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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驸马造反前(17)

作者:太上不病 阅读记录


*

行宫内殿。

公主遇刺非同小可,何况是在行围第一天,简直放肆张狂。陛下怒意盛然地赶过来,太医搭过脉之后,行礼回禀道,“回陛下,万幸公主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好生休养即可。臣可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令公主服下。”

陛下扬袖,“快去。”

“明宜。”顺帝坐在她身旁担忧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久微坐在榻上,抬起头,扯唇笑了笑,“我没事皇伯伯。”

“什么叫没事。”顺帝沉声道,“今日若非有驸马和魏大人,你可知是什么后果?!朕绝不会让此事轻易过去。”

宁久微沉默半晌,轻声开口道,“当时临时搭建的台子和骑射场的方向本就离得不远,又正好相对。皇伯伯,明宜觉得就是意外而已。皇伯伯莫要大动干戈。”

顾衔章站在一侧,低眸看着她。

“明宜,你单纯善良,不清楚这之中利害。这样的意外发生在你身上,就也会发生在朕身上。况且你若有何三长两短,朕该如何向你父王交代?” 顺帝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你放心,朕定会查清楚这件事。”

宁久微低着头,没再说什么。

行宫外,野草地。

天色渐暗,凉风渐起。

元青立在一侧,“大人,今日之事可要查清楚?”

顾衔章负手而立,冷声道,“查。”

元青:“那,要如何给陛下交代?”

顾衔章垂眸看着角落里,一朵开在野草之中孤零零的小野花。沉静良久,平静道,“公主说是意外,那便让它是意外罢。”

这次,就算了。

顾衔章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可笑。

该利用的该算计的,他从来不会放过。

这次却想着算了。

多好的机会啊。

他弯腰想摘下那朵野花,手碰到花茎时,又重新收了回来。

“既然不能利用。”顾衔章轻叹着道,“那就查清楚,杀干净罢。”

“是。”

下不为例。

第十三章

今夜有风,吹的枝叶凌乱,湖水荡漾。

月升夜幕之时,行宫随之亮起。

北殿屏退了所有侍女,顾衔章回来时,只有宁久微独自在殿内。

榻上的檀木四方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盘棋,她手执黑子,侧着颈认真注视着棋盘,在自己解棋局。

顾衔章坐到她对面。

她手边摆着一碗药,应当是今日太医开的方子。像是才熬好送过来不久,药气弥漫浓郁。不过闻起来倒是不苦。

顾衔章端起那碗药,用勺子喝了一口。

“你在帮我试毒吗。”宁久微看看他,终于放下手上的黑棋,随口问,“苦吗?”

“不苦。”

顾衔章放下药碗,垂眸看她的棋盘。

宁久微又放下一枚白棋,语气平静地与他闲聊,“顾大人,你觉得今天是谁想杀本公主。”

顾衔章没作答,“公主觉得是谁。”

宁久微想了想,“我觉得?”

她抬眼看着顾衔章,直言不讳,“我觉得是内阁首辅高执大人。”

上辈子就是。

顾衔章低着眉浅浅笑了下,没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宁久微托着下巴,“顾大人,你觉得本公主猜的对不对?”

“公主想听实话吗。”顾衔章道。

宁久微静了一瞬,弯了弯唇,“顾大人似乎很清楚?”

“公主想知道,微臣就可以如实相告。”顾衔章说着,修长的手指在棋盘的某处敲了敲。

宁久微低头看了眼,将手上的黑棋放到那处。

“我想知道。”她说。

顾衔章不意外地端过一旁茶案上的茶杯,慢慢开口道,“公主知道今日那支箭,箭尾上刻着的是哪个字?”

全国各处的兵器制造皆有国制,上京城更是。除了宫中直属的羽林、御林,京城中卫所与各有归置的军队,大大小小的兵器都有编号与标记。

编号是国编,标记则不一样。例如一支箭的箭羽,或箭尾刻的某种符号,这些不同且独有之处,便如高门贵族刻在玉佩上姓与图腾。

只看兵器,便知归属哪军,谁是将帅。

那支箭宁久微并没有机会仔细看,当时的情况也比较混乱。

顾衔章问的她不知道。

宁久微摇头,而后听顾衔章道,“是林字。”

不是每个将军都有此权力与殊荣的。宁久微自然知道是哪个林。

“想要刺杀公主的人不可能是林将军,可若要追究,责任只会是他的。”

顾衔章饮了口热茶,“至于混入侍卫之中的刺客,公主猜测的没错,就是内阁的人。所以公主对内阁那帮老东西,要格外小心。”

顾衔章指腹压在茶杯沿口,声音也像一杯清润的冷茶,“不过微臣想问公主,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为何想要息事宁人。”

否则,他一定要借此好好看看陛下将会如何。

是为了以示对明宜公主的看重而追责一位正臣将领,还是能够承受舆论,要做一个贤明的君王。

毕竟今日遇刺险些丧命的可是宁王爷的女儿。风吹草动的舆论,轻而易举就能触碰到陛下心中那条界线。

当真是一场好戏。

他真的很想知道,陛下即位至今的帝王圣名会被宁王爷牵制到哪个地步,又还能忍受多久。

可明宜公主平息一切的做法,亦是给了陛下一个平坦的台阶。

所以顾衔章很可惜。

他本不应该放过这个机会,他本该利用宁王府、明宜公主、宁王爷,将陛下心上的那根刺扎的更深。

对面的少女低垂着眸,纤细的手指捏着瓷白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褐色的安神药。

她轻描淡写地说,“因为遇刺的是我。不管陛下要追究到哪个地步,都是麻烦。”

只要是她,不论什么事,都会让人们想到宁王爷,宁王府。陛下也一样。

不管好事坏事,都是麻烦。

“公主很在意宁王爷。”他声音轻淡。

顾衔章第一次提到父王,宁久微顿了一下,点头道,“自然。父王和王兄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父王最疼爱我了。若换作以前,本公主才没这么好欺负。”宁久微拍了下桌,语气蛮横,“什么意外。就算真是意外,御林军上下也都得每人给我罚二十军棍。”

顾衔章笑了。

“可时过境迁。”宁久微叹了口气,不以为意地说,“如今父王和王兄都不在我身边了,本公主沦落至此,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你了。”

顾衔章目色半昧,“公主承认一直在欺负我了?”

宁久微挑眉,“是又怎样。你是驸马,你就应该被我欺负。”

顾衔章对她不讲道理的谬论习以为常。

“至于其他人,本公主都会好好记着账的。只不过……”

顾衔章道,“今日之事,是意外。公主不必担心。”

宁久微看向他。

顾衔章却没有抬眼,他将药碗往她手边推过去一些,“喝药罢。”

他说着拿出一包蜜饯。

这也是她从府上特意带来的。

宁久微看看他手上的蜜饯果子,扔下手中的棋子,“不用。”

她说完,仰头将药一口气喝干净,潇洒地放下碗。

顾衔章抬了抬眉,不吝啬称赞,“很厉害。”

他注视着她,也不将蜜饯递过去。

相望一会儿,他仍不为所动。

宁久微蹙眉拍了下桌子,顾衔章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才伸手喂了一个甜蜜饯给她。

“还好吗。”顾衔章道,“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没事。”

宁久微吃着蜜饯果子,看着顾衔章,有些扭捏地说,“倒是驸马,今天怎么如此及时地救了本公主?你不是走了吗。”

顾衔章顺手再喂给她一个,“路过。”

清甜的蜜饯将药淡淡的苦涩都驱散,公主殿下托着雪腮,眯着眼睛轻哼了声,“你分明是时刻关心着本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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