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栖华最终还是答应了，很显然，他也懂得权衡利弊。

宁忘站在大柱后面看着。不知为何，明明早就知道剧情的走向，可栖华真的在他面前被抽走感情，和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时，还是忍不住难过。尤其是看着栖华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痛苦挣扎到后面逐渐冷漠，他还是没忍住泪流满面。

他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宁忘悲哀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宁忘浑身僵硬，双腿麻木时，一切才终于结束了。

栖华站在那里，明明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明明还是那个地方，可整个人的心境都完全不同了。

他疑惑道：“帝尊，我怎会在此？”

天帝淡然道：“苍幽进犯，你中了他的埋伏，朕刚为你解完毒。”

栖华拧眉感受着身体异样，确实觉得虚弱无比，拱手道：“多谢帝尊。”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就连面对无上天尊也是面无表情的。

栖华告了退，转身离开大殿。

宁忘的注意力本就在他身上，此时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他十分突兀的出现在栖华面前，瞬间僵硬在原地。

栖华看着突如其来的男人，寒冰似的目光扫过对方湿红的眼，仅仅只是淡淡一眼，就像是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一点涟漪也未掀起便擦肩而过。

这一次，天帝还是抹去了他的记忆，附加的还有他的感情。

天帝从始至终也没想要见宁忘，在确定栖华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后便通知天兵带他离开。

宁忘麻木地被带回天门，天兵只交代一句跳下去就能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后离开了。

他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天门前，忽然觉得内心空荡荡的。与此同时也还有一丝释然，既然天帝放过了他，那他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幻境结束。

系统不是说过迟归的祖父的祖母的爷爷是四海最后一位拥有纯正魔血的魔族吗？他或许可以去打听打听，出去之后可以告诉迟归。

转瞬又一想到现在的迟归压根不记得他，宁忘又突然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

他蹲在天门前，手用力的摁住心口。

只是个幻境而已，只是个幻境而已，只是个幻境而已。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宁忘再三告诫自己，然后一鼓作气的跳下天门。

他没看见身后一道白影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

栖华看着那人跳下去，内心生起无限疑惑：为什么会想要来看这个人？他明明不认识他，可是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身体就控制不住的要朝他走来。

他想不出所以然来，最终转身离开了。

只是没走几步，迎面就迎上来一人，他看着那人想了想，喊道：“若霜。”

若霜原本小心翼翼地，但看栖华神情冷漠，看见她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心想果然如父亲所说，帝尊重新抹掉了他的记忆，还抽走了感情。

她弯着嘴角笑了笑，走过去挽着栖华的手臂：“你终于回来了，我父亲说要与你谈一谈你我的婚约。”

他与若霜定亲已久，确实应该落实了，这并无不妥。成亲与他而言不过是给已逝的父母一个交代，一个人生之中必经的过程而已，和谁成亲都一样。

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鲜红的身影，似乎是一位新娘，模糊之中，他好像听到自己叫了一声“娘子”，正当他努力回想时，那道身影又消失无踪，仙踪难觅。

宁忘的着落点在一处荒芜人烟的山坡上。看地理环境和周围的建筑，这里离北安镇肯定十万八千里，看来天帝是下了决心要让他和栖华永不相见。

宁忘躺在地上良久，眼看天色渐晚，仿佛还有要下雨的征兆，他赶紧跳起来，眼瞅着山坡上有一间破败的残庙，他赶紧跑起来躲进去。

小庙真是破败到没边儿了，神龛上有的贡品也不知是猴年马月放的，都烂得看不出来原貌了。

宁忘捡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下，眼神空洞，一副摆烂的架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敲了敲系统的门道：“现在栖华已经杀不了我了，幻境什么时候结束。”

系统却道：“谁告诉你栖华没杀死你就能结束？”

宁忘忽然坐起，道：“难道不是这样吗？栖华的执念不是杀死凤凰吗？我不让他杀，难道这不是他想要的？”

系统静默了须臾，而后道：“抱歉，我的错，没跟你解释清楚。你理解的没错，栖华织造这个幻境引人进来，的确是希望能改变杀死凤凰的这个结局。”

“这没错啊！”宁忘摊手道。

系统道：“但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因为反派黑化值过低导致无法黑化，这个世界形成了第二个系统。它利用栖华的执念将迟归引进来，结果是什么？栖华的执念成功重写过去，而迟归也将失去自我，以栖华的身份永远留在幻境中。”

宁忘听明白了，道：“所以这就是那个系统杀死迟归，重新塑造另一个反派的方式？”

系统：“没错。”

宁忘道：“那我想要救迟归，难不成就是我得被栖华成功一剑穿心才能带他走出幻境。”

系统：“没错。”

宁忘忽然噤声了，他趴在地上，手用力成拳，猛锤了好几下，片刻后他抬起头，咬牙切齿道：“系统你他妈的，我刚刚跳天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我怎么回去？一定要被栖华杀吗？我现在就自杀行不行？”

系统残酷道：“当然不行，你只能被栖华杀死。友情提示，你可以去北安镇焦树林。”

如果系统有形态，一定经过了宁忘的千锤百打。

然而事情已经这样，他也只能接受了。

第三十四章 栖华二婚

宁忘走到焦树林时人已经半残废了，他倒在满地枯枝烂叶中，内心一片悲凉：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一路上他跋山涉水，饥寒交加。幸好本身底子就不错，没给他死在半路上。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枯枝，找到了当初误入的那两棵树。他提起衣摆，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这才一脚迈过去。

他紧闭着双眼，等待着一脚踏入悬崖，然而，预想之中的踏空感并没有出现，他还是踩在结结实实的地面。

睁开眼一看，果不其然，此时此刻哪里还有悬崖在，他的面前还是一望无际的焦树林，没有丝毫改变。

他转过身，走到那两棵树前，又重新走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宁忘不死心，又走了七八遍，可无论他走多少遍，悬崖的影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树喘气。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名砍柴的农夫，远远看见他，高声道：“喂，你是干嘛的，在哪里干什么？”

宁忘回过头，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当初追他的人其中之一。

他道：“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折风啊，当初我逃跑，你也追过我的。”

谁知，那农夫的表情变得疑惑，皱着眉道：“什么折风，我都不认识你干嘛追你。”

宁忘心下一凉，万万没想到就连北安镇的人都已经不记得他了。

那农夫继续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说！”

宁忘道：“我想去栖华神君的住所，我以前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闻言，农夫的表情更疑惑了，道：“奇怪，你怎么会知道，你真的去过？”

宁忘用力点了点头。

农夫道：“你就算以前去过现在也去不了了，栖华神君要和东海神女成亲了，以防图谋不轨之人进入，这里所有的入口都被封死了，要等到栖华神君完婚才会重新开放。”

说完，农夫看天色不早了，又交代几句不要逗留后离开了。

只留下宁忘站在原地，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浑身冰冷。

“现在怎么办。”他问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