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并没有觉得怎么痛，而是雷鞭抽完之后，身体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更加可怕。

然后是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第十鞭。

宁忘浑身浴血，第二鞭起，他体内的凤凰血脉又重新苏醒，后背一对璨璨双翼扑腾着，挣扎着。但奇怪的是，比起地牢之内遭受，现在的一切竟然没给他留下太大印象。

十鞭抽完，雷神收了雷电，转眼看向栖华。

不知何时，栖华脸色惨白，整个人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

雷神来之前已经听天帝说了前因后果，见状也只是叹了口气：“栖华神君，请尽快执行。”

栖华回过神来，也觉察自己的异常，他的手几乎克制不住的颤抖，栖华笔成型再成剑，整个过程都十分缓慢，内心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喊：杀了他，杀了他！

可是他的身体却在抗拒，以至于他走向诛神台的每一步，都困难极了。

他头痛如搅，抬手欲刺，却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宁忘抬起头来，面颊上的血衬得皮肤更为雪白，他怆然道：“我的确，一直把你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栖华眼神一凝，手腕一动，剑刃已经没入半寸，他怒道：“你闭嘴！”

宁忘闷哼一声，双翼一颤，嘴角溢出更多鲜血，他痛极低吼出声，喊道：“杀了我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宿命。”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落在栖华耳中，无端惨烈。

栖华终于没忍住嘶吼出声，奋力将长剑往前一推，彻底的一箭穿心。

忽然之间，一道耀眼的光亮将二人照彻。宁忘嘴角浮起一抹心满意足地淡笑，看得栖华有一瞬的怔愣。此时，不知什么东西猛地窜入栖华眉心，他被刺得闭紧双眼。霎那间，磅礴的记忆窜入他的脑海，眼前蓦地出现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栖华缓缓睁开眼睛，呆滞的看着满手的鲜血，再抬眼看着被他的栖华笔穿心的宁忘，顷刻间神色剧变，他难以置信道：“折，折风……”

他终是想起来了，在爱人死在自己手里的这一刻。

宁忘身上的束缚解开，整个人无力地向栖华倒去。

栖华看着怀里几乎成为血人的男人，手颤抖着去擦他嘴角的血：“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怎么会……”

宁忘发出急促的呼吸声，艰难道：“栖华，不要难过。我们本就异道殊途，这一切，都是命罢了。”

清醒过来吧，过去无法重写，已死之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栖华拼命堵住宁忘心口源源不断地血流，然而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他将所有灵力泄洪一般倾注，毫无作用，崩溃绝望道：“我从不相信命，你早就知道的！”

宁忘竭尽全力，抬手抚向他的脸颊，试图擦去他的眼泪：“我知道，可那又怎样呢，又挣脱不开。”

栖华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所以，你就骗我杀你？迟归到底是谁？”

灿金色的双翼逐渐散去，宁忘泪流了满面，不知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去，还是被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已经看不清栖华的脸了，他最后，只能用哭腔小声说话，也不知道栖华有没有听到：“一直都是你……”

宁忘的头无力歪倒，瞳孔逐渐涣散，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栖华怔愣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嘶声喊道：“折风——！”

他从未如此悲伤、绝望过，眼泪像是汹涌的海水，无止境的流出。

这时，雷神冰冷的声音传来：“凤凰已死，栖华神君，你的任务完成了。”

栖华抬起头，一双眼睛里糅合了无边无际地痛苦：“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雷神抿唇不语。

栖华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告诉帝尊，栖华愧对他，无法苟活下去了。”说完，他抬起手，一掌劈向天灵盖，一道白光炸了开来。栖华在这白光中，将额头贴在怀中人已经冰冷地额头上，嘴角勾起浅淡笑意，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等等我……”

第三十八章 归位

“他们醒了！”

宁忘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置身在山谷之中，栖华笔立在一旁，散发出的刺眼白光将他与另一个人包围。

另一个人……

他这才发觉，自己被一个人紧紧抱着，所用的姿势正是栖华最后拥抱着着折风的姿势。

不多时，迟归也悠悠转醒，他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栖华笔的幻境中，睁开眼时浓烈的绝望气息看得宁忘几乎快要窒息。

他也格外心酸，直到最后一刻，他都被至深的痛苦缠绕着。

他看着迟归的眉眼，一时间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颤声道：“我到底是谁，折风还是宁忘……”

他最终精疲力尽，再次昏睡过去，彻底昏死之前，似乎听到迟归喊道：“师尊！”

——

宁忘觉得身体十分沉重，似乎悬在空中，正在无止境的漂浮着，他睁开眼睛，发觉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他正漂浮在其中。

“这是哪里？”他问道，张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那声音像在远处又像近在咫尺：“这里，是你的意识之中。”

宁忘喃喃道：“系统？是你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系统：“是我。你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你神识将散，你要死了。”

宁忘顿了顿，一双眼睛眨了两下，最后苦笑道：“那这么说，我的任务失败了？真没想到，一个栖华笔幻境有这么大的威力。”

系统：“不是栖华笔有这么大的威力，是那个系统太厉害了。我也没想到。”

宁忘看着一片黑暗，内心无限荒凉，想着自己可能就要永远待在这里，只有系统和他说话，没忍住和他聊了起来。

“没想到我就这么死了，真是不甘心，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我估计我会发疯。”

系统却道：“谁说你死了。”

宁忘诧道：“不是你说的吗，我要死了。”

系统：“我是说要死，没说一定会死。”

宁忘来了精神，道：“这么说我还活着喽！”

系统：“也不算。”

“……”宁忘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系统：“你的确是快死了，但还差点。现在整个不息山都在想办法救你 ，为你吊回了一口气，你陷入了沉睡。”

宁忘嘿嘿笑了：“真仗义。”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问道：“迟归呢，他不会也跟我一样吧。”

不息山上的人对迟归的偏见还是很大的，他在时那些人还能顾忌他有所收敛，他不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望阳或许可以耗费心血救他，但却不一定会救迟归。

系统：“他比你好多了，你现在能吊回一口气也是靠他。”

宁忘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系统：“当然是真的，他活了两辈子，现在收敛隐藏实力，你真当他是吃素的？”

系统这么一说，宁忘再一想：确实，他总是习惯成自然的把迟归挡在身后，却忘了他是除了沈萧之外的主角，也有属于反派的光环。

系统：“反正你捡回来一条命，再沉睡一段时间就可以醒过来。”

知道自己没死，宁忘就放心，和系统讨论道：“你说另外一个系统会是在沈萧身上吗？他是男主，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他服务，迟归不能黑化直接影响的是他，系统肯定是在他身上。”

系统的声音传来：“我不能确定，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在他身上。这就是它的厉害之处，它能够察觉我的所在，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把剧情往它想要的地方发展、利用。我不知道是谁赋予他的权利，但我肯定，他有把剧情改到面目全非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