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方栀咬牙，他找了个方便的角度，省的碰到针口。

“我饿了。”

他可没往忘对方答应自己的事情呢。

“嗯，你想吃什么？”

闻放自然没有食言，但在看到自己面前烟熏火燎的一切，仍然感到了一丝后悔。

中午对付吃了点东西，又要看数据做检查，忙到下午三四点才结束，方栀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早有预谋的把对方拉到了摊子前。

“放心，我都做好攻略了，网上说，这里有又好吃又实惠。”

看了眼刚挪出来的桌椅板凳，上面油乎乎的泛着光，闻放企图阻止：“你要是想吃烧烤，我让瑞秋和管家准备。”

看着前面的一条长龙，闻放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健康的饮食活动会这么倍受欢迎。

“你不懂，”方栀拿着排队号码，吃的就是氛围 。

看着身边人衣冠楚楚的还穿着西装，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确实有些突出。

方栀默默远离，并且好心提出建议：“要不你先回去，我约别人。”

“别人？”

本来就不太适应的闻放此时更是高高皱起眉头，他伸手拉住对方 语调莫名低压：“谁？”

“叫叫徐秘书也挺好的。”

方栀笑眯眯的帮人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老板今天你请客哦 就别臭脸了。”

把餐具用热水烫了三遍，方栀伸手递过去，宽慰：“放心，没人认得你，大小姐别端着了，也不嫌累。”

闻放抬眼，没计较对方嘴上功夫，反正omega辛苦了一天，也是该履行承诺的。

炉子打开，火热的温度似乎把整个夜晚都调动起来 四周吵吵闹闹，嬉笑怒骂，各不干扰但又分外和谐。

闻放逐渐放松了心情，他盯着津津有味的omega，适时的递上需要的东西。

“把五花肉拿给我。”

方栀脸色兴奋的发红，他转动肉串 撒上佐料，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香喷喷的食物香气。

嘴里带着不自知的炫耀意味：“你就看方大厨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做天生我材必有用，栀爷出手最正宗，你躲远点，别被油碰着。”

闻放：“…嗯。”

他看能烤出什么花样来。

“张嘴。”

眼睛亮晶晶的，闻放忽然就不忍拒绝了。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就是对于那一双眼睛真的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大而明亮，眼睫浓密却不夸张，似乎含着一汪泉水。

“这可是第一口，”

方栀继续催促，他可是很大方了。

“嗯，”

握着对方的手咬了口，闻放脸色不变， 肉太老 佐料太重， 烟熏味差。

他眉头缓缓松开，对着期待的眼神面不改色开口：“还行。”

“是不是就算狗屎在你嘴里也是还行？”

尝了一口，方栀气呼呼的呸呸两口，果然厨子这个职业还是不能随便挑战的。

他完全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刚想叫人帮忙烤 就听见一句。

“我来。”

闻放没理会对方惊讶的眼神，动作不疾不徐完全和刚才omega手忙脚乱的模样形成极大的反差。

方栀看的一脸无语，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语气阴恻恻：“你刚才是不是看我笑话？”

“不是 ”

闻放一边翻动烤串 一边解释：“你那么起劲，我也不好打断你。”

说着一串肉举到面前，方栀看了下，卖相还行，他勉为其难的接受。

“怎么样？”

闻放开口询问，把送来的啤酒打开了，碎裂的气泡声，偶尔听起来似乎比玻璃碰撞更加悦耳。

“马马虎虎。”

方栀嘴硬，吃个干干净净。

“你怎么会的？”

他有点好奇。

闻放眼角含笑，很难得开了个玩笑，好像在不同的环境里，人的性格真的会出现微微的偏差。

可能就是所谓的从众心理。

不过，他更严重一些，是近墨者黑。

“可能天生我材。”他缓慢开口。

方栀：“没完了是吧！”

他盯着对方嘴角的笑，渐渐失神。

方栀一直把遇见的人和事都当成纸片世界，就算他是反派的枕边omega，也只是当做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任务。

毕竟，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但他现在慢慢发现，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就算在没有文字表述的时候也在努力生活。

闻放是故事里的反派，但在他的角度，是一个工作认真，对家庭家人很负责任的一个人。

有良好的教养，优秀的身世和他无法企及的情绪管理。

甚至居然愿意陪他在一个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吃油腻腻的烧烤。

这样的一个人，最后的结局是死于非命。

方栀忽然感受到一种堵在胸口的沉闷，他好像有些心疼了。

“闻放，”

话一出口，还有些别扭，方栀对上目光，印象里他很少直接称呼名字，这样一本正经的也好别扭。

“怎么了？”

看着omega欲言又止的表情，闻放不敢猜测，难不成他又说错什么话了？

“要是你处在的世界都是虚假的，你不过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的炮灰或者反派，你会怎么办？”

心跳不自觉的加速，方栀提着心等待对方的回答。

“你是又看什么穿越小说了还是那些短视频？”

闻放微微挑眉，不然为什么忽然问起来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就说嘛，”

“既来之则安之，命运既然写好那走完就好了，你那个口中所谓的真实世界怎么对我来说不也是虚假的吗？”

既来之则安之。

方栀陷入沉思，抬起脸反问：“那就算死掉也没关系吗？”

“如果我死掉了，你会怎么办？”

看着对方的脸，方栀没挪开视线，他继续试探开口。

“不会，”

闻放不明白为什么要假设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他否决掉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一件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本身就是无稽之谈。

“哦，”

方栀嘴角微微下撇，但很快就把那点儿失望掩饰了。

如果一个善解人意，的alpha，就算知道讨论的是虚假的事情，也会不遗余力的表现自己的忠贞不渝和对爱情的舍己为人。

但，显然闻放不是这种人，连一句好听的谎话也懒得敷衍。

“我看出来了，你真的不会画饼，”

方栀真心实意，做出评价。

还挺好的，实在人。

闻放：“想吃饼？烤饼？”

方栀：“……”

“我吃饱了，”

方栀打了个嗝，摇头拒绝。

吃完饭就要溜达溜达。

方栀拉着对方遛食，走在江边，习习凉风吹在身上，舒服的像是抚摸。

“别着凉 。”

肩头落下一件外套，方栀皱了皱鼻子，面上倒是喜笑颜开：“一股烧烤味。”

“你身上也是，”

方栀靠近闻了闻，故作嫌弃，连自己手机亮了都没注意。

“是你要吃的，”

闻放无奈，他看了眼时间，道：“半个小时回家。”

“啊，”

方栀应了声，也没有抗拒，主要是一天也挺累了。

“那以后也要出来玩。”

方栀坐进车里，身体比较疲惫了，但精神上仍然亢奋。

“我要去海边。”

“嗯，”

闻放点头，伸手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好的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方栀微微发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躲开，他摸了摸自己头发，十分珍惜，“男人的头不能乱碰。”

“什么意思？”

闻放不明所以，他看了眼空掉的手心，觉得还残留着瘙痒的触感。

“会秃头，”

方栀语气沉重，一脸认真。

“月亮不睡我要睡，不要秃头小宝贝，”

他念咒一样重复了下，然后打开手机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