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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皇后穿成反贼后(173)
作者:棠弥 阅读记录
陆南星惊奇地看着三个人嘴唇翕动间,好似交谈了许多。只见白束看了她一眼,又用唇语说了些什么。
两名属下郑重地朝着她行礼,随后消失在暗夜当中。
“他们说方才看到阿布罕带着两名女人走进正殿,也确认萧祈晏被带了进去,属下命他们去东宫送信。”
陆南星担忧地看向映着烛火通明的窗纸和殿门,“元夫人在里头,我担心局面会对她不利。”
白束的目光只落在她脸上,“方才我让阿二去送信,阿大轻功最高且懂得吐息术,去探听虚实。正殿后面有漠北高手,咱们不能靠近。”
“主要是我连累了你。”陆南星如何不知,若没有她在,白束的轻功和吐息术阿大也远不是对手。
暗子营的人孤高倨傲,想要当上首领,必须用实力来说话。白束不管是武功内力轻功,亦或是刚正不阿的处事方式,无不令人信服。如若不然,人小鬼大的小七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为何这般敬重他。
白束听到这句话,飞快转头,“少主的安危就是我最大的职责。”且永远都谈不上连累。
就在陆南星殷切盼望元诩的同时,近在咫尺的乾清宫正殿里,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萨兀珠看着虽说才刚过了而立之年,却满脸胡茬,一双深目犹如失了灵魂的傀儡皇帝,唤着他的乳名惨笑道:“乌木,你还记得大妃病重弥留之际要你报仇的话么?你却认贼作父多年,始终忘了你阿母当年怀着你被先皇抢来屠杀阿爹的血仇!登基当了皇帝,也从未想过为他正名。”
她双目逐渐血红,双膝跪地张开双臂,向阿布罕恭敬说道:“请大王赐剑做法。”
阿布罕阴森的目光看向逐渐瑟缩的皇帝,将腰间的宝剑摘下扔到了萨兀珠的面前。
萨兀珠倏然抬头,望着殿内穹顶上倒挂的金球,双手交叉将两只手掌贴在胸前,一如在祭坛上祭祀时的默念有词后,拔剑在自己的手上一划,瞬间挂着血痕的剑锋带着蜂鸣声,直指穹顶金球。
随着元夫人的惊呼,金球上竟然笼罩着淡淡的黑雾。
萨兀珠暗哑的声音响彻大殿,“大妃临终时,曾用自己的血供养神坛并下诅咒:若乌木未报复仇,那便请天神惩罚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帝惊恐地看着金球上的黑雾越发浓密, 他从御座上翻到在地,肥胖的身躯失控地向后移动,“不可能……母妃不会舍得下蛊……你骗人……来人!”他癫狂地左顾右盼, 目光锁定在珠光宝气的阿布罕身上, 哭泣着叩拜,“皇叔,皇叔朕禅位……禅位给你, 只求只求活命……”
阿布罕从未想到这个皇位得来的如此便宜, 他甚至后悔暗中前来审问这个冒牌货。
萨兀珠恭敬地将宝剑双手托着高举,“请王爷收回此剑, 并告知我儿子的下落。”
阿布罕哈哈大笑地接过此剑, 急忙插剑入鞘, 温言道:“你立有大功,本王自然不会薄待。你儿子人在漠北, 本王待天亮就派人去接。待处理完后续之事, 本王还会亲封你为大祭司。”
元氏见萨兀珠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 她下意识往阿布罕身侧靠了靠, 低声说道:“天快亮了,王爷还是宣召诩儿共同商议此事最为妥当,不若趁机养精蓄锐, 妾去做您爱喝的牛乳粥。”
阿布罕见她眼角有了些细纹, 虽有风霜之感,却扔不掩眼角眉梢的温柔。利用她稳住元诩那头难驯的野狼, 委实不是一种好法子。便和颜悦色道:“爱妃辛……”最后一个字还未等说出, 腰间的剑鞘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去握,却像黏住了那般, 再也无法脱手。
他目眦欲裂地看向站在穹顶之下的萨兀珠,倏然想起,他的剑乃是以清君侧的名义率兵进驻大都后,丞相召集众臣将大祭司供奉的战神之剑敬献给他,难道被这妖婆的血……他大惊之下刚要出声示意来人,却发觉喉咙像是失了声。
萨兀珠喉咙里发出了“嗬嗬嗬嗬”的怪声,呕出大口的黑血,“我儿子早已被你杀死在漠北,今日便是我为他报仇之日。”她伸直手掌对准缠绕黑气的金球,将黑气引入对准了边后退边用力试图甩开剑柄的阿布罕。
“不要。”在一声凄厉的喊声之下,元氏扑在阿布罕身前,任由龙形的黑暗之气穿透她的躯体,软软倒了下去。
阿布罕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黑气带着极寒的冷意穿透了他的胸膛……脑海中逐渐只被一个念头充斥着:杀了皇帝。
元诩“砰”地踹开殿门,入目便是他的仇人一剑戳穿了口吐鲜血的皇帝。
“阿娘!”
他将奄奄一息的元氏搂在怀中,“阿娘你不要吓我。”
元氏嘴角不断呕出血,已然不能说话,颤抖着手指着阿布罕的方向,悲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随着手臂软软落下,人已溘然长逝。
陆南星见状命道:“先控制萨兀珠!”
白束出手快如闪电,捏住她的下颌,卸了她的下巴的同时将人打晕。随之,阿布罕也身子一软,倒在了御座旁。
听着外头激烈的打斗声,陆南星转身朝着门外的天空发射鸣镝,拽着抱着亡母尸身泣不成声的元诩,“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跟我走,趁乱出宫再做打算。”
元诩万念俱灰,赤红的双目看向倒在御座之下的人,拔下腰间的匕首强行塞入尚有余温的元氏手中,握住她的手朝着阿布罕的左胸狠狠插了进去。
陆南星抬臂想要阻止,却发现她一无资格阻拦,二这是元诩的家事,目前最要紧就是带着癫狂的他离开这里。
她狠狠揪住元诩的衣襟,“阿菟,你娘多怕你丢了性命!只有活着,才是对她老人家在天之灵最大的慰藉!”
白束拿着从萨兀珠身上搜出来的信笺,“少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探哨说兵马司的人已经进入了承天门。”
“你们走罢。”元诩闭了闭目,“他们不敢杀我。”
陆南星看着手中的信笺,上面写着女真文字,她脑中灵机一动,“你可认识女真文?”
元诩的目光被信笺上的一行字吸引了,他接过打开匆匆看完,“这是乌木生母祭奠亡夫写的信,本应交给萨满做法时烧毁,想是被萨兀珠偷偷藏了起来。信中写明乌木的生父是谁。”
“没想到,这封信竟然救了咱们。”陆南星拿出袖中的绢帕,仔细地为元氏清理嘴角的血迹,温柔地将她的乌发理顺,回想方才见她临死前挣扎的回眸,轻声唤道:“阿菟,若你能接受,就让伯母与她深爱的人合葬在一处罢。这怕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元诩眼角的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他搂着尸身嚎啕大哭,悲惨的哭声在乾清宫里回荡。
陆南星红着眼圈环顾着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宫殿。
曾几何时,她站在御案旁阅读批红的折子,一站就是整日。还要在萧翊宁临幸嫔妃之时,站在他的寝殿内将折子的内容简要说给他听。
经常被萧翊宁夜半之时唤来乾清宫,被迫亲眼看着他,将萧翊白当年改革的逐项措施的文本在她面前扔进火盆。
恍惚中,萧翊白的脸竟与萧祈安逐渐融为一体。
白束见她身子摇摇晃晃,赶忙将她扶住,“少主!”
这声呼唤仿佛距离她有千山万水之远……她强撑着剧烈的头痛,艰难命道:“快……划破我的手……”
白束身上的袖箭早已用尽,他将她的食指放入口中,狠下心咬破,随着咸味在口中蔓延……在陆南星惊恐的呼唤声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