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鹤刚问出时确实没在意过对错，或者说，这世上，除了蒋淮，他什么也不在意。

没必要教我，他想说。

但看着蒋淮为他着急的样子，他收回了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话。

“可是，如果是你，”左云鹤舔舔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抢过来。”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痛彻心扉的失去，绝不会让他再发生第二次。

话里浓郁的占有欲扑面而来，蒋淮终于知道左云鹤身上隐隐的不协调感来自哪里了。

左云鹤的目光好像被锁在了他身上。

就像刚刚，一般人会看到他在戏弄常星光，可左云鹤只在意他的喜恶。

指尖微动，微不可察的甜意升出，蒋淮眉头一松。

忽然就想起自己在刚进入世界时面对左云鹤的占有欲的心情。

也是这般欣喜。

蒋淮茫然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尖一颤。

该不会，左云鹤什么都不懂，是自己故意而为之。

为了能将人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嘴唇不自发涩，蒋淮眼神有些闪躲。

“这个、这个话题先跳过，记得之后不要出现就行。”

“嗯。”本就无所谓的左云鹤乖乖应下。

“老婆，晚上想看电影吗？”自从恢复记忆还没能好好和蒋淮约会的左云鹤突发奇想。

眼睛亮亮的，显然有些期待。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蒋淮抖抖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不会有事的，我帮你找衣服藏一下！”

好像看到了高高翘起的尾巴。

蒋淮转头看向左云鹤背影，总觉得有些想笑，这人看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做事却总让他想起路边乖张的狗。

是一件oversize的薄卫衣，刚好盖住臀部藏住了尾巴，下半身配着纯黑的裤子，又戴着渔夫帽，看上去就是个正常男生。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电影院。

“买最后一排吧，帽子不方便摘，不要挡到别人。”蒋淮捏了捏左云鹤的指尖。

“趁着你买票，我去把爆米花买了。”

“好。”顺从松了手，左云鹤走进队列，目光却时不时回到蒋淮身上。

看着蒋淮抱着爆米花和可乐，乖乖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他，左云鹤的心蓦地塌了一块。

出事后，他再也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拿着票往回跑，“老P——！”闻声蒋淮转头瞪过来

左云鹤下意识改了口“P——漂亮的小淮！”

蒋淮皮笑肉不笑“在外面还是收敛一点。”

“好的，老婆。”后两个字声音很近很弱，是左云鹤特意伏在耳边说的。

“走了，进去看电影。”看不下去左云鹤做事与淡漠孤高的皮囊越来越远，蒋淮努力止住笑走进影院。

“选的什么电影？”

“我也不知道，我问恋爱看什么片，前台小姐姐推荐的。”

昏暗的室内，电影票上一个字也看不清。

“算了，看什么都可以。”

蒋淮也是第一次看电影，倒没有太介意看什么。

电影开场了，室内的灯还是昏暗着，黑幕上先出场的就是分不出男女的急促喘息声。

恐怖片，两人同时想到。

果不其然，镜头亮起，一个女人惊慌逃命，身后有什么若隐若现。镜头晃动，身后东西渐渐追上前面的女人，女人瞳孔放大，嘴唇大张。

影院里大家屏住了呼吸，料想接下来应是一声尖叫。

寂静里，“咔嚓”“咔嚓”“咔嚓”

吃爆米花的声音不断响起，跟着女人的尖叫

“啊—咔嚓—啊——咔嚓-咔嚓-”

恐怖的气息忽然就散了，大家忍不住四处张望，找到那个破坏气氛的人。

蒋淮还在爆米花桶里的手僵住，他真没想到这个效果。

身旁有声轻笑，接着桶里的手被按住，轻轻揉了揉，似是安抚。

蒋淮侧身，用气音说道：“我没想到这么静，刚刚都放嘴里了，我只能都嚼完。”

为了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两人距离很近，爆米花的香气随着人靠近变得清晰，两人呼吸交缠，在暗处。

“没关系。”左云鹤也用气音

“你不害怕吗？”

“我，之前经历过灵异。”

“一拳一个小朋友。”

蒋淮又悄悄告诉左云鹤。

有些骄傲。

第22章 校园21

看完电影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左云鹤让司机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牵着蒋淮走在路上。

夏夜里微凉的风吹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

手心里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额前的碎发时起时落，恍惚间，蒋淮真的以为自己和左云鹤不过一对普通高三情侣，即将一起步入大学。

蒋淮侧头，“左——”

手心一空，左云鹤反手握住，却握得一手风。

像暗潮汹涌的平静表面忽然被打破，内里的晦暗与□□挣脱而出。

街上还是人流不息，左云鹤却如坠冰窖，神情骤变，暗沉沉的黑填满眼白，来自界外的混沌力量像火炙的水刹那沸腾，直指当下任务世界。

眼前景物突变，稳住了骤变带来摇晃的身体，蒋淮抬头看向周围。

四处环树，他站在中间的空地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志，让他看不出此刻位置。

世界意识的目标是他，还是左左。

眉间重重沉下，手指微动，触碰到坚硬的角形物。

蒋淮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想要询问左云鹤的情况。

没有信号

握在手机上的手不由收紧，指节发白，兽眸盈上戾气，蒋淮只希望左云鹤不要出什么事。

又抬眼看向四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云气弥漫，辨不出任何方向，也判断不了时间。

收起手机，脚步微动，随意向着一个方向，蒋淮只能从四周再找些线索了。

整个环境很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蒋淮脚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眼见要走到树林与空地交界处。

另一道踏草声响起。

几乎瞬间绷直了身体，手掌握拳，锐利的目光看向声音来处。

每道踏草声之间的空白间隔几乎一样，声响也几乎无差，证明这人每步之间及其标准。

蒋淮脸色更凝重了，会出现这样的接过，证明来人大概率武力极高。

隐约有人影轮廓出现在蒋淮正对方向的树林里。

即将完全显现。

蒋淮放缓了呼吸，身子微微压低，收紧了身上每一块肌肉。

人影终于完全进入空地。

隔得有些远，蒋淮只能看到

那是个男人，看身型要比他目前小一圈，有些瘦削，不像是很大力气的样子。

他迈步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缩小。

细节才一点点显现，那男人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五官都属于偏柔和的类型，再加上神情缓和放松，看着没什么威胁。

蒋淮的戒备心却越发浓重，这出戏，戏台子是世界意识搭的，上面的演员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看起来越普通反而代表越危险。

两人还有大概三米距离时，蒋淮忽然开口。

“站住，别再靠近。”

看出蒋淮的抗拒，男人顺从停下，对着蒋淮的脸，微微笑了笑。

眼尾下垂，看起来友好极了。

“淮淮，”男人开口，“我是爸爸。”

出乎意料的称呼让蒋淮内心一惊，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压下心里的疑惑，蒋淮不动声色问“怎么证明？”

男人眉眼一松，肩膀微落，似乎叹了口气，从怀里拿了张照片出来。

“这是你刚出生时我们三个人的合影。”

仿佛早就预料他会质疑。

照片不能完全看清，但能模糊看出有三个人影。

“你可以过来看看。”男人又将照片向前递了递，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