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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都喜欢我(32)
作者:瑶象 阅读记录
歌声缓缓流淌之时,忽然又有笛声出现,殷勤伴奏。这声音起初还有些滞涩,但不过稍顷,便变得珠圆玉润,流畅自如。
楚灵均睁开眼眸,好奇地看着拿着片柳叶在口中吹奏的裴少煊。
竟然还能这样吗?
她饶有趣味地抬手摘了片叶子,眼眸莹润而璀璨,布满了真切的笑意。
少年耳根处还残存着一点儿红,但当她望过来时,还是很乖巧地停了下来,声音里有些洋洋得意的自豪,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害羞。
两人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钻研着吹叶笛的技巧,倒是未曾注意,有一辆画舫缓缓出现在了广阔的湖面上。
装饰华丽的画舫徐徐靠近,使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粼粼波纹。
“不知前方是何人在吟咏诗篇?可愿到画舫上一叙?”画舫上探出一名青年文士,朗朗道。
楚灵均脸上的笑容一僵,认出这是谢相之子谢琮的声音——在最恐惧的噩梦里,站在楚载宁身后与他交谈的那道声音。
“我等乃是循着刚刚的歌声而来,并无意冒犯,还请见谅。”那谢琮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虽然仅以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对他产生恶感,确实不怎么讲道理。但楚灵均就是对他有恶感。
她本不愿勉强自己与他有什么不必要的来往,但又陡然想起:这谢琮如今正是景王府的长史,而门房又说阿兄今日出游……阿兄多半是与他在一处的。
于是便蹙眉起了身,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回身望向朝自己驶来的画舫。
那人果然在。
楚灵均一眼望过去,便看见了一身天青色广袖大衫的青年正临风而立,好似正在极目远眺。
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簇拥着他,但那人却仿佛永远游离于人群之外,身上水雾渺渺,恍若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楚灵均的眉便皱得越发紧了。
而那谢琮还未辩出楚灵均与裴少煊的身形,见湖畔两人还未作答,心中充斥着被忽视的恼怒,再开口时,话中便带了点儿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蔑视与威胁。
“在下陈郡谢氏谢琮,欲请二位到画舫一叙。”
楚灵均对这人愈发厌恶,只是面上不显。她脸色淡淡地阻了裴少煊出声,低声嘱咐了一句:“阿兄也在船上,莫同他们计较太多。”
“是。”
画舫不紧不慢地驶来。
两波人马的距离愈来越近。
画舫上的人终于辨出两人身形,手忙脚乱地拱手见礼。
这循声寻人的“风雅之事”原本就是人群中的谢琮提出来的。故而见楚灵均、裴少煊二人久未应答,他才自觉丢了面子,欲仗着背后的家族势力出手胁迫。
怎料一出手就碰上了硬茬。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失礼,此时忙连声致歉,一脸恭谨地道:“臣愚钝,竟到此时才辨出殿下与世子身份。刚刚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勿怪。”
裴少煊毫不顾忌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而楚灵均则冷笑一声,恍若未闻。
谢琮便再拱手,温和笑道:“此间景致不错,殿下不若与世子一起上船,共游云水湖?”
“陈郡谢氏的麒麟儿几番相邀,我楚灵均又怎敢拒绝呢?”她顿了顿,接着道:“明旭,还不快走?这百年世家的巍巍富贵,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一见的。”
她笑得和善,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先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楚载宁终于开口,淡淡说了几句场面话。
周围簇拥着他的年轻男女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笑着岔开话题,言语得体地请楚灵均与裴少煊共同游湖。
楚灵均心下犹豫,倒不是因为坐骑的原因——就在不远处,便缀着几名沉默的护卫。若她真想弃马游湖,自然会有人妥善地帮她和裴少煊的坐骑带回去。
只是……她有些畏水,从来不喜欢什么泛舟游湖的风雅之事。
下次再遇上阿兄,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她心下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打算上了这贼船。
“诸君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她抬脚欲登船,倏而又听见独属于楚载宁的清亮声音。
“小王忽然记起来,与舍妹还有些私事要谈,今日便少陪了。”温温润润的青年拱了拱手,微笑道:“改日得闲时,一定在寒舍备下薄宴,邀诸君过府一叙。”
说完,他又朝身侧的谢氏千金谢珩点了点头,这才迈步下了画舫,行至湖畔之处。
他今日未戴亲王的金冠,转而簪了支银质的梅花簪,手上执的折扇略略合着,只能瞧见静静垂下来的羊脂玉葡萄扇坠,但若仔细观望,依稀还是能看见扇面上描绘的翠竹。
每当清风拂过,天青色的衣袂便要随风而起,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衣袂翻飞,更为其主人添上几分风流气度。
竹冠兰佩,物色俱闲,远远望去时,青年一点儿也不像朝中名声赫赫的亲王,反倒像极了逍遥于山水的不羁名士。
楚灵均望着他,出奇地沉默了下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27章 风云起(五)
湖上的画舫已经离开, 裴少煊和随侍景王的几名随从也知情知趣地告了退,给兄妹俩留足说话的空间。
一向亲善的兄妹俩联袂漫步在风景秀丽的云水湖畔,少见地陷入了无言的境地。
最终还是楚载宁先开了口。
“不是不喜欢游湖吗?怎么还应了邀?”
青年的语气与往日是没什么区别的。
但楚灵均竟听得有几分委屈。
“不曾想, 兄长竟还记着。”
她不喜欢游湖, 不喜欢泛舟, 归根结底是因为畏水——因为幼时的她曾被精神失常的皇后推进了宫中的湖里。
彼时正是寒冬腊月的数九寒天, 湖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里面的水更是刺骨的冷。
周围的随从侍卫还都被皇后提前支开了,泡在冰水里的楚灵均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险些便要就此丧命。
是九岁的楚载宁意外撞破此事, 跳进湖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妹妹。
经过御医的仔细调养之后,底子较好的楚灵均倒没留下什么毛病,只是因此事有些畏水。
但天生不足的楚载宁在冰水里泡过一遭后,身体的状况便越来越差, 从此病痛缠身,汤药不断, 彻头彻尾地成为了一个药罐子。
也是在此之后,对兄长心怀愧疚的楚灵均才放下了那些幼稚的争风吃醋, 满心满眼只剩下依靠与孺慕。
“我……”何曾忘记过呢?
只是你已不再信我了。
楚载宁微微低了头, 掩去唇边的苦笑。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心情复杂地嘱咐道:
“陈郡谢氏的确猖狂,但到底不敢在明面儿上挑战皇家。你心中既然不愿,便也不必勉强自己。”
“随心便是了……”
他话还未说完, 少女已然打断了他的话,微微昂着头, 固执又倔强地道:“可是你总是躲着我,你不愿见我。”
“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是了,她总是这样直白。
青年将那抹自嘲隐藏得很好,状似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曾躲着你,也不会讨厌你。”
“只是我开府之后,身边诸事繁杂,一时顾不上你,抱歉。”
他面不改色地将那说辞搬了出来,不厌其烦地解释着。说着说着,他自己竟好似也被说服了,仿佛……那些让他如鲠在喉的隔阂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送来的那些礼物,我也都看过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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