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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都喜欢我(62)
作者:瑶象 阅读记录
被废黜了王爵的那位是牵头谋逆的贼首,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重犯, 此时正被单独关押在那间守备森严的天字号牢房。司寇只能带人穿过重重深院,行至监狱深处。
寒意深重,北风凄凄。楚灵均越往里走,眉头便越皱越紧。
“人在哪儿?”
“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陛下。”
司寇将腰略弯了弯,继续低头引人入内。不多时, 那间守卫重重的牢房便出现在了眼前。
楚灵均免了众人的礼节,只吩咐打开牢房的铁锁, 又让无关之人暂时退下。
她站在简陋脏污的牢房前, 沉默地打量着那个倚靠在墙壁上的青年人——那曾是救过她性命的兄长,是她曾立誓要保护的家人。
只可惜,过往的一切,都随着那场宫变消失殆尽。如今,他是意图谋反的罪首, 而她则成为了掌控他生死的新君。
……她不得不沉默下来。
在来时的路上,她设想过许多两人再次相见的场面。她以为她会怒不可遏, 会大发雷霆,会忍不住心里的悲伤,固执地让他给出一个答案……但是,都没有。
此刻的她看上去平静极了。
于是,无论是谁,都不曾发现——在发现牢房里的罪人陷入了昏睡时,威严凛凛的皇帝陛下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夕翻覆的宫廷,还是无法接受……昔日那个对她温柔良善、无有不应的景王兄长,竟要为了那所谓的皇权与她刀剑相向。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上前几步,“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牢房的门。
牢房里昏睡的人在听到声音之后,终于轻轻撩开眼皮,慢慢睁开了眼。
青年人微微仰起了头,眼底似乎还不甚清明,在看到那抹身姿匀亭的玄色身影时,苍白的脸上似乎竟有了点淡淡的笑意,抬起纤白的手腕,试图去拉她的衣摆。
周围余数不多的护卫见状大惊,生怕这罪人要加害陛下,纷纷拔出长剑。
许是被长剑折射出来的湛湛寒光灼伤了眼,许是被自己身上晃动的锁链声惊醒了。他眼底的迷蒙在顷刻间褪去,只剩下能刺痛人心的冰冷。
那双漂亮却不显凌厉的凤眼略微垂下,他侧侧身,偏开了头,目光定定地落在牢房中那扇小小的窗。
“退下。”楚灵均出声呵斥了那几名欲上前的护卫,也没多余的话了。她的神色冷了几分,不言不语地踩在满地脏乱的牢房里,睨着不复往日荣光的楚载宁。
墨发披散,赭衣裹身。冰冷的锁链不仅扣住了那双抚琴作画的手,也锁住了他的脚踝。赭色的囚衣单薄而醒目,像是一汪已经凝固的血,已经擦不去的污血。
他的脸色是如玉般的苍白,看不到一点儿本该有的红润颜色。只有那纤长的脖颈上,隐隐可见一道红痕,不深,却很长……楚灵均几乎在一瞬间,就记起那日宫变之后,他意图自尽的事。
思绪沉沉,对方反倒先开了口。
“公主殿下……”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人身份已变,带着淡淡讽意,开口道:“陛下屈尊前来,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也是近日才知道,这张温润如玉的脸能冰冷得令人心惊,这把吟风弄月的温柔嗓子也能吐出无比刻薄的话。
有时候,她宁可相信陪她长大的哥哥已经死了。而眼前这人,不过是披着兄长皮囊的赝品,卑劣的赝品。
这样想着,心里果真便像得到了某种安慰一样。
楚灵均将下唇咬得糜红,一字一句地将在嘴里滚里好几圈的话吐了出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蓦地便是一声轻笑。青年人话里的嘲意更甚,“我道是做什么?”
自她进来,便没什么动作的楚载宁,此时拖着沉重的足镣,徐徐屈下膝盖。一阵急咳之后,抬头直视着九五至尊的皇帝,从容笑道:“原来,陛下今日到这儿来,只是想我向您摇尾乞怜吗?”
“啪——”
话音刚落,皇帝便蹲下了身,倏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楚载宁,你真是混账……彻头彻尾的混账!”
即便刻意压了自己的情绪,她话中的怒气还是显而易见。她实在是太生气了,比当初得知楚载宁要伙同谢党谋反时,还要生气。
但当目光触及他狼狈的样子时,她心中喷涌的怒火忽地一顿。
青年人抬起赭色的衣袖,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左边脸——就像在那些相互陪伴的日子里一样……她力气大,而他的肌肤又十分容易留下印子。故而他总是这样,小心地遮掩着身上被她无意间弄出来的痕迹,不愿让她知晓。
她一时怔住了,慌忙去查看他的伤口,俄而悔意顿生。她不愿承认是自己心软,于是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哪有皇帝亲自打人的呢?
青年避开身去,将袖子抬高了点。她只能听到,他倚在墙壁上时,乱如风中蓬草的气息。但也正是因此,腕间层层叠叠的伤口与淤青竟相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她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肌肤相触时,又不免为他没有一点温度的手而蹙眉。
“谁准你们用刑的?”话已先一步出了口,她霍然起身,眼神清凌凌地瞪着掌管刑狱的司寇,补了一句:
“他好歹也是天家的人,朕未曾下旨,你怎么敢对他用刑?”
任谁,都能听清她话中的不悦。
司寇携狱吏跪了下去,以额触地,不卑不亢地为自己辩解道:“陛下明鉴,臣等不曾对公子施刑。镣铐加身,则是重犯应有之制。”
那他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那他身上怎么能冷成这个样子?
质问的话几乎已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压了下来。
她侧目望去,担心这混账又要借此冷嘲热讽。目光一转,却见靠在墙壁上调整呼吸的青年人,已然晕倒了过去。
她心中大惊,身体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小心将人揽在怀里——却只触到一副消瘦得不能再消瘦的躯体。
“传太医!”
她连声吩咐人去请太医,而后解了自己的大氅,低头披在青年人身上。
思绪不间断地转了起来。脑海里,时而是冰天雪地里舍身下水、奋力相救的清秀小少年,时而是明媚春光下温暖和煦的青年,时而又忆起那日宫变,怀中人冰冷至极的眼神……
但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幻泡影,很快就在太医支支吾吾的话中消散了。
“景……脉象虚浮,脾胃有损,已有无力回天之兆……”老太医犹豫几瞬,终究还是不忍,欲开口求情。
昔日的景王待下温和,示人以礼,不少人都蒙受过他的恩情,这位老太医也是如此。
“这位想来已是时日无多,陛下不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宽容一二,也好让天下人知道,您是一位温和体恤……”
老太医话还没说完,君王身边那个简陋的桌椅就已然被一脚踹翻再地。
老人眼皮一跳,不敢再出言求情,战战兢兢地同其他人一样俯身大拜,正要出声请罪,不料皇帝已开了口。
“……何至于此?”
老太医稍稍一怔,咂摸片刻后,终于隐隐约约意识到君王话中的惊痛,悄悄抬头一看——楚灵均脸上果然不是全然的愤怒。
他心里已有了底,便比刚刚镇定了两分,拱手回禀道:“这几年来,公子身体本就每况愈下……如今,如今又身陷囹圄,饱受牢狱之灾,自是再不能……”
“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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