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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01)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沁脸色一变,厉声道“扔了!”
那语气,听得的红香一颤,忙伏地道“婢子知错了,还请娘娘恕罪。”
赵沁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淡,语气平平道“红香,再有下一次,你就回晋王府去。”
红香连连应道,不敢再提此事。
*
江怀一早就雇了车在宫门附近等着,见江絮与人出来,欢喜的冲她挥了挥手,江絮见到江怀亦十分惊喜,尽是连其他三人都顾不上,几步小跑过去,道“阿兄,你怎么在这?”
江怀见她面色红润,神情欢喜,看的出来她近日过的不错,松口气道“我怕你不知道家在哪里,所以特地来接你回去。”
江絮一笑道“还是阿兄考虑的周到。”
她确实不知道江家如今在何处,虽已经写信告知阿兄她归来之事,但如今通信艰难,她又匆忙归来,不知江怀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兄妹两人正说着,林敬三人已经走了过来,江怀是见过林敬的,与他拱手道“林先生,家妹在营中,得先生照顾,某在此谢过。”
林敬一笑道“江朝奉客气了,我与江娘子同为郡王属官,相互扶持乃是应当,不打扰朝奉与江娘子团聚,我先告辞。”说着便转身离去。
陈维生与吴郎将还是第一次见江怀,见他斯斯文文,气质与江絮看起来十分相似,真不愧为兄妹,吴郎将与他客套几句,便要离开,陈维生还想说什么,被吴郎将扯着走了。
江怀并不愚钝,见那陈校尉看江絮的眼神奇怪,上了马车,道“絮絮,那位陈校尉,与你是什么关系?”
赵沁嘴一瘪,道“周嬷嬷,我不过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了。”
那周嬷嬷打量江絮等人几眼,见到林敬,冲他行了礼,匆忙催促赵沁回去,赵沁不情不愿,但这嬷嬷是晋王妃派来看顾她的,她不好拂了母亲的好意,只好道“江娘子,改日有空,本宫再下帖子请你入宫。”
江絮忙谢过,恭送赵沁离去,几人因这小插曲,恐再遇到宫中之人,匆匆离开。
那厢周嬷嬷领着赵沁会坤央宫,嘴上不住念叨道“娘娘怎么能随意与朝臣相谈,若是让王妃知晓,必要说娘娘不懂规矩了。”
赵沁撇撇嘴,不搭理这老妇的啰嗦,她就是母亲派来监视自己的,待入了坤央宫,赵沁被她烦了一路,找了机会道“周嬷嬷,本宫要歇息了,你退下吧,这里留红香一人即可。”
周嬷嬷无法,只好退了下去,见她一走,赵沁往床上一瘫,伸了个懒腰,方坐起来道“红香,我方才见到那位江娘子了,她可真是潇洒,我若是能与她那般就好了。”
红香正倒了杯茶端过来,笑道“娘娘出生高贵,合该是享福的命,哪里受得了那些奔波。”
赵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递给她,嘲弄道“什么享福的命,说不得日后怎么受罪呢。”
江絮并不瞒他,将她与陈维生的纠葛说了出来,江怀对妹妹的感情之事,不好多说,且这河东府还有位世子虎视眈眈,他只道“絮絮,你自来有主意的,阿兄只希望你幸福就好。”
江絮一笑,不再提起此事,只问江怀一些家中之事,她好几年没见三郎,不知道这小子还记不记得自己。
听他问完,江怀神色有些迟疑,他知道江絮在外事多,一直未曾告诉她家中之事,如今已经瞒不住,叹口气三郎几年前受伤心智受损一事说与她听。
江絮瞳孔一震,不可置信的高声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江怀看向她道“那时你在西齐,亦是靠着旁人过活,我怕跟你说了,你会忍不住去找张路的报仇,恐你要陷入危险,是以才一直瞒着你。”
见江絮面色依旧难看,又道“如今张家人都死完了,也算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江絮一怔,江怀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乍一听到此事,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纵是张路已经死了,亦恨不得给他抽筋拔骨才能解恨,还有那刘佥事,只单单毒发身亡,便宜他了。
兄妹两人许久都不曾再开口说话,直到马车停在门口,江絮方道“阿兄,日后家中之事,莫要再瞒我,我并非冲动之人,张路的死,亦是我一手设计,我亦是江家的一份子,不需要什么事都你一个人扛着。”
江怀点头,颇有些欣慰,道“知道了,江事郎,走,回家吧!”
两人下了马车,进了屋内,未曾注意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见两人身影消失,那车里人方道“回去吧。”
第85章 年礼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夜开始飘起了雪花,一早醒来,推开窗户,院子里堆满了积雪,一角的石榴树枝上挂着白色的雪,远远看去,好似树梢长满了棉花,孟氏正在厨房忙碌,三郎与阿兄坐在廊檐下玩耍。
江絮笑眯眯的看着,这样的场景,让她有种错觉,好似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她做了一场梦一般,醒过来,她还是在肃州的小院中,一家人和和气气,平平安安。
“娘子,你醒了,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来洗漱。”阿琪看到江絮醒了,小心翼翼的说道。
江絮这才注意到她,她手里正拿着一只扫帚,方才许是在门口扫雪,江絮摇了摇头道“你自忙去,我自己来就行。”
阿琪忙道“娘子,我不忙的,你稍等,我这就打了热水来。”
江絮想叫住她,人已经跑远了,她轻轻笑了下,她是有些意外的,她原还以为阿琪会留在赵家。
阿琪似乎有些怕自己,她比几年前白了些,身量亦长了些许,听阿兄说,她自江家来了河东府,就一直跟着照顾,孟氏与江百户对她都十分喜欢,三郎虽不认人,但与她亦十分亲厚,可见她平日对三郎不错,江絮对她是感激的。
江家当初的情况,阿兄虽说的轻描淡写,但江絮不难想象,自己生死不明,三郎痴傻闹腾,阿爹腿脚不好,阿娘毁了脸,整日待在屋内,桩桩件件,说起来,哪一个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事。
且阿兄又常在外替世子奔波,家中多有估计不上,自己与阿琪,并无甚情谊,阿琪肯在这种时候留在江家,可见其心性。
至于她为什么怕自己,江絮不难猜出,在肃州时,做过她几日主子,如今突然回来,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毕竟自己不再是赵达的姨娘,她亦不是当初在赵府的侍女,过些时日许就好了。
世子府门口,亦一早堆塑两只雪狮子,威猛高大,江絮路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近日送年礼的多,他们这一普通的车马,十分不显眼,管事见她是小娘子,多看了几眼,听闻她是江朝奉的妹妹,对她客气了些,不过亦只是记下名姓,请去内里喝茶,江絮借口家中有事,并未久留。
她给了车夫些碎银子,让他自行离去,她与江怀说的话,倒不是骗他的,她确实是想出来感受下新年的气氛,亦猜到自己多半不会见到赵达,年节下的,晋王要忙的事多着呢,他作为晋王世子,哪里能闲着。
况且就算不闲着,她亦很难见到他,两人身份就摆在这,她能得了管事一杯茶,已经是世子府最好的招待了,江絮如此想着,人已经走到街市。
临近年关,街边的商铺,多是卖门神、钟馗、桃符、桃板之类张贴之物,另有唱百戏的,玩杂耍的,还有货郎卖些干茄瓠、马牙菜之类的年节食物的,好不热闹,她买了些吃食,站在路边看了会,见天色不早,又往家去。
转过街口,忽然被一青衣劲装男子拦下,江絮抬头往他身后看了眼,一辆黑色马车停在不远处,这情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笑了笑,道“赵郎君有何贵干?”
赵荣侧过身,道“江娘子,世子有请。”
他正说着,见那车帘从里面被掀开,露出赵达的俊秀的容貌,江絮一怔,纵是见过多次,还是能如此轻易被他惊艳,他今日着惯常的朱红官服,薄唇一动,道“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