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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39)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如此一来,若想再振叙州,唯有投诚一条路,昔日越王勾践尚能卧薪尝胆数十载,况他等凡夫俗子。
然依那从行山一路绕行,行色匆匆返回叙州,见王初和就一肚子鸟气,思及如今叙州,已是突厥囊中之物,又闻王初和想借突厥之兵,攻打金州,知道这老小子如今是碍于形势,不得不对他低头,是以越发趾高气扬,嘴上应了王初和的话,偏又不与摩多可汗联系,只每日在城中吃酒玩乐。
王初和何曾受过这等子气,几次三番起了杀意,但思及日后大计,不得不将此时受的委屈忍下来,由着然依那在城中横行霸道。
这然依那表面蛮横,私底下早已与摩多送信,王初和此番一改行径,做低伏小,图的不就是可汗网开一面,留下叙州给他,只是他有算计,突厥人亦非傻瓜,养虎为患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他迟迟不肯帮忙,实则是想拖延时间,让可汗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兵力,好一举拿下叙州,到时他们以叙州为据点,从单城往金州去,拿下渭东指日可待。
好一会,听不到有人回应,她有些焦急,门外的利突叶护她得罪不起,但若是惊扰了可汗与乐姬夫人,恐亦要受罚,只好退出门外,道“叶护烦请到厅中稍作片刻,可汗与夫人正在歇息。”
利突叶护虽有些不满,但不至于与这婢女生气,只觉得摩多可汗越发不合规矩,青天白日,与这乐姬夫人寻欢作乐,怎堪大任,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往厅中而去。
待喝了几盏酒水,仍旧不见可汗踪迹,他有些不耐烦,蹭的一下起身,不顾那婢女拦截,往殿中而去,满室旖旎气味让他忍不住蹙眉,并未入内,只在门口处,高声道“可汗,臣有事奏!”
但内里毫无动静,利突叶护不解,复又重复一遍,犹未有人应答,他心中隐有不安,问那婢女道“你确定可汗在殿中?并未出去?”
那婢女连连点头,道“婢子一直守在这,并未见可汗出去,叶护若是不信,可以问前厅的守卫,他们亦与婢子一样,一直守在此处。”
利突叶护一把松开她,连忙往室内跑去,待见到室内的情况,顿时傻愣在原地。
那婢女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见利突叶护如此,赶忙跟了上去,待看清室内摩多可汗浑身赤裸的躺在大床之上,而他身下的乐姬夫人胸口插着一只匕首,血水已经浸湿了床单,惊恐让她抑制不住的喊了出来。
利突叶护比她镇定的多,几步上前,探了探摩多的鼻息,面色一白,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可汗死了!
*
叙州,王初和仓促逃回,一路狼狈,自他揭竿起义以来,还从未曾有这般落魄之态,关中让他吃下如此大亏,心中怎能不恨。
恨不得当下领兵再与关中人战上几百回合,但他此番大败,已是伤及根本,再想出战,恐难以,且如今周士东已死,他与突厥的盟约,岌岌可危。
公孙俊见状,亦与她一同拱手行礼,道“我等愿为三郎君效力。”
赵知越发觉得热血澎湃,回礼道“小子无能,还需有劳诸位相助!”
待这事说定,赵知满脸慷慨激昂的出了营地,吴郎将见他气势汹汹的离去,与江絮小声嘀咕道“你说这三郎君与郡王、世子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偏他就这么天真呢!”
江絮瞥了他一眼,笑道“三郎君乃是一片赤子之心。”
公孙俊在一旁应和道“江先生所言极是。”
吴郎将瞥了两人一眼,嗤道“你们两,哄人家小娃娃,也不觉得害臊!”
只两人都未曾想到,不过几日时间,等到的却是摩多可汗被人刺杀身亡的消息,局面顿时反转。
王初和大喜过望,摩多突然暴毙,突厥王廷必要动乱,哪里还有空管的上叙州,可不正是天赐良机,上天不亡他!
就连听闻然依那偷跑出城之事,亦并未派兵去追,如此蝇营狗苟之辈,更改放他回突厥搅浑水才是,杀了太可惜了。
*
金州,江絮先是得知周士东之死,虽诧异,但并不意外,周士东当初返回许州,便是为了与突厥对战,这王初和突然与突厥结盟,他必定不会同意,不若亦不会派人偷偷送信,王初和又非仁厚之辈,知道此事,不能容他亦在情理之中。
只周士东如今死了,王初和在金州大败而归,又无力与突厥对战,若是突厥此时拿下叙州,以王初和地盘为据点,日后南下则更为便利,实乃关中心腹大患。
她正要去信与燕郡王商议,这金州留守之事,未料,这摩多可汗在这个时候死了。
摩多一死,这突厥内部争权就够他们乱一阵子,必定顾不上中原之事,王初和又方大败,若能在此时趁胜追击,或有机会拿下叙州。
江絮如此一想,便唤赵知与公孙俊等人前来商议,将此事说与众人,见帐中无人反对,又与赵知道“三郎君,此战若由你率领,你敢不敢?”
赵知未曾经历过这等事,但亦觉江絮所言有理,用力点了点头,道“王初和屡次犯我金州,欺我百姓,此乃血仇,如今有机会能报!我为何不敢!”
江絮闻他之言,拱手道“三郎君大义,我等原随三郎君开疆拓土,为关中拿下叙州!”
当初若不是他将他买回来,给了一口饭吃,这孙元衡早就饿死!竟然还敢背叛他!当真可恨!
偏这事又让他想起,当初周士东死时,正是孙元衡带人看守,他一直觉得怀疑周士东死的蹊跷,如今一看,必定是这孙元衡从中动了手脚,可恨他竟然将如此狼子野心之人放在身边,但事到如今已是无济于事。
眼见关中军已经攻入叙州城下,王初和已经无力抵抗,深知败局已定,左思右想,最终开城门投诚了关中。
赵知对他十分不喜,但未有晋王命令,不好对他多做什么,只派人见他送回河东府,交由晋王处理。
至此不过一月时间,关中已经收拢了王初和大半领地,另有听闻王初和投降的守城将士,亦不在挣扎,纷纷与关中递了投诚。
江絮一笑,未应,若说她哄骗亦不尽然,只事出紧急,才用了些小心思,他们护住金州已是完成任务。
但要攻打叙州,需的有命令他们才好行动,但此时请命,恐错过时机。
若赵知出面,便不一样,他是赵家人,金州又以他马首是瞻,由他出来,一来更能服众,二来即便是先斩后奏,由他来,更不会引起晋王猜疑。
是以江絮才会故意拿话引他,此战需的打的快准狠,方才能重创王初和,稳定金州战局。
关中现在的重心在上京一带,金州不稳,待王初和与突厥缓过劲来,恐又生事端,再来几次,金州留不留的住且另说,单是郡王要两处操心,战局恐会越拖越久,与关中十分不利。
如今既有机会能稳定金州,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二月初二,龙抬头,赵知带兵突袭英县,公孙俊攻打单城,吴郎将与李谦从北面兖州攻入,三面环击,打的王初和措手不及,待他反应过来,叙州周边已经尽落入关中之手。
王初和惶恐不安,下令让孙元衡带人夺回英县,英县与叙州毗邻,若不能及时拿回,下一个被攻打的便是叙州。
只未料孙元衡方到英县,突然带几名骑兵投奔赵知而去,留下一众将士群龙无首,被关中将士团团围住。
江絮趁机命细作在其军中传播关中善待战俘一事,扰乱其军心,不过几日,便有不少人前来投降。
王初和闻信,气的恨不得剁了孙元衡,枉他如此信任此人,竟没想到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如此顺利,江絮亦觉得有些意外,若说起来,能这么快拿下王初和,还多亏了孙元衡,若无他带领大军前来投降,叙州尚有抵抗的机会。
其实她有些惊讶,这孙元衡为何会突然投诚,若说毫无一战之力,并不尽然,但偏偏他就投了,确实奇怪,她有些犹豫,此事要不要与世子说一声,虽说他未必想不到,但提醒一句,亦无不可,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唤她“ 先生,你快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