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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改拿修罗场剧本(19)

作者:云山昼 阅读记录


只看一眼,他便拧了眉。

放下衣袖,他正欲抱起她,忽从斜里袭来阵气流。

下一瞬,月郤凭空出现在庭院中。

雨势渐大,他却顾不得冷雨浇身。

看见蔺岐把奚昭抱在怀里,原本焦灼不安的神情间顿时多了几分怒意。

他下意识以为奚昭的病痛和蔺岐脱不了干系,怒道:“你做什么?!放开!”

并大步上前,想要推开他。

但就在这时,听见他声音的奚昭恍惚移过视线,瞥见了他。

目光对上,月郤强忍着冲脑而上的怒火,安抚着她的情绪:“绥绥别怕,我马上带你去看医师。”

可和他想的不同,她不仅没应声,反倒避开他的视线,忍痛抓住蔺岐的手:“不要……不要他。”

气息微弱,每个字都轻若雨声。

偏偏重砸在月郤耳中,令他僵停在石阶上。

此时他与她仅有一步之遥,却被那回避的态度隔在千里外。

为何?

为何要避开他?

“绥绥,”他尚处在一片茫然中,艰难开口,“是我啊,月郤!你不认得了吗,你、你怕我做什么?怎么、怎么会……”

说话间,他跨上石阶,想要去碰她的脸。

可还没挨着,奚昭便反手推他。许是太疼,她难以控制住力度大小,推开他后,手顺势落在了他脸上。

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

月郤登时愣住。

奚昭偏过头,直往蔺岐怀里躲去,抓着他的胳膊急道:“走……走……”

蔺岐看向被打懵了的月郤,直言:“她似乎不想让你靠近。”

月郤呼吸一滞,嗡鸣声从耳中刺向头顶。

在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慌惧里,血液急速涌上,又轰然溃退。

“什……么?”他不敢置信地开口,“我……我没明白。”

什么叫……不想让他靠近?

趁他发愣的空当,蔺岐抄过奚昭的膝弯,直接抱起她。

“我会先帮奚姑娘检查病情,请月公子在外等候。”他顿了步,又道,“姜汤里无毒,但她确然是喝了那碗姜汤才引发厥症,不妨先去查查可有什么人对汤动过手脚。若府中有医师,也可叫几位过来。”

月郤自是不甘就这么将人交给他,可看向奚昭时,却只能望见疼得惨白的一点侧脸。

竟连眼神都不愿分与他些许。

被她打过的那块儿烧得灼痛,他咬紧牙,让出路。

“好,我先去查。”

蔺岐抱着奚昭回了卧房,月郤则守在门口,又以纸鹤传书催促医师。没过多久,秋木和小童子两人就急匆匆赶来了。

那童子大喘着气道:“小少爷,我带了药,府中医师也回了信,说是很快就回来。”

月郤似还没回过神,怔了半晌才斜过戾眼。

“把药送进去——秋木,你留下。”

秋木收回刚迈出的步子,惴惴不安地瞟了眼早已跑远的小童子。

“二少爷,”他概已猜到月郤想问什么,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解释,“小姐喝了碗姜汤,那姜汤先前也熬过一回,从材料到做法都没变过,并未出什么事。”

“来的路上可碰见过什么人?”月郤问。

秋木仔细回忆一番:“不曾。”

月郤思忖着说:“蔺岐呢?他可有碰过姜汤。”

“也不曾,小姐喝时蔺道长就在廊道里,离得很远。”

秋木稍顿,忽想起什么,陡然皱起脸。

“少爷,就是——”

天际陡然劈下一道响雷,将他的话掩去大半。

心头莫名弥漫开不安,月郤皱眉:“就是什么?”

秋木正欲开口,小童子忽从里面推开门。

月郤移过视线:“情况如何?”

小童子如实应道:“气息难进,痉挛不止,蔺道长尝试过喂姑娘吃药,但喉咙肿胀,难以咽下。眼下道长正用灵力缓解病痛,让我去打些水,以便烧符兑水。”

秋木连忙道:“我来帮忙。”

小童子点点头,正要走,忽停下看向月郤。

“少爷,还有一事。”

“说!”

“蔺道长问……”小童子犹疑道,“那姜汤里是不是加了霜雾草?”

陡然听见霜雾草三字,月郤的心倏地一沉。

一边的秋木扫他一眼,不敢开口。

他方才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今早月郤拿了些霜雾草过来,让他们加进姜汤里,还特意吩咐多加些红糖,好压一压草药的苦味。

他们私下里议论过,最后还是马夫神神秘秘地透露消息,听说是什么外边儿来的灵兽骗奚姑娘定了妖契,大公子特意让人从他院子里拔了些霜雾草,好用来洗契。

但他觉得两位少爷总不能害姑娘,就没提起这茬。

许因心情起伏太大,月郤隐觉头疼得厉害,被奚昭打过的右颊更是烧得神经抽痛。

良久,他才语气干涩地问:“那霜雾草……怎么了?”

“蔺道长只说,月姑娘的身体用不得霜雾草。”小童子迟疑道,“今日厥症,多半也是服用太多霜雾草所致。”

第16章

又一道闪电划亮天际。

在那明灭闪烁的天光里,月郤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明。

他开始不受控地想起一些事。

那天去找月楚临,被他发现了肩头沾着的一根虎毛。

——阿郤,肩上沾了何物?

月楚临这样问时,他有想过该如何隐瞒。

外出时处理妖乱沾上的,不小心扯断的衣衫线头,染着墨水的一截头发丝……

他想了无数个解释,但在兄长的温和注视中,最终还是说出实话:“有只……灵兽闯进了府里。”

月楚临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知晓此事。

得知灵兽被私养在奚昭那儿后,兄长只说那灵兽若是作了乱,就尽快处理;要没有作乱伤人,便送出府去。

总之只有一个意思。

留不得。

月郤一开始就猜到会是这反应,可偏偏又是他道:“绥绥刻下了临时契印,听说大哥你那儿……你那儿还有些霜雾草。”

月楚临站在剑架前,轻轻拂落一点细灰。

“让人去药园子里摘几株便是,此事无需告知我。”

最后,是他从下人的手里拿过了霜雾草。

也是他亲手将药草放进了姜汤里。

-

月郤紧盯着房门,目光恨不得将那门灼烧出个洞来。紧攥的右手微颤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霜雾草草叶边沿的微刺。

扎得他心慌神惧。

他想说他也不知道她吃不得霜雾草,可事情已然发生,他不愿也不能将责任推卸出去。

是他的错。

是他把这秘密抖落了出去。

也是他擅作主张,要用霜雾草洗契。

她分明说过,不想让兄长知道灵兽的事。

若他不说……

若他不说!

巨大的恐慌从心头漫起,海潮一般扑向他、砸向他,令他陡生出近似被溺毙的痛苦。

他竟忘记了。

奚昭不是妖族,也毫无修为。

但凡出了任何差错,都可能危及她的性命。

月郤紧闭起眼,再睁开时流泻出明显的急色。

“快,去拿水。”他强忍住情绪,在秋木和小童子跑去拿水的空当,又用玉简催促了番医师。

-

深夜。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黑云攒聚,天际看不着一点亮色。

昏暗的长廊中,一抹半透明的高挑身影逐渐成形。

虽然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但月问星还是忍受不了从暗处陡然现身的不适感。她抱着怀中的伞喘了好一阵气,才抬起惨白的脸,看向不远处的朦胧灯火。

奚昭还没睡吗?

又有好些天没见了。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上回见面的事。

她怀着快要鼓跳而出的热切,游魂一般靠近院子。

雨夜潮湿,将伞上的气息抹掉不少。感受到气息变淡,她不快拧眉,随即将脸颊紧紧贴在伞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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