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粥喝了，洗漱好，跟我去炙阳城一趟。”苍渊起身去了屋外。

姜龄看着清淡的菜粥，也没什么胃口，但想着苍渊守了自己一夜，这份心意也不好辜负，于是先是喝了一旁的清水，而后便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将菜粥喝了个干净。门口摆好了洗脸用的清泉，透着一股埋在地底的寒意，稍稍用指间触碰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生活在这样的大荒内，本以为是个粗糙无比的汉子，却没想到生活里处处透着精细。

收拾好出了门，却看到苍渊正俯身照顾着他那唯一的一株花，姜龄也没有见过，不禁问道，“那是什么花？师父怎么就种了一株。”

“曼陀罗，种它只是为了避讳。”

“避讳？”

“这么大个院子里什么也不放，那不就是个‘囚’字吗？本想种棵树也不用我打理，却又是个‘困’字，种草吧，又觉得不太好，只有种花了。往后，照顾这珠曼陀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苍渊站起身来，“它被我施了法术，一年四季不会凋谢，只是炙阳国土地贫瘠又干旱少雨，所以平日里施肥、浇水要勤快些。”

“弟子记下了。”

“昨天帮你打通了经脉，引了火，你也算是入了门，往后你若在修行上懈怠，我一定不会轻饶你。”苍渊全程都背着姜龄，想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吧。

姜龄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这倒更像是给李修泽的承诺。

二人一人戴了一顶遮脸的帷帽，出门去了。

屋外飞沙走石、黄沙漫天，完全没有苍渊住处地那份静谧和清朗，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时，那住处却已销声匿迹，仿佛从来都没有一样。

姜龄没敢多问，紧跟着苍渊，苍渊看他走得艰难，于是使了个移路倒沙的法术，不多时，便到了炙阳城下，这里果然风沙要小了许多，只不过人人头上裹着纱巾，只能从身形上看出男女，来往的大多是行商的队伍，像他们师徒这样徒步前来的几乎没有。

平整的街道两侧全是商铺，只是看起来要比玉泉城要单一许多，而且这里的店铺中，最特别的应该是水铺，姜龄还是头一次看到，水还可以在这里买卖。

绕了几处街角，苍渊带着姜龄进了一家兵器铺，店铺的老板十分热情，苍渊解下帷帽递给姜龄，说道，“再大的能耐，没个趁手的兵器，也不好施展，这是炙阳城里最好的兵器铺，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兵器，挑一个吧。”

姜龄也解下帷帽，随手将二人的帷帽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瞪大了眼睛开始环顾起了悬挂着的各式兵器，长剑、弓箭、匕首、长枪，接着是重型兵器，双锤、狼牙棒、月牙铲、大刀。姜龄想了想，修泽已经有了长枪，自己练个近身搏斗的兵器倒是可以锦上添花，于是视线再次放回了轻型兵器的一侧，还有，还有一把黑黢黢的扇子？

“这扇子也能做兵器？”姜龄不禁问道。

老板笑道，“公子可别小看了这扇子，这是雷鸣甄冰扇，扇骨用甄冰锻造，刀枪不入、火烧不断，更是可以千里取人首级，是我师父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这么好的宝贝，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买呢？”姜龄问道。

老板眉心微蹙，感叹道，“若想这扇子认主，还需一件宝物，那就是南海夜明珠，不过据说南海中住着一位神力高强的海灵，这也使得众人虽有爱慕之心，却也望而却步了。”

南海夜明珠？姜龄小心翼翼从自己怀中取出海灵送给自己的那个贝壳，轻轻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一颗光彩夺目的夜明珠，瞬间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姜龄将那夜明珠慢慢放到扇钉的位置，那把雷鸣甄冰扇瞬间变成了白色，原来扇面上全都是晶莹剔透的冰晶！

许久，老板这才回过神来，“真是缘分啊！天大的缘分！公子，看来这扇子与你有缘啊！”

“多少钱？”苍渊问道。

“三百两黄金。”老板比划道。

“好，成交。”

这么爽快？三百两啊！他可是知道三百两是多少钱的，“别！别！别！”姜龄慌张地抠着扇子上的夜明珠，却又发现怎么抠都抠不下来。那老板急忙说道，“公子，公子！千万别扣，你家兄长已经买下了，你可不许反悔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他不是骗子，这把扇子我识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苍渊也不再解释，转身便离了铺子。

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莫不是把自己卖这里了吧？应该不是，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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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沙里的试探

不多时，一行人乌央乌央抬着几个大箱子呼哧呼哧地进了门，老板急忙上前招呼，原来这三百两黄金真的凑齐了。没想到住得那么朴素的人，竟然藏有这么多黄金，更离谱的是，竟然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徒弟如此破费，姜龄顿觉有些受宠若惊。

那老板验了黄金，便兴冲冲地取下宝扇递给了姜龄，“客官收好宝扇。”

“走吧。”苍渊却依旧十分淡然，似乎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啊？”姜龄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搞得有些懵。

“欢迎下次光临啊！”只听得老板的声音在身后萦绕。

又转了几个巷子，二人在一处饭馆前落了脚，来招呼的是位年过四十的老板娘，不过这老板娘似乎很早就认识苍渊，笑着上了茶水，“公子今天有客人啊？”

“这是我徒弟，麻烦老板按照平日里的惯例做两份。”苍渊吩咐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好，这就来，二位稍等。”

姜龄轻抚着那把宝扇，轻轻打开，扇了一扇，一股寒意顿时扑面而来，姜龄打了个寒颤，不禁问道，“这扇子真有那么厉害？”

苍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回道，“是。”

姜龄有些过意不去，“那这太贵重了，三百两黄金呢，话说，师父怎么那么有钱呢？”

“炙阳国所有的水店都是我开的。”苍渊面无表情的说道。

炙阳国常年干旱少雨，苍渊掌握着这里最关键的水源，难怪呢！可再如何，这扇子着实太过贵重了。

见姜龄低着头，苍渊继续说道，“这是我作为你师父送你的礼物，也是你以后修行所倚重的法宝，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别辜负我，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回馈了。”

“徒儿一定。”

“菜来了！”老板娘端着两盘烤骆驼肉，两个馕，还有两碟小菜上了桌，递给苍渊的那份烤肉，没有一丁点肥肉，看起来更是有些柴，一点都不嫩，反倒姜龄这份，依旧滋滋冒油，再看那小菜，不过是洋葱拌黄瓜，寡淡得很。姜龄一时也忘了刚才要说的话，盯着那两盘烤肉不禁问道，“师父，你那烤肉烤得太柴了吧？”

“我不喜欢吃肥的，柴点，反而嚼着香，我还没老到嚼不动的时候。这里没什么蔬菜，你就凑合着吃吧。”

姜龄轻轻哦了一声。

没有修泽在的时候，吃什么也觉得索然无味，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罢了。正吃着，姜龄突然眉头一紧，又问道，“师父，你知道玉乾宫的千凝雪吗？”

苍渊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嚼了嚼烤肉慢慢咽下，“知道。”

“那您知道她抓走了修泽的两个同门吗？”

苍渊擦干了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龄，“知道。”

姜龄突然激动了起来，“那师父和千凝雪相比，谁的修为更高呢？”

“你别想让我去救人，他们两个的生死与我无关，不过我可以告诉李修泽他们被关在了哪儿，救不救得出来，还得看他自己。”

姜龄笑道，“师父，我没有让你去救人，我只是想知道，您和她相比，谁更厉害。”其实姜龄是有让苍渊帮忙救人的打算的，只不过苍渊既已点破，明确表示不愿意去救，那他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