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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33)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然依那见状,下令暂退百步,远离那弓手的射程,出师不捷,他并不慌张,这些中原人小伎俩越多,越说明他城中无人可用,只待那城墙上的油火燃烧殆尽,那些中原人,就无计可施了。
刘怀光知道泼油一法,一次奏效,这些人有了防备,恐就难了,且观这突厥将领方才的冷漠,手下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虽不能逼退他们,只能拖一时,算一时。
又过一会,然依那见城墙上的火渐渐熄灭,深觉时机已到,正欲带人再行攻城。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呐喊声,惊的然依那面色一变,正欲调转马头,忽然眼前银光一闪,他急忙躲避,那箭矢划过他脸颊,虽未伤及要害,但亦在他上留下一记红痕。
然依那大怒,回头见身后突然出现数百名起兵,他大惊失色,不知这些人是从何而来,金州城中兵力,不是都被王初和牵制了,莫不是金州的援军到了,若真如此,可就遭了。
几息之间,他思绪百转千回,一时顾不上攻城,警惕看着身后的骑兵,听为首那人道“听闻然依那将军在突厥亦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来了中原怎么就愚笨起来?”
然依那面色一变,道“你什么意思?”
“叙州能泄密一次,便能泄密二次,不若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里?正是早就得了信,知道你攻城一事,才提前在此埋伏!”
这说话之人正是何校尉,他带人躲在暗处观察,见然依那又有攻城之势,不敢在藏下去,带着人现身!
然依那自然不信,道“你们中原人果真狡猾奸诈,死到临头,还妄想挑拨离间,可惜我们突厥人最实在,不会听信你这种胡言。”
何校尉道“然依那将军,金州如今的兵力你必是知道,若是这王初和真心攻打金州,李校尉岂会放我等在此埋伏?”
又道“我知将军智勇双全,不过你们聪明人总会想太多,到头来,反把自己坑了。”
“我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好言难劝该死鬼,将军既然坚持要留下来,我便成全将军便是。”
他说着一抬手,忽然一只烟火升空,只听一声巨响,何校尉身后传来震天的喊声,伴有马蹄声,听得然依那浑身一颤,道“你既是与那王初和联合,为何还要放我离开?如此做,岂不是自相矛盾。”
何校尉哈哈大笑道“然依那将军,你未免太天真了些,那王初和岂会真心与我们合作,不过是想看你我双方互相交战,好趁机偷袭罢了,如今我放你回去,只是不想让他从中获利。”
然依那那一听,此话有几分道理,且这中原将领不知藏了多少人在身后,若打起来,恐难全身而退。
不论他所言真假,这南门他是不准备继续打下去了,遂不再多言,领兵撤退,何校尉信守承诺,并未派兵追击。
只见不到那突厥人身影,他方松了口气,这胆小鬼多半是被那吼声吓走了,他让数百人在山中发出吼叫,又假借山壁回音效果,听起来好似千军万马一般,以此来逼退然依那。
这然依那先是被他挑拨离间一番,心中已对王初和有了戒备,再听这声音,不论怎么算,这一仗不打都更有利与他,是以才肯撤兵离去。
他这招十分危险,但非常之时,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心中早已做好与那然依死战的准备,幸而他退了,不枉他装腔作势这么久。
*
再说王初和那边,他见南门狼烟四起,猜测是那然依开始攻打南门,遂加快了进度,越发强悍攻城。
李谦这方油与箭矢已是快要见底,眼见城门将要被王初和破开,他心中已有了决绝之心,与赵知道“三郎君,我派人送你从南门出城,这会子离开还来及。”
赵知摇头道“金州乃是赵家的龙兴之地,我身为赵家子弟,岂有弃城逃跑之理,若真埋骨于此,亦不愧祖宗威名!”
李谦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位赵三郎说起来,虽个头不小,但亦不过十五年岁,他能如此不惧生死,自己自然不好被比下去,思及此,他躬身道“卑职愿与三郎君同进退!”
赵知应了声,声音坚定,只藏在袖中的拳头却忍不住微颤,他又一次走在生死的边缘,这一次,恐无上一次的幸运,不过他亦不悔!
李谦不再多言,率军出城迎战,王初和攻城许久,正等着这时候,率先与那李谦打了几个回合。
他惯来知道这中原人心眼多,疑心此举是王初和刻意为之,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就此作罢。
只这王初和却拿他们做傻子一般,凡攻城之时,必让他带兵前锋突击,然依那心中自然不满,只在城下叫嚣几句,待那李谦下令射箭,就匆匆逃窜。
本想以此拖延,让那王初和不得不主动领兵攻城,谁料这周士东突然死了,死前还认下了泄密泄密之罪,这可真是天助可汗!
这周士东一死,仅凭王初和一人,哪里是可汗的对手,那王初和必是知晓此事,连态度都变了许多,但他提出此次攻打计划,然依那果断要求前来南门偷袭。
这南门守卫松懈,拿下易如反掌,且待破了这金州城,城中物资不是任凭他抢夺,至于北门那处,就留给王初和自己带人苦战。
待临近城门下,他高声激励道“兄弟们,城中的财宝美人正等着我们,可不能让他们等急了!”
那些突厥兵在金州与王初和间这受了好些天鸟气,如今闻言,个个兴奋起来,一副磨拳搓掌,跃跃欲试的表情,看的城墙上的刘怀光心惊胆战。
事到如今,他所能做的只能拖延时间,替北门取得喘息的机会,方才有一线生机。
他沉着脸下令弓手的箭雨加快速度,另派人将先前备好的油放置在城墙上,待那突厥人强行突破之时,便将油泼下去,在点火处理。
那然依那前几日在李谦那吃了几次亏,这会子知晓那些弓箭手厉害,但他们有一处致命点,远攻尚且可以,近搏根本不是突厥人的对手。
赵知悄悄寻了机会,对那王初和射下一箭,只未能及要害,他欲再行此事,已是有人朝他攻来,他一时估计不上,只好作罢。
那王初和吃了一箭,朝着赵知那处看去,见他身着银甲,年岁不大,已经猜到他是赵家三郎君赵知,冷嗤一声,竟然没跑,这赵家人还是有几分血性,待他拿下金州,就用这小子的人头好好祭奠死去的弟兄。
赵知正陷入苦战,无从得知这王初和这份歹毒的心思。
双方鏖战数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去,双方虽还未能彻底分出胜负,但金州方已经渐渐显露颓势。
王初和虽喜见这局势,只久不见那然依领人从城中支援,心中隐有不安。
以北门的兵力来看,李谦必定未在南门布置多少人,按时间来说,然依那应是早已前来支援,为何会耽误至此?
莫不是他们要等自己与金州两败俱伤之际,出来坐收渔利?
他如此一想,脸色一黑,冷静下来,又觉不太可能。
这然依那手中不过两千余人,纵是想趁机收渔利,亦不太容易,莫不是真遇到什么困难,不过以他前些时日的表现,此人做事狠毒,一举一动都带着算计,不该被人绊住脚。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听城中响起一阵震天的马蹄声,王初和一脚将困住他的金州将士踹飞,抬眼望去,见不远处竟出现一支骑兵,那高举的旗帜,正是赵观的军中样式。
他面色一变,顿时明白然依那久久不现身,关中援军竟然到了!
*
叙州,已经入夜,孙府的书房依旧点着灯,孙元衡坐在书案后,抬眼见一侧暗处的黑影,道“事我已经办好了,药什么时候给我!”
那黑影冷笑一声,道“莫要以为你吃了解药,主子就拿你没办法,好生过你的日子,莫要有其他心思,不若你这要吃了亦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