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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都喜欢我(75)
作者:瑶象 阅读记录
青莲糊里糊涂地做了带发修行的记名弟子,所做的事倒是与前世一样,修行功课、译注经书……直到一年半后,定安公主降生,他下了山。
因为他总是忘不掉,前世君王登基之后,总有人拿她母亲的事情,攻讦她天生不祥、不堪为君。便跑进宫中,在熹宁帝面前演了一出天降祥瑞的戏码。
刚刚拥有爱女的皇帝大喜,当即为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取了文殊奴的小名,又邀请这位年少名盛的少年法师出任国师。
青莲婉拒的话几乎就到了嘴边。
君王说过,不愿与他再见。他来时,便已做下了决定,今日之后,不再走出终南山……
小婴儿的哭声恰在此时响起。
束发之年的法师顺着声音,望向熹宁帝手中抱着的孩子,觉得新奇极了。
这个看着乖乖巧巧的孩子,日后居然……再来一次,结果会否不同呢?
青莲留了下来,站在朱色的宫墙下,看着他的君王一点点长大。
……
回忆与现实逐渐交织在一起。
青年国师停止了他的讲述。
楚灵均没有对这个故事发表任何看法,她只是看着眼前的人,浅笑道:“所以,你现在求的又是什么呢?家族兴旺?天下安宁?还是……”
有晶莹的泪珠顺着青年的如玉般的脸庞流下,青莲苦笑着唤她:“陛下,我……”
“往后别这样喊我。”君王依旧笑着,从容而淡定,“青莲,你告诉我,你这样喊我的时候,能分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吗?”
不等对方回答,楚灵均又道:“不论如何,你确实也帮过我,我承你的情。只要顾氏守好本分,我不会动他们。至于其他的,今日便一笔勾销,不必再提。”
青莲的手僵在了空中。
从来沉静如竹的人崩紧了脊背,单薄的身体不住地抖动,风中落叶一样易碎。
那一双清泓似的含情眼,如今盈满了泪水,雾蒙蒙地望着她。
楚灵均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也别再这样看我。”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透过她,去追寻旁人的影子——哪怕那个人是另一个自己。
楚灵均飞快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青莲心痛如绞,几乎要跪不住。他蜷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不经意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那咸涩的泪没入唇角,也沁入心中。
……真苦啊。
第59章 悟黄梁(一)
“像, 太像了……”
“要不然怎么能说是双生子呢……”
三五名青衫小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旁边一人听到这话后,也低声加入了讨论。
“要我说, 像, 也不像。”
“这话怎么说?”为首一名青衫小官做虚心讨教状。
“那位待人接物都十分温和, 令人如沐春风;这位却是清清冷冷, 好比那群山之巅的霜雪。”
几人一听这话, 都觉得颇有几分道理,纷纷附和起来。
聊得正欢时, 一人却忽然用手肘接连去撞身边人。正低声交谈的官吏们恼怒地抬起头,正好望见那道萧萧肃肃的身影, 悻悻住了嘴。
楚怀安此时却没心思去管旁人的闲言碎语了。
他望着前边引路的内侍,心中一片激荡。行到禁中时,这人忽然出现,请他与自家主子一见。楚怀安本以为是皇帝派了人来, 然而行至此处,已足见蹊跷——这是往后宫去的路。
如今后宫没有新人……唯一可能召他的主子便是在长乐宫陪着太后的太上皇, 熹宁帝。
“中官,小王还有事在身, 便不奉陪了。”
在前引路的内侍忙道:“前边儿的宴会还要一会儿才开始的, 殿下莫急。”
“小王有事要禀告陛下。”
“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见他执意要走,内侍满脸无奈,道:“这是太上皇的命令,还请乐安王殿下勿要为难小人。”
对方已经挑明了太上皇要见他,楚怀安便不得不奉召而行, 一路往长乐宫而去。
在过去的二十余载里,他已无数次走过这条小径——却没有一日像今日这样思绪万千, 忐忑不安。
长乐宫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原本侍候在殿中的宫人似乎得了命令,垂首敛目地退出去。
那个为他引路的内侍也福了福身,悄声道:“太上皇就在里面等殿下,您快去吧。”
楚怀安轻轻点了头,缓步入内。透过帷幕的缝隙,他已然瞥见了殿中人的身影。
那是抱着他入宫的熹宁帝,是他仰望了二十年的父亲。
他的指尖不住地颤了起来,双腿如有千钧之重,不能再进一步。
伴随着不断翻涌的思绪,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乱如风中蓬草。他几乎要喘不过气,心中只想转身离开,去打开那扇门,去寻他的陛下。
端坐殿中的人忽然出了声。
“是怀安来了吗?”
“是。”他急急地应了话,掀开帷幕入内,矮身跪了下去,而后以额触地,伏身叩首。
这是臣子待罪的姿态。
“这是做什么……”太上皇楚悦低低一叹,说话的语气温和到了极点,“快上前来,让我看看。”
楚怀安的思绪乱得不成样子,只有身体在机械地膝行向前。
楚悦便有些坐不住了,叹息着离开自己的座位,拢眉拉着青年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身体可还好吗?之前落下的病根也好全了吗?”
一向玲珑剔透的人默了半晌,还是不知该如何答话,只是木讷地颔首。
太上皇好似松了口气。鬓发渐星的年长者握着青年的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目光下的青年只觉全身上下都陷在了火海中,被灼得体无完肤。他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力维持这这副淡然的姿态,而不是狼狈地打着颤,发着抖。
但当年长者的手怜惜地抚上他的脸时,他还是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别开头。
楚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楚怀安恍然反应过来,全力挣开太上皇的手,再次直直地跪了下去。
“请太上皇恕罪。”
楚悦的脸上只剩下苦笑。“怀安……怀安……”他轻轻呢喃起养子如今的名字,不胜愧悔,叹道:“还是这名字起得好。”
“时靡有争,王心载宁。我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只是希望你平安顺遂,别无他意……想来,是让你误会了。”
楚怀安霍然抬头,又飞快垂了眸子。他心如乱麻,本有许许多多的话想问出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不管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寓意,总归都与他无关了。他不再是楚载宁,只是楚怀安。
往后,再不会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文祯太子是如何恭顺有礼,如何敏而好学。他也再不用费尽心思地去仿着那个影子,满怀希冀地去讨双亲的欢心。
“臣不敢。”他低声应了一句。
楚悦哑然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许多怅然。
“闭居长乐宫时,我想了很多事情……怀安,我从前确有私心,对不住你,但我始终是将你当子侄的。”他忐忑道:你若愿意,私下里,还像从前那样称呼我,可好?”
青年犹疑地望过去,正对上年长者温柔而包容的眼神。他却不敢再看,抖着手行礼,“臣万死。”
太上皇似是叹了口气,他将这个纤瘦的青年从地上拉起来,就像寻常百姓家的慈父一样,为青年抚平衣上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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