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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1)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陆文不语,紧紧盯着江絮,江絮又道“古往今来,若非真活不下去,又有谁愿意造反呢?盖因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才会有此举,昔日景宣年间,高本开若有此意,恐早已被朝廷平乱。”
“恩公之意,并不认为高本开之流是乱臣贼子?”
江絮道“先帝信任公孙正元,与其偏隅江南,却惨遭杀害,如此小人,才称得上乱臣贼子!”
陆文欲造反,又恐单上乱臣贼子的名号,才有此问,他问江絮,不过需要一些肯定,江絮知他心意,多是顺着他说,况她实不认为高本开是乱臣贼子,前世的教育中,从未教过他们逆来顺受,正那句话说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百姓苦天下久矣,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如何能不造反?
陆文闻言,大笑道“恩公所言极是,只今日这中原大地,早已是四分五裂,百姓苦不堪言,我父欲与忠义之士为先帝报仇雪恨,扶持江山社稷,不知恩公可愿与之同行。”
江絮不觉自己有这能力,自古造反之事,都是能人异士所为,她才疏学浅,便道“我一无才学智慧,二非骁勇善战之辈,恐帮不得郡守,只能做一秉笔小吏,为百姓做些小事。”
陆文笑,他道“恩公谦虚了,恩公仁义淡泊,旁人多不可及,如此岂是平庸之辈,我知恩公尚有疑虑,恩公可细细思虑,我之身侧,会一直为恩公留一席之地。”
江絮谢他之意,陆文不过她随手救之,他如此待她,但让她越发觉得受之有愧,若有能力,她亦是愿意助他,陆文知恩图报,陆政之亦是仁义之辈,时常开仓接济流民,如此品质,若能入主,对百姓亦非坏事。
数日后,陆政之于金城郡揭竿而起,自封大将军,招附群盗,收拢流民,短短数日就已集结上万兵马,陆政之大喜,率兵占领毗邻郡县,众人多是不敌,纷纷投诚,不过半月,陆政之已陆续攻占天源,淇县等地,一时间意气风华,翁观园见状,提议趁此间士气高涨,攻打贼首钱屏山所占据的高峰粮仓,陆政之闻言,亦有此意,若能一举攻破高峰粮仓,粮草可缓解亦。
自陆政之起义,封陆文为齐国公,又许他开府置僚,陆文自开府,多次劝说江絮,江絮倒不好再推拒,遂搬进陆文府中,当他旗下幕僚,江絮自知不若他人,多做些整理文书活计,陆文并不介意,且他此时亦不在金城郡。
陆政之虽以钱粮招附匪盗,但亦有顽固之辈不愿意归顺,不仅如此,见陆政之领兵出征,秘而派人骚扰金城郡周围,周边百姓苦不堪言,陆文听之,大怒,亲率兵去山间剿匪,是以并不在府邸。
山匪名孙明清,原是西北所一百总,因与张家又隙,待张家掌肃州后,便逃窜至金城郡金燕山,这金燕山原就有山匪,那头目见那孙明清长得魁梧雄壮,又是军户出生,起了招揽之意,将膝下一女嫁与他,哪知这孙明清得了势,便起了其他的心思,一日趁那头目不备,一刀砍下他的脑袋,自做了匪首不说,又招揽流民,渐渐有做大的趋势。
陆政之起兵后,派人去招安,他杀了人留了钱财,陆政之大怒,派人围攻,这孙明清虽不敌陆军勇猛,但他占据山地优势,躲在深山之中,陆政之见状,只好先行撤兵,后又有攻打郡县之意,此事到不了了之。
哪知这孙明清见陆政之带人攻打他处,时常派人下山抢夺乡民,俘虏女子,扰得周边乡民无法生存,是以陆文点兵数千,围攻金燕山。
这孙明清见来人不过毛头小子,并不放在心上,只带人在山中与陆文打起来游记,消耗陆文兵力,陆文凶猛果断,下令放火烧山,恰逢夏日,树木一点就着,那孙明清不料这小子如此凶狠,躲了几日,实避无可避,只好举兵投降。
陆文本意要杀了此人,王通见他勇猛,劝道“主公正是用人之际,此人虽心思奸诈,淡颇会用兵,不若先留他性命,想法子收拢,亦可为我军添翼。”
话说这王通原在陆政之麾下,后陆文开府置僚,陆政之便将此人派给陆文,王通心思缜密,颇有野心,他知陆政之颇为看重陆文这一长子,日后若无变故,这陆家天下必是由陆文继承,他能辅助,自是大喜,是以倒是十分尽心尽力。
与孙明清相斗几日,他看这孙明清摆兵布阵均有章法,且勇猛善斗,若能善加利用,此人日后必是一员猛将,虽知此人奸诈狠毒,但仍旧将其保下。
第10章 初显
陆文剿匪大获全胜收缴匪首藏匿在山间的大亮金银珠宝、粮草辎重,又闻陆政之屡获大胜,大喜,命人准备牛羊美酒,在府中宴饮众人。
江絮虽没出多少力,但宴饮一事她仍是需要应酬,只不知这排位之人如何思考,将她与王通排在一处,王通才思敏捷,曾是陆政之麾下幕僚,颇通政事,自陆政之揭竿以来,随其左右出谋划策,撰写征讨檄文,又随陆文讨伐山匪,可谓劳苦功高,陆文对这位青年谋士亦是十分赏识,府中幕僚多以他马首是瞻。
比之江絮这种浑水摸鱼的幕僚,王通乃是做实事之人,是以与他一处,江絮觉得有些不妥,但位置已定,倒不好更换,她落座,王通瞥她一眼,江絮笑道“王公劳苦,我甚佩服。”
王通青衫儒袍,容貌俊郎,端坐在位,自有一股风流气质,江絮对他印象不差,但此人才高气傲,多瞧不起他人,况江絮这种走后门进府之人,见她一拖狗皮①与他同位,岂会搭理,见他冷哼一声,再不看她。
江絮笑笑,并不介意,她倒是能理解王通的心思,若换做自己,多半也不会喜欢一个走后门的人,对他的态度,并不放在心上,左右今日主角并非她,何必为不敢干之事扰心。
待酒食上桌,江絮只埋头吃喝,今日因剿匪得了一笔横财,陆文大方的紧,上的多是牛羊肉食,烤炙的彭香扑鼻,引人食指大动,世间事,那比得过吃喝二字。
陆政之自起兵以来,无往不利,没曾想正志得意满之时,却在高峰粮仓遭遇滑铁卢,钱屏山守粮仓不出,其部下周武来守梨县,两人烽火交流,陆政之出兵攻打粮仓之际,周武来派兵偷袭其后方,若先攻打梨县,钱屏山则主动出兵攻打陆政之,几番下来,陆政之与手下略显疲惫,又因粮草短缺,起了退兵之意,只钱屏山怎会给他机会,趁他退兵之际,与周武来联手围攻,将陆政之包围,知他粮草不多,到不急着围杀,只慢慢消耗其斗志。
陆文夜间收到密报,慌忙召集幕僚相谈,王通道“今主公前后被前后围攻,钱军必将精力放在主公身上,少主此时带人偷袭梨县营帐,与主公里应外合,梨县可破,梨县拿下,高峰亦是囊中之物!”
陆文正有此意,只是他仍有疑虑,金城郡守军不过五千,若带兵偷袭梨县,瓜州恐会对金城郡下手,若如此,则金城郡危矣,此事莫说陆文,江絮闻王通之言,亦是想到,这张家对金城郡一直视为囊中之物,前因瓜州守将连应贪财,李束以钱财贿赂,后李束被杀,陆政之开始广纳军队,连应数次派兵骚扰,多未讨到好处,后闻陆政之起兵,连占数个州县,一时起了忌惮,未曾在派兵偷袭,但派驻兵封锁河面,往日偷渡的船只,早已不在,只偶有人靠游水半夜偷渡而来。
若此时陆文带人前去梨县,连应恐会趁机攻打金城郡,金城郡无兵抵抗,必危矣,王通岂会想不到,他又道“金城郡固然重要,但若的高峰粮仓,我军粮草充足,到时在攻打回来,未有不可。”
他言虽有理,但未免过于狠戾,自有人不同意道“金城郡乃是主公的根基所在,百姓信任主公,若轻易抛弃,恐丢人心。”
此人名陶城,时年四十,年轻时曾中举,后屡试屡败,恰逢陆政之招揽,便入他麾下,后随他驻守金城郡,他学识渊博,为人敦厚,言谈举止间更像老师而非谋士,陆政之将他给陆文,正是有让他教导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