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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公关古代再就业(58)
作者:夜北星 阅读记录
「不然,怎么没见有人要求上位者对下位者又忠又贞的?」
江晏青看着她,神色莫名,「你这观点传出去,那些大儒估计要指着鼻子骂了。」
「他们爱骂就骂呗,」宁桉坦然一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耸耸肩,「指不定他们背后骂得还没我骂得难听。」
小时候,站在破败的出租屋里,宁桉就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那时候她还太蠢,一心指望着那烂赌鬼的爹和烂酒鬼的娘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直到后来她才幡然醒悟,与其指望着他们知错能改,还不如自己改了这乱指望的破毛病。
这不,最后她爹他娘死了八百年了,她就算一朝出了意外,还不是又活过来,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你啊你……」
愣了片刻,看着宁桉坦然的表情,江晏青忽然笑了出来,他笑得非常直率,宁桉看向他,只觉得这个人像是忽然从压抑着的焦虑与烦闷中解脱出来。
好像一座压抑着的活火山,春风化雨过去后,又成了一片宁静的湖,湖面上倒映着皑皑的星与雪山。
江晏青不再看她,坦然地探手解开脖颈上的绷带,沾着血污的白布一层层落下,露出苍白皮肤上淤青的掌痕和崩裂了血痂的伤口。
宁桉视线落在那掌痕上,掐他的人使了十成的力道,所以哪怕隔着白布,也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痕迹。
江晏青注意到她的视线,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开口,「没事,只是看着吓人。」
「切,懒得理你,小孩。」
宁桉转过头叹息,恰巧这时,屋门被人轻轻地敲开,悦来端着热水,领着大夫和一串的小丫鬟进来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江晏青被人围着,处理伤口,擦药,包扎,又到里间换下了沾血的衣服,再出现时,又成了初见那个漂漂亮亮的仙人。
仙人捧着栗子,对着她浅浅一笑,额间红珠晃晃悠悠。
不,宁桉默默地补充,比初见时更加光彩耀眼了。
是长大的仙人。
第41章 惊变 (三)
剩下的大半个月, 宁桉过得很平静。
户部尚书的位置,在她退下了之后,争来争去,最后竟然落在了唐正浩头上。
不过想想也是, 这人虽说圆滑差了点, 可品行、操守却是没问题, 能力也够,不然也不会在刘恒把守下的户部平安无事度过这么些年。
户部如今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 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监督人。
眼下, 宁桉每日缩在府里,等着太医来开药调理之前留下的病根。库房里的宝贝摆件们,终于又得见天日, 一三五玩玉,二四六弄金, 摆弄着手里的白翡镶金折扇, 宁桉不由得感慨一声。
「这才是我想过的生活嘛,前不久忙成这样, 差点点还以为回到前世去了。」
她嘀嘀咕咕地念叨两句,「工作是要工作, 可不能再像前世那样,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郡主, 」这时,绸去一脸莫名其妙地掀开帘子, 「齐王世子来了。」
真是怪了,齐王世子一日日不去上值, 怎么跑到郡主府来了,走的还是后门?
绸去心下不解, 却见宁桉眼神一凛,嗖地把折扇一收,边往外走边吩咐。
「拦着点,别让人知道我出去了!」
宁桉行色匆匆,心下却对元泽玉的来意了如指掌,户部一事如今不用问她,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被齐王看守的,锁在皇家暗牢里的王怀。
「表姐,」
元泽玉站在郡主府一偏屋里,见了她一点头,取出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来,「暗牢里传来消息,王怀招了。」
「消息很快就会报到宫里去,你想知道的话就快,我们现在就过去。」
宁桉一点头,动作飞快地披上麻衣,再把头上钗子一取挽了个妇人鬓,两人一同出了府,绕道小巷里上了马车,辗转着往东西城交界处走。
马车上,宁桉面色发沉,昌仪公主她们显然不想让女儿牵扯到过去的事里,可宁桉却不能坐以待毙。
王怀、刘恒、江晏青……一事续着一事,一环套着一环,背后隐隐约约浮现的阴谋让她如鲠在喉。
「之前不是说王怀被下了药么,怎么突然拷问出来了,」宁桉发问。
元泽玉摇摇头,向来轻浮张扬的面孔上一片凝重,「我也不清楚,据说是研制出了解药用了,王怀才能说出来。」
「具体说了些什么,现下只有我爹知道。」
「嗯。」宁桉神色复杂,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约约有种感觉,王怀突然解毒一事,和江晏青有关系。
江晏青之前给她的软骨散,宁桉私下找了御医看过。
那老先生摸着胡子琢磨了半点,只说是些寻常的止血草药制成的散,具体的功效,还要找人试药才知道。
宁桉打着哈哈忽悠过去,之后,那些药一直被她牢牢地收在暗格里,不让人发现。
这么一看,江晏青在毒这一方面,已经堪称出神入化了。
马蹄下包了棉布,走起来轻盈无声,停在了一处冷清的庙宇前,齐王的亲卫亲自驱散了侍卫,出来带着两人从暗道钻了进去。
「看!」
元泽玉也是第一次来暗牢,神色间掩不住地好奇,他忽然看见一旁的隔间里面关着的人,悄无声息扯了扯宁桉衣袖,「刘恒。」
暗牢的设计很是奇特,高低错落的砖墙让屋外人能轻易看清内部,屋内人却看不见外面都有些什么人。
宁桉一瞟眼,漆黑的暗牢里无窗无门,全靠一根铁链吊着人放下去,刘恒鬓发杂乱,穿着满是血污的囚服被缩在墙角,低着头奄奄一息。
她心下一凛,又转过身跟着亲卫飞快往前走。
「郡主,」最里间的暗牢前,齐王身上犹带血腥气,面容冷肃地对宁桉打了声招呼,「人就在里面,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动作快。」
宁桉略一点头,弯腰跃进了囚室,昏暗里,王怀听见动静,忽地动了动,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前方。
「谁!」
「我,」宁桉冷声回答,「王怀,开元三年,你在上京的路上,究竟遇见了什么?」
开元三年……
听见这几个字,王怀忽然浑身一颤,就像想起了什么极恶极怖的事情一般,还未说得出口,心底就已经吓得瘫软下去。
那么多年前,他只不过是意外得知了一点消息,就吓得魂飞魄散,连科举都顾不上了,连夜逃回了闵江。
到了如今,那事依旧如附骨之蛆,日日夜夜纠缠着他,午夜梦醒,王怀瞪大眼看着漆黑一片的夜色,都不敢确信自己活着出来了。
「赫,赫赫——」
沉默片刻,王怀忽然压低声音笑了起来,宁桉皱皱眉,把夜明珠往他面前一递,看清了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你是朗月郡主吧?」
王怀冷笑两声,「我辛辛苦苦斗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爬上去,却被你全给毁了,你还指望我会告诉你?!」
「无所谓,」宁桉面色冷然,一抽手从哪兜里取出一迭细腻的纸张来,「你不说,我自然也有办法让你说。」
感恩现代发达的互联网信息,让她知道那么多骇人听闻的酷刑。
贴加官,朱元璋发明的酷刑,在大景未有应用,却在历史上某些朝代,成为了比凌迟还要可怖的凌虐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