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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皇后穿成反贼后(134)
作者:棠弥 阅读记录
“外祖母……”
陆南星猛然坐起,这才发现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小桌几上的烛火将她的目光引至放下舆图朝她看过来的男人, “世子……”她的思绪处在混乱当中, 眼珠转动间以为萧翊白带着她去接爹娘,挣扎着起身却因体力不支外加马车晃动间扑在了男人身上, 边挣扎边抬起头问:“八百里急递出发了对么?”
萧祈安从她这两日的昏睡当中, 断断续续听到了很多陌生的人名。
当他听到方才这两句话后, 本因看到她醒来的欢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尤其听到‘世子’这个称呼, 不由得冷声问道:“陆南星,我是谁?”
被他用这般态度唤名,陆南星下意识坐回原处,看着他一身玄色劲装的样子,整个人不复之前的温和悠澹,周身散发着冷寂疏淡,到颇像萧祈安平日里的鬼样子。
萧祈安?!她大惊之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果不其然看到了指腹上的茧子,那是原身多年手握缰绳磨出来的。
终究是一场黄粱梦,她脑海里始终浮现梦里外祖母嘴角溢血的样子。
萧祈安见她无力靠在车璧上,眸中溢满了悲伤,自己胸口也逐渐钝痛起来。他强忍着痛楚,自责为何这般斤斤计较。急忙拎起架在茶炉上的铜壶倒了碗热水,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单手端起送至她唇边,“喝些水?”
陆南星被动接过,目光睃过他那张与萧翊白七分相像的脸,由不得转过脸随即低下了头,逐渐恢复了冷静,“你要带我去哪?”
“回应天。”
“我的人在哪?”
萧祈安见她盯着手中的碗,担心她多想,不由自主地侧身面对她,将这些时日发生的重大事件轻描淡写地说给她听,“元诩留在船厂,白束带着人亲自追踪金庭南大王阿布罕,目前泉州属于咱们地盘。”
陆南星听到南大王还是忍不住抬眸看向他,“为何南大王会来泉州?难道花不只犯了事?”
“你中的毒,是萧十二告知阿布罕你曾喝过萨满的符水,是蛊毒,可被具有完颜氏纯正血脉的人控制。”
陆南星回想起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那段辰光,喃喃道:“太可怕了。白束既然去追踪阿布罕,那我的毒是谁解的?”
萧祈安不得不佩服她在病中,脑袋还如此灵光,仍旧垂眸轻描淡写道:“元夫人是南大王的妾室,家人被杀光后带着元诩逃难来闽,她懂巫蛊之术。”他下意识抗拒以救命之恩来要挟她,故意不提,便是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到底份量几何。
“原来如此。”陆南星到元夫人会做面具,便知她与漠北一定有关联。想到元诩的身份,她探究的目光看向萧祈安,“你为何没趁机活捉元诩?他毕竟是皇室血脉。”
萧祈安哂笑道:“你这是在讽刺我做事不念人情,眼里只有利害关系。”紧紧握住茶碗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成大事者,自然不能感情用事。”陆南星不置可否,就算她此时拍马屁,他也未必领情。
萧祈安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痛定思痛之下,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沉声问道:“我丢下大军,来月港,算不算感情用事?”
陆南星也奇怪,这并不是他的作风。想到自己身上携带的巨额银票和已然成型的船厂,这些辛苦经营的成果倒也值得他跑来一趟。
但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后,这些‘真言’她并不能说,只讪讪笑了笑,“也不算,总归是有来的道理。”从醒来到现在,在悲伤用脑过度之下,她接连控制不住地打了两个哈欠,将自己裹在毯子里蜷缩着。
萧祈安就是见到她这般模样,知晓她现在并未完全恢复,还需喝上九九四十一日以他血为药引子的汤药,才能逐渐复原。只得将满肚子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
眼前的作战图渐渐倒映出她的脸,虽近在咫尺,他却也不敢始终盯着她看。
直到听到她的头时不时撞倒车璧上,发出“咚咚”地响声,人却仍旧未醒。他才伸臂习惯性地将她连人带被揽至怀中,将她的头轻轻安放在自己的大腿位置,随后再将身子放平,盖好毯子。
从上了马车至今,日日夜夜大多数辰光他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困极,才会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浅眠一阵。直到算着她有可能醒来的时辰,才将她挪至一旁。
看着灯下她略微有些血色的容颜,他心里有诸多的问题想通过她的口中得知答案。
想到临行前,元诩看她时无法割舍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搂紧了怀中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大帅,建州驿站到了。”鸡头这一路上未经允许,只敢在帘外请命。
片刻后,他见大帅抱着被包裹严实的陆南星走出马车,赶忙伸出胳膊想搭把手。
萧祈安没给他这个机会,径直跳下马车,稳稳抱着怀中的人迈进了早已备好的上房。
一路上,每落脚一处驿站,便是到了熬药的时辰。
随车重金雇佣的大夫,早已熟练地拿着药包药锅找到厨房开始准备。
而萧祈安需要做的,便是在半个时辰内,划破手臂取上一碗的血量。
鸡头屏退了驿承,接过他手上盛有热水的铜盆,站在门外唤了声,“大帅。”
“进。”
在一声简短的指令下,他将盆放在桌子上,余光扫过去,只见萧祈安的手臂上划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依然结痂,大多数仍旧肿胀着,令人触目惊心。
“大帅,是否唤来医官上药?”
“不必,出去。”
萧祈安此刻担忧的是手臂划出伤口,出血量并不是很多。情急之下,他关上门净手后,又仔细地将手臂擦拭干净。随后将碗放在床榻前,修长的手指轻抚陆南星脸颊,温声道:“稍后对你会有冒犯,你乖乖听话,早一些好起来。不然,我的血怕是快无法供应你了。”
话音未落,他缓缓俯下身,薄唇青涩笨拙地轻触微张的樱唇,随着心跳如雷气息加重,果然体会到血脉偾张的陌生感。理智告诉自己,要赶快取血,没药耽误了时辰。无法自拔的情感,却一直想和她有这种亲密的接触。他双手强撑着起身,迅速拔出匕首划破手臂的青筋处,仿佛在尖锐的刺痛感中,才能抵消些许体内陌生的欲望。
鸡头守在外头,两只耳朵恨不得直接放进屋内偷听,却失望地想:大帅想要冒犯陆姑娘,怎得也没个动静。
身后的门倏然发出吱呀——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仓皇之间转身行礼,却见到了不断落地的血。
“……”果然比前两日多了许多,就这么流下去下顿可怎么办?颇有眼力见地双手捧着萧祈安端出来的碗。
除非地震,否则谁也别想让他浪费半滴。
萧祈安这才下意识提起袍角,打算撕扯一块布下来草草包扎。又想到陆南星讲究变幅,只好复又放下,又命驿承找来药箱,包扎伤口后查看着这两日的急递信。
片刻后,鸡头前来复命。见他蹙眉看着‘应’字头的信笺,顿了顿说道:“大帅,樊将军那边儿又命人捎来口信,称他主动看上了张巡之妹,强行与其……嗯促成了好事。让大帅这边不必着急,应天已在之前的计划中顺利拿下。”他根本不信二爷会色迷心窍,看上那张巡之妹。
他早就知晓二爷心里只有阿硕姑娘。这般做,必然是知晓大帅肯冒险去月港救陆姑娘,为了拖延战机被迫同意娶了别人,怕是再无机会与陆姑娘修成正果。故而,他这才奉献了自己。只是如此一来,二爷算是和阿硕姑娘彻底没了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