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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担心雌君给我挖坑(139)

作者:三山走马 阅读记录


我救了你,不要杀我。

“哑巴?”亚撒张口,声音如被沙砾打磨一般沙哑艰涩。

感受到对方在点头,亚撒松开了手。

“我……”

不等亚撒问,对方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写画画,交代了发现他救治他的经历,并劝说亚撒等大雪过去再寻找救援。

不要出门,会没命的。

带着薄茧的指尖触及雌虫粗糙的掌心,带起一阵陌生的酥麻。亚撒极少与谁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有些不适应地皱眉。奈何自己是个瞎子,对方是个哑巴,眼下只有这种交流方式。

我会好好照顾你,不用担心。

“你叫什么名字?”

雄虫靠近,在亚撒手上一笔一划写下。

阿渺。

不重要也不真实,转瞬就忘了日后也不该提起,但是阿喵阿狗不能当名字,于是化名阿渺。

渺,远,微小,捉不到。

与炎正相反,多了一丝水色,也符合沉默含蓄的哑巴雄虫定位。

亚撒轻轻念了两声阿渺的名字,缓缓道:“我记住了。”

阿渺正要离开,却被亚撒一把扯住了手腕,顿时心头一紧。

亚撒抬头,若不是事先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阿渺简直就要误以为他要用目光将自己剥开。

“你说这是第九星系,一只雄虫,怎么会在第九星系?”

阿渺被定在原地,有些凌乱。

第一层伪装不过一个照面就被识破!

但他做事向来周密,面不改色地将自己因身患隐疾和雌父一同被家族抛弃、雌父又因雪灾去世的悲惨经历贴了上去。

亚撒神色依旧冰冷。

“一只雄虫,一个哑巴,身患隐疾,怎么可能独自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阿渺正在大脑中疯狂检索一个逻辑无懈可击的回答。

我用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交换物资。

一句话,让亚撒愣住了,他那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一只雄虫,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和雌虫交换?

就算不用想,也能知道了。

“抱歉,是我不该问。”

阿渺一怔,他从未听过亚撒说过任何表示歉意的话,起码自己是没有资格听肯贝尔大少张开金口。但就在着荒芜的星球,一只陌生的雄虫却轻易得来了这句千金难求的道歉。

7、

双腿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内脏多处破损,轻微脑震荡,双目失明……可能还有别的伤势,不过亚撒也只能静静躺着,等待自我修复。

他的话很少,而那只雄虫根本就不会说话,两只虫几乎每一天都在沉默中度过。

但大雪让外出变成不可能,雄虫每天一早就会生起暖融融的炉火,偶尔给躺在床上的雌虫送来营养剂。

阿渺有些胆怯,有些害羞,有着不善交际的生涩,不会主动和亚撒搭话。但每一次他的走动,每一声细细的喘气或叹息声,都能让亚撒知道他就在哪里。雄虫的陪伴缓解了亚撒重伤以及与联邦失联的焦虑。他甚至想,就这样也挺好的,不再被家族捆绑,不再被任务催促,不再承担如山般的责任和期待,在一栋与世隔绝的小屋中栖居。

风雪在屋外呼啸,仅有一座小房子中聚拢的火光能带来温暖和庇护。

阿渺用炉钩子捅着炉火,烧得通红的炉子上烧了水,烧开后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阿渺烧水,是给他擦身用的。

当阿渺端着水走近时,亚撒因这个认知羞红了脸。屋里的温度对于雄虫来说正好适宜,但对雌虫来说有些高了,这让亚撒感到周身都粘腻腻、汗涔涔的。

阿渺贴得太近,温度都隔着空气传了过来。

还有他身上……没有用过任何上流社会的雄虫会使用的香薰香水,但有一种烤火之后暖融融的香,蛮不讲理地涌入了亚撒的肺腑,让他的呼吸都滞了滞。

“我……自己来。”

孤雌寡雄共处一室,亚撒让一只雄虫为自己忙前忙后就已经够失规矩了,如果还要让他为自己……

阿渺放下了水盆和毛巾,让亚撒自己动作。

他看不见,他看得见,亚撒不该在一只雄虫面前宽衣解带,但屋子就这么大点。

感觉到雄虫似乎背过身去,亚撒松了一口气。

但有些事,还是不可避免的。

那一晚的风雪尤其大,亚撒已经忍耐了多天,终于无法忍耐生理上的折磨。

阿渺点着灯靠近,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当亚撒感受到阿渺双手的冰凉时,脑子中的一根弦断了,尿意无法再压制,同时冲垮的还有内心那不知为何竖立的高傲和自尊。

阿渺写。

不要在意,医生也会帮你做这些。

亚撒何尝不是这样安慰自己。

但令他真正惶恐而不愿接受的,是在他心底滋生蔓延的另一种东西。

他突然想起,他远在主星的家庭,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那个不被他接受的雄主……

他成了无耻的背叛者,他已经没有资格说夏炎的不是。

8、

亚撒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但双眼仍看不见。

阿渺开始清扫门外的积雪,偶尔趁风雪小一些时外出。

担心被发现,他选择的时间段大多是亚撒熟睡的深夜。

总部为他安排了特殊航班,这表示他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像往常一样出门,从地下基地中取一些燃料和物资,接着夜色掩护匆匆返回。

但这一次,当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时,却冷不丁和站在房间中的亚撒撞了个正着,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却很快镇定下来。

“你去哪里了?”

亚撒等着阿渺走过来,在他手心写字。

找燃料和食物。

“……和他们交换?”亚撒说出这句话时,近乎咬牙切齿。

阿渺一愣,陡然回忆起前段日子自己撒的慌,于是陷入了沉默。

直到亚撒拉过他,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若是他能说话,他一定会大喊。但他现在挣扎不过,只能任凭亚撒脱光了他的上衣,用手在上面摸索。

除了那荒唐的一夜,阿渺还没有接受过这样露骨的触摸,一时间愣在原地。

“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

阿渺终于反应过来,拍开了他的手。

亚撒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方寸大乱地连连道歉。

没有伤口,亚撒的心稍稍放了放,但还是紧缩。

“等我伤好了,跟我一起走吧。我会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不用为饥寒所困,不用在雌虫身下讨活,不用……

阿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张了张,最终一个字音都没有发出。

作为一个孤苦无依的雄虫,天上掉馅饼一般捡到了深陷泥潭的联邦军官,并得到了他的承诺,他应该欣喜若狂,一口答应。

好。

其实,他也在渴望。

9、

“以后出门,带上我。”

阿渺此时,正搀扶着亚撒的胳膊帮他做康复训练。

两只虫挨得很近,亚撒的一部分重量分担在阿渺身上,说话时,他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没有娱乐,没有消遣,没有纸醉金迷的宴会和光怪陆离的科技产物,一切物欲也因生产资料的局限被降到最低,日夜都是漆黑一片,以致于连时间这个概念都不再存在。两只虫无论是吃饭睡觉发呆,都有彼此的陪伴,全凭生理的本能。

从那天之后,阿渺和亚撒一直保持着一个暧昧的关系,他们不再拒绝对方的肢体接触,亚撒担心夜间寒冷,让阿渺从临时支起的小床搬到自己的身边睡。只有在凑近交流时,近到双方能感受到彼此的热度,才会恍然意识到他们性别上的差异。

是情侣吗?是也不是,因为一切仅仅点到为止,连接吻这种事也不曾发生。

这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没有伦理道德的干涉,有的只有两只互相依偎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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