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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皇后穿成反贼后(2)
作者:棠弥 阅读记录
“我看是你狐假虎威,借着夫人的名头来压我。”一道轻柔且慵懒的声音,从阿硕身后传了过来。
落月正在暗自欣赏着阿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窘迫样儿,闻言瞧过去,只见陆南星扶着椅子缓缓起身,一袭素衣,额头上的绷带反而将她的面容衬托的更加我见犹怜。平日里总爱瞪人的杏眼,今儿却覆上一层摄人的寒魄,整个人竟然显得高贵清华起来。
听着她的声音像是有气无力,不似以往那般呼来喝去,落月叹了声,“我听说,夫人为着表姑娘的病,好几日都不曾睡个整觉。柳嬷嬷是何等身份,如今日日亲自熬药,唉,这一切终究是错付了。”如愿看到柳嬷嬷眼中的赞赏。
阿硕见她帮腔,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在姑娘面前挑拨离间。你不过就是个通房,怎么着,还想越过我们姑娘?做梦吧你!”
柳嬷嬷本就见不惯女人当众言语粗鲁,尤其见小小一名婢女气焰如此嚣张,她看向陆南星,质问道:“老身作为夫人跟前的教养嬷嬷,今儿个定要让你知晓,什么是礼数!你是马上要做阎家儿妇的人,非但自己言行不知检点,还纵容下人耀武扬威。府里上上下下,无不背后对你们主仆二人指指点点,就连夫人都听闻坊间给你起了个诨名--陆夜叉。
亏得大帅仁义,还想着让你尽快和大公子成婚,为你冲喜。这一家子上下哪个不是为你好,可你做事想过阎家么?你这个样子,不配成为阎家少奶奶!”
落月听着这番指责的话及其舒心,略微缓解了听闻要为她和大公子冲喜时的怒恨。
“我配不配,也不是你说的算。”陆南星扶着阿硕的手,端起托盘上的汤碗,在众人面前缓缓地将汤药倒在了地上。只听得“咣当”一声,汤碗碎在了柳嬷嬷的脚下,将她唬了一跳。
“你自称教养嬷嬷,只第一条,尊敬主子便没做到。”陆南星睥睨的目光睃向她,不疾不徐道:“义父与我爹爹义结金兰,我在如何,也是这大帅府的贵客。夫人待我始终亲厚,岂能容你在此挑唆离间?!传扬出去才会让人笑话,刁奴竟然在大帅府里称王称霸。阿硕。”她微微抬手,本想示意去拿戒尺,后来一想,这地界儿未必有这东西,又道:“义军有军法,大帅府内自然也有家规。如今你犯了错,我却不能替你说情,总要让你长记性,免得下次丢夫人的脸。”
阿硕听着自家姑娘这番话就觉得抬气,忍不住大声说道:“姑娘,奴婢去拿紫金鞭?”
陆南星道:“有现成的,何必劳累。”
阿硕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碎瓷,从未见她如此云淡风轻般惩治人,以往都是二话不说上来就用鞭子抽打。两相对比之下,还是如此这般动动嘴皮子更加令人解气。
她一把薅住柳嬷嬷的衣领,轻松将她提起,对准膝盖后的位置狠狠踢过去将其按在碎片上,听着粗哑地惨叫声,说道:“姑娘想清净,要不奴去找只奇臭无比的裹脚布来塞她的嘴?”
陆南星只嘴角微牵,并未应允。
她本不想刚穿来就有所行动,总要观察下大帅府上下与原身记忆是否有误差,再做进一步的打算。无妨,即便惩治个下人,也改变不了现状。
“表姑娘……我……只是……”落月见柳嬷嬷被阿硕大力按在地上,早就吓得双膝一软,摊坐在地。她的手不慎扶在了碎瓷上,在一阵钻心地疼痛之下,索性哭了起来,想让更多的人听见。
阿硕见落月又装起了可怜,想到自家姑娘在府中的处境和大公子的态度,方才的解气立刻化作了慌张失措。她松开了柳嬷嬷,任由鸡贼的落月扶着那只老货,两个人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小院。
她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那般,苦着脸问,“这贱婢最会装可怜,姑娘岂不是又要遭殃?”届时姑娘容不下通房的名声传了出去,又要扣上一顶善妒的罪名。大公子若心疼小贱人,那姑娘日后在府中更没有地位了。这句话她不敢说,是怕姑娘又不管不顾地去阎家父子面前哭闹,后果更加严重。
陆南星淡淡道:“我替夫人管教下人,谈何遭殃?”前世见惯了人心险恶,欲壑难填,自然知晓阎兴邦为了彰显自己有情有义,对她极其包容,这一切皆是为了给陆家军的将士们看。
于公,彰显了他阎家重情重义,令将士们认为追随了一个具有帝王胸襟之人,跟着他定会不离不弃。于私,不过就是儿子娶妇罢了,日后若不喜欢纳妾便是。甚至待大局稳定后,与世家女强强联手,休妻哪怕下个毒制造个病亡也使得。
届时,原身就是一名内宅妇人,且身后无娘家支撑的孤女,还不是他阎家想怎样便怎样。
打的一手好算盘。
“陆妹,你如何又发起了脾气?”一声低沉的诘问将陆南星拉回了现实。
她微微抬眸,余光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着松烟色杭绸直裰的男人,拧着两道过于粗重的浓眉,微厚的嘴唇向下捺着,满脸不耐烦地走进院中。
第二章
阎少康才刚回府,就见到了满手都是血,泪流满面的新通房。
耳边听着声泪俱下地控诉,想起她一早便起身熬煮的鸡汤就这般被打翻在地,这明明就是妒妇撒泼,打他的脸。又想起为着她前日去茗山书院闹事,他今儿去拜见吃了闭门羹后的恼怒,通通涌上心头,怒不可遏地斥责陆南星道:“你不好生在床上养病,稍微好些便作践人,非要闹得府中鸡飞狗跳才得以安生。”却望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眸中。
她并未像平日里那般浓妆艳抹,一袭红衣走到哪里都像一团火焰那般,令人感到焦躁。今儿未施粉黛,却凸显了她灵秀的五官,身着月白色长袄同色衣裙,周身流露出从未见过的沉静与端庄,就像是换了个人那般,甚至令他感到无所适从。
阎少康不由得回想起方才气头上说的话,又有些后悔,便笑着缓和了语气,“原你在病中,我不该把话说那么重。只是你这性子也该改一改了,日后成亲也是要当主母的人。”忍不住又多瞧了她几眼。
陆南星故作哀伤道:“义兄怕是很难理解,我至今都无法相信,父亲再也回不来了。每每想到此,我都很怕被人欺负了,再也无人像父亲那般保我一世无虞。”她眸中涌上一层泪雾,泫然欲涕地望着阎少康,如愿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慌乱,继而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试探道:“义兄,这两日我总梦见父亲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你说,有生之年还能找到杀父之仇的凶手么?”凭借原身的记忆,她总觉得陆父的死颇为蹊跷,假借做梦试探,正好瞧瞧此人有几分道行。
阎少康倏然间有些冷寒。
这女人方才听到他的指责时,却没有一丝失态的表情,甚至眉头都从未皱过。此刻虽示弱,却令他感受到无形威压。
他强压内心的慌乱,解释道:“你在病中难免心绪低落,想念陆伯伯实属正常。大夫可说了,病中多思于康复不利,过两日我弄只狸猫来,陪你作伴。”握住她的手臂,想要扶着她回屋躺下。
陆南星不动声色地将右臂抽离,左手顺势搭在阿硕的手上,“我怕过了病气给义兄。”垂首轻轻咳嗽了几声,又道:“这两日怕是做法的缘故,总是梦见父亲,想必也令他老人家不得安宁,我也睡不安生。”
“我这就命他们不用再来了,你安心好生休养便是。”阎少康见她只是做梦而非试探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跟在后面想要进屋,却被阿硕圆润的身体堵在了门口。
陆南星故意站在原地,只转身微微颔首道了谢,“方才被柳嬷嬷折腾的有些头疼,我想歇会子,义兄请回罢。”
阎少康颇不适应她如此冷淡疏离。
以往对她稍微亲近一些,便恨不得一整日都粘着他,害的他还要找借口甩掉这个跟班。今儿这般做法难道是欲擒故纵?又想着她身子不得劲儿,只得讪讪说好,继而说了些送补品送解闷儿的玩意话,这才带着满肚子疑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