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八零年代西瓜大王(26)

作者:颜月出 阅读记录


她们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即使当了母女依旧解不了仇怨。

佟嘉月也想像小虎一样,可是她行吗?她能说不怕陈念珍吗?

她怕!

太怕了!

好不容易重生摆脱了前世让她生不如死的心理和精神疾病,她一点也不想被陈念珍刺激,她要好好的,要离陈念珍远一点,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佟嘉月猛地弯腰,哇的一声直接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

小虎吓一跳!

这会不说风凉话了,弯腰拄着腿,催促道:“快!你上来,我背着你,你上我家藏着去。”

佟嘉月擦了一下嘴巴,趴在虎子背上,说起来她跟虎子同岁,可是她长的又小又瘦,背起来轻的很,虎子长的皮实,背她不费劲,还能跑两步。

“别跑,颠的我难受,我不去你家,你带我去八太家。”

“好,你别怕,你妈要是追来我就跑的飞快,她赶不上我。”

陈念珍根本就不关心她,应该不至于追过来。

她夜里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陈念珍都能搞忘记,真的不至于找过来追她,她只是害怕见面,不想看见陈念珍而已。

佟嘉月趴在虎子背上,头又疼又晕,害怕虎子真跑飞快,回头俩人一块摔了,难受的闭上眼睛,小声说:“她不会追过来,你把我送到八太家就好。”

虎子到底是个小孩子,有劲背起来,没劲走远路,他有点累了,把佟嘉月往上颠了颠,不放心的说:“你要是吐就吱一声,我先把你放下来,别吐我身上。”

没人回答他!

“嘉月!嘉月!你咋不说话啊,你是不是死了?”

还是没有人说话。

虎子吓坏了,他以为死人才不会说话,慌的直哭:“嘉月你不要死啊!”

“虎子,你背谁呢?是嘉月吗?在这说啥胡话?”

村里人现在比原来更稀罕佟嘉月。

嘉月不光是村里的外甥女,人家太能干了,跟几个舅舅一个麦忙挣了三辆自行车!

这孩子有福气!

有人听到三姥娘的话,现在全村人都说嘉月有福气,有福气的人咋会死?

“虎子你再这样乱说话,看你爸妈收不收拾你!”

“佟嘉月死了!”

虎子走不动了,跪到地上,佟嘉月从他背上滑下来,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不光虎子吓坏了,路边走过的两个人也吓坏了,丢了草帽跟镰刀,飞快的蹲下摸一摸孩子的鼻息。

“有气有气,赶紧送到八奶奶那里去。”

一个人抱着佟嘉月往八太家跑,剩下一个提溜着虎子跟在后面跑。

八太问:“好端端的,咋成这样了?”

虎子嚎啕大哭:“嘉月她妈过来了,嘉月一听就给吓死了。”

“别哭别哭,她没死,她就是晕过去了。”

八太赶紧让人去叫姥爷还有虎子爸妈。

她摸着嘉月的脉象太乱,这都好几次了,反反复复的,继续观察也没啥用,还是送医院吧。

至于虎子,小孩子魂轻,别给吓出个三长两短的,让他爸妈带走哄哄。

陈念珍和佟军北刚到地里没割两趟麦子,全村人都知道她把亲闺女吓得昏死过去。

陈念珍气都要气死了:“这死丫头就是跟我犯冲 ,一点也没有嘉阳乖,除了惹事就是惹事,就不能让我安生干活吗?我这才开始干,她又在那出故事头子!”

二舅第一次反驳陈念珍:“嘉月那么乖,哪里惹事了,二姐你别这样说嘉月,嘉月心事重,回头听到你这话,她该难过了。”

“她难过?我还难过呢?我生她养她,把她留在身边就是讨债的?”陈念珍哭了,看见得到消息的姥爷从地那头过来,直接指着佟军北说:“你有胆子跟过来,你有胆子跟我爹说,你那个好哥嫂,还有你那个好爹娘,他们是咋样逼我的,嘉月心事重,我的心事不重吗?爹呀!我要被他们一家逼死了!”

佟军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默默地哭,捂着头不停地说:“是我的错,都是我错了……”

陈念珍一脚踹上去,怒骂:“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你就不该结婚,就不该娶媳妇也不该生孩子,你给你哥嫂当孩子去,去当你的孝子贤孙!”

“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二舅把陈念珍拉开。

他就纳闷了,不是说二姐不搭理二哥吗,看见他跟没看见一样吗?不是说二姐只打嘉月吗?啥时候开始打嘉月她爸了,唉,他都不知道说谁对谁错了,反正打人是不对的!

二舅不放心,又把陈念珍拉远点。

陈念珍挣扎着往前走,又给二舅拉回去,她越哭越大声:“你拉我干啥,佟军北你说啊,有种你说啊,你们家的好爹娘好哥嫂说啥啦?”

姥爷走过来,先说自己闺女:“别骂人,我女婿脾气好归好,咋能这么欺负他?再打人我不愿你意!咋说话呢?那是谁的爹娘,那也是你的爹娘,不许那样说话!”

姥爷去扶佟军北。

佟军北不起来,抱着头还是那句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错了……”

陈念珍的脸早就在双胞胎大闺女被抱走的时候丢尽了,她怕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边哭边诉委屈。

“爹啊!你不知道啊,他们家不做人事,骗婚啊!哥嫂不能生抢我的孩子。”

“我好好的一个孩子,嘉阳多乖啊,嘉阳多聪明啊,给他们逼的离家出走要自杀,我顾念孩子心里难受,没去闹着把孩子要回来,他们可倒好,让我别闹了,说要不是我闹孩子至于自杀吗?”

“爹,我好好的过我的日子,我至于闹吗?”

“爹啊!我娘是咋死的你忘了?我大姐是咋被人带走的你忘啦?娘死的时候我在娘的坟头发过誓,我一定把弟弟妹妹照顾好,等我长大了结婚了,我就是穷死累死就是被人骂死打死,我也不会把我的孩子送人!”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陈念珍绝对不会在姥爷跟前说这句话,她实在是太难受了,有点口不择言,说出来之后全场寂静,包括拉架的都不敢发声。

这个话题对姥爷一家来说是个禁忌,没有人敢提。

可是没有人敢提这个伤疤就不存在了吗?它就像一个不能愈合的伤口,时时刻刻腐蚀着姥爷的内心。

姥爷已经没有眼泪可流,如果可以,他也想像二女婿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只要说一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错了。”

可是他不能,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女儿走了,大儿子也走了,剩下的这些孩子,他得养好!

还有嘉月,他一定得把嘉月养好。

姥爷放下手里的镰刀,仍在地头,沉默不语地往村里走,走的特别快,背影看着莫名的沉重。

姥爷难过了!

陈念珍不敢闹了!

佟军北也不敢哭了。

二舅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从远处跑过来的三舅小舅和二舅妈,面色焦灼的追在姥爷后头。

二舅痛苦的抹了一把脸:“二姐,别闹了,不然你们回家吧,别惹爹难受。”

陈念珍自知闯祸,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擦了一把脸,擦也擦不干净,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一声不吭的弯腰割麦子,哭到看不清,全凭感觉在割。

佟军北从地上坐起来,默默地割麦子。

这些年总是这样,佟军南和周新梅麦忙的时候回家帮忙,佟嘉月的两个姑姑忙完了自家的,也回娘家帮忙,等佟家的地收完,佟军南帮着父亲扬场,打发佟军北来老丈人家帮忙。

佟军南为啥不去自己老丈人家帮忙?

谁让他们两口子抱了陈念珍的孩子呢,心里头有亏欠,连带着对不起孩子姥爷一家,在感情上低人一头。

谁不是低人一头的?

陈念珍时时刻刻觉得自己怄的慌,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佟军北活成了一个赎罪的工具,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他谁都对不起,又谁都没有办法弥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