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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26)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地上那人虽然衣裳破烂,满是血迹,但衣服样式,很明显是关中军模样,这会子冲下山来,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疑。
好一会,山上再无动静传来,那地上之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血糊糊的脸,喉咙间发出一声吼叫“救我!”
那何校尉斟酌片刻,道“把人拖进来。”又高声道“加强巡逻戒备,关中之人随时会下山偷袭,切勿掉以轻心。”
待将那人拖入营帐中,何校尉一脚踩上他的脑袋,道“你是谁?因何求救?为何会独自下山。”
那人被踩的生疼,声音带着急切道“求将军救命!小的叫江瓜,原是公孙将军麾下之人,前些时日随公孙将军上山,岂料在山上,那陈维生恐战事失利一时被燕郡王怪罪,欲将此战的罪过全让公孙将军一人承担,我等自然不同意,与他们争吵起来。”
“那陈维生卑鄙无耻,竟然趁夜偷袭公孙将军,将军带我等杀出重围,如今正躲在一处山洞里。”
“公孙将军深知那关中如今已经是回不去,旁人都道他已经归顺上京,公孙将军不愿意受着鸟气,既然旁人都如此以为,他如今只有真投了,才不算白担了这个罪名。”
“是以才派小人下山来,向将军求救,希望将军能接纳我等。”
许是恐这何校尉不愿意,他又道“将军若愿意救小的与公孙将军,待公孙将军入营中,我等愿意为将军领路,待将军包围那陈维生,取下他狗头。”
那何校尉听完这番话,自然不敢全信,这人来的可疑,若是假意引他上山,再与山上设下埋伏,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不过倒不是完全不可用。
他松开脚,态度一变,道“公孙将军威名一世,若是死在那山匪手里,确实可惜,公孙将军愿意归顺,我等自然是扫榻相迎,我这就派人随你上山,迎公孙将军入营帐。”
江瓜一听,满口欢喜的答应,何校尉忙唤左右将他扶起来,派了十几人随他上山。
待那人离去,方有人道“校尉,这人处处透着诡异,他的话岂能相信?”
那何校尉望着远处的大山,道“我们在此守株待兔多日,如今兔子撞上来了,自然不能错过,吩咐下去,待会我们要好生接待这位公孙将军。”
那说话之人见他面带讥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管他是真兔子假兔子,通通一网打尽,他们等了这么些时日,早已等的不耐烦,如今上赶着来战功,可不是喜事,连忙出去安排戒备。
江瓜领着数十人上山,约莫走了几里地,终于停在一处山洞前,跟着他上山的上京将士见他不动,面露警惕,忽然抽刀架在他脖子上,厉声道“别耍花招,人呢?”
那人忙应道,与王宪一同上了西北角的城墙,远远看去,那处只有浓烟,倒未曾见到火光,他心中越发疑惑,连忙派人前去查看。
关中人奸诈,他们意在上京,这京口粮仓是必争之地,必定不会轻易放弃,是以一丝异动,都不得不让人上心。
那手下连忙派出一小队前去查看,不出半个时辰,又见那小队人匆匆归来,王宪一直在城墙上守着,见他们归来,忙道“可查清楚是因何起火。”
只虽如此猜测,却不敢全然放心,他已经上表陛下,请求陛下多派些人前来支援,但还未有回信。
午间时分,王宪食过午饭,又领着人在城墙巡逻一番,见无甚动静,方才回了住所,只还未躺下,就听有人急匆匆的赶来,他眉头一皱,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道“禀将军,方才卑职在城墙勘察,见粮仓西北角处有烟冒出,许是着火了!”
王宪一怔,套上衣服,道“着火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会着火?随我去看看!”
那队长抬头,脸上满是乌黑,像是被烟熏黑了一般,只方抬头,王宪便觉得哪里不对,正要说话,那人忽然冲了上来,王宪只觉得脖间一凉,已经意识到有人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第106章 粮仓
“先生,咱们这样走,真的没问题?老陈会不会从其他地方跑出去。”官道一旁的树林间,吴郎将喝了口水,缓了口气,与江絮说道。
江絮正抓了把叶子喂马,听他之言,笑道“陈郎将一肚子心思,这次在王宪手里吃了个大亏,不报复回来,他必是不愿走,不若应是早与郡王来信了。”
吴郎将与陈维生关系一向亲厚,对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有所了解,这么一听也不再多问,且即便是陈维生未曾如江絮所料那样,他们亦能在山下隘口处拦截王宪的人,削弱他一波兵力,到时攻打粮仓,亦容易些。
京口粮仓,有刀架在脖子上,王宪只能尽力保持冷静,冷声道“你是谁?要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身后人哼笑一声,道“王将军,几日不见,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原来是陈将军,你这是做什么?王某不过贱命一条,你便是这样杀了我,也逃不出去,陈将军想必不会那么糊涂。”王宪边缓声劝道,边示意一旁的守卫去调人。
陈维生冷眼看他动作,见一旁城墙上的人朝他围了过来,他方道“王将军让我惨败至此,我早已无颜再见燕郡王,能拉王将军与我陪葬,陈某也算是值了。”
王宪听他这话,像是铁了心,只好耐着性子又道“陈将军如此忠义,燕郡王亦非小气之人,定能体谅将军,将军何必与我这老头子过不去呢,我不过还有几年可活,陈将军可是还有大好的前途。”
陈维生闻言,笑道“王将军所言,有几分道理,不若将军随我走一趟,待我想清楚了,再决定放不放将军。”
王宪见他油盐不进,语气冷硬了些,道“陈维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真以为你能杀了我?”
陈维生环顾一周,冷笑道“这可说不定,就看是王将军麾下的弓箭手快,还是我的刀快了。”
他说着手上忽然用劲,王宪只觉脖子一疼,想举起的手,又悄悄放下。
他原想着让人从后偷袭,只这陈维生身边围着十来个人,若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先击中他,自己恐要先送命了,他只好道“陈将军,冷静点,万事好商量,你想让老夫与你去哪,老夫奉陪,只是这刀剑无眼,莫要误伤了人才是。”
陈维生道“去哪就不用王将军操心了,随我来便是,还请王将军让你的人让个道才是。”
他非愚人,江絮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恐怕是早有计划,且郡王既然派她来,便不可能只让她一人来,来的可真是巧,这场仗,要结束了。
*
王宪无法,只好挥手让众人让道,陈维生领着人下了城墙,城墙上的守卫见状也要跟过来,又恐那贼人真动手伤了王将军,一时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被人带走。
待出了城门,王宪见这陈维生只压着自己往外走,他越发不解,这姓陈的究竟是何目的?他道“陈将军,老夫信守承诺,只身与你到此,如今你为刀俎,老夫为鱼肉,这刀也该放下了。”
陈维生见京口粮仓的大门越来越远,他一笑,松开刀,道“王将军如此真诚,我自不好再如此胁迫将军,方才闻将军劝说,觉得将军所言极是,我还年轻,还能为郡王立功,就这样死了,太可惜了。”
遂休息片刻,又重新领着人上路,一路往林山的东南隘口处飞驰而去。
行过半日,已经渐渐靠近那处,却隐隐听到有震天的喊杀声传来,江絮面色一变,道“烦吴郎将在此等候,我带人上前看看。”
吴郎将在大事上从不与她争执,点头道“先生小心。”
江絮应道,领着人悄悄上前查探,越靠近隘口处,血腥气越浓厚,喊杀声亦越发接近,她领人躲在树丛后查看,虽看不清人的长相,但从衣服样式,隐约能辨认出交战的双方正是关中部众与上京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