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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65)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林敬翻身下马,道“举手之劳,江先生客气。”

他说着几步走到哪孙校尉身侧,一刀砍下他的头颅,用刀尖一挑,高声道“主帅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江絮在他砍下人头时,已经下意识别过眼去,纵是她见过那么多血腥场面,对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亦有些惊讶,林敬方才砍人头时,可是丝毫没有平日文弱谦逊的模样,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方战场里斗的正酣,忽闻主帅之死,顿时不知所措,吴郎将趁机高呼道“投诚者不杀!”

燕郡王麾下惯来不杀降兵,已是惯例,这些龙州将士多有听说过,且军中尚且有当日高照的部下,闻言,纷纷弃械投降,既有了带头之人,不多时,大军亦放弃挣扎,俱是投诚关中!

历经数月,关中对龙州的所属权,又失而复得,不过数次战斗,亦是损失惨重,但龙州位置太过重要,如今上京城北地的供给已经被掐断,只要拿下龙州,上京城已是成了瓮中之鳖,攻入上京之时,已是指日可待,这亦是明知会有损失,亦要誓死拿下的缘由。

天光熹微,晨光打在战场上,硝烟弥散,不论是输赢一方,脸色俱是疲惫之色,江絮打着精神,与吴郎将一同,领人收拾战场残局,统计死伤的将士,新的一天,亦有新的一日活计。

林敬那边领人进城中,寇二爷已是得知消息,喜笑颜开的迎接他进城。

昨夜炸工坊时,这林先生已经与他说定,日后关中的火药箭供给,皆有他家所出,他喜不自胜,且他观这关中局面,他日拿下上京城,这中原大地,再无诸侯能与之抗衡,说不准,新的皇朝,就要从这赵家诞生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见林敬,方道“林先生,我照着你的意思,与城中几位大户商议过,他们俱是愿意合力支持关中,追随晋王!”

他火起的太过蹊跷,让他不得不防,当机立断,忙派人将府邸团团围住,但凡出府之人,一律扣押下来。

江絮在城外收到消息,亦十分诧异,这会子谁会放火烧宋翰的府邸?她已经让叶大送宋翰去了陈州?他一个已死的将军,府邸有甚好烧的,许真是意外!

吴郎将见她皱眉,虽不知她与那宋翰有何关系,但见她在龙州这些时日,不曾受过苦,想来这宋翰对她尚且可以,如今人都死了府邸还被烧,以江絮的性子,必定有些过意不去,便道“江先生,你回城里看看,这里有我!”

江絮虽知不可能会是宋翰,但一向宋翰那个怪脾气,还有些说不准,若是让林敬知道他未死,他恐再难逃脱,遂不再推迟,匆匆往城中而去。

第138章 尘埃

龙州城,宋翰府上的大火已经被熄灭,因林敬下令,这会子满府的仆役,都被困在前厅的院子中,挤挤攘攘的站在一起,看着一侧神情严肃的关中人,只觉他们生的凶神恶煞,俱都不敢出声,唯恐被他们惦记上。

丁管事跪在最前面,苦着一张老脸,他带人打晕了何司戈,拿了他的腰牌回府,原想着趁着关中人与那孙校尉酣战期间,偷偷将宋将军的尸体运出去,为此,还特地在厨房放了一把火,扰乱视线,哪里想,人还没来的及跑,已经被这些关中人拦了下来。

他正暗忖着要如何开脱,关中那侧已经有人开口道“府里火是怎么一回事?”

自格县一别,已是过多快两年了,他虽时常与过往的客商打听些消息,但也只知道,江娘子入了燕郡王麾下,如今正在攻打上京城,旁的倒是不得而知,时而想起江絮,不免心中有些担忧,打仗可不是说着玩的事。

他自格县之后,听江娘子的建议,与格县做了几单子私盐买卖,赶在西齐归入关中之前,他亦果断脱身,靠着赚来的银子,买了几艘商船,如今再做跑船的买卖,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小有积蓄,比之当日在河州做乞儿,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都多亏了江娘子,她真正是自己命里的贵人,若无她当日相助,自己哪里有这样的日子,说不定在早被那周八害死在格县了。

他对江絮自是十分敬重,闻两人是江絮友人,一时连脖子上的刀都忘了,喜道“江娘子如今可好?”

宋翰见他脖子因激动,被剑刃划了道口子,真往外冒血,道“她挺好,你恐怕不太好,”

郑升一怔,方觉得脖子有些刺疼,正要说话,只听身后一声轻轻的收剑声,他松了口气,抹了把脖子,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絮见他伏跪在地,知道他这话有真有假,不愿与他计较,且从一开始,不说她,便是林敬亦无心惩罚他,林敬恐已经猜到丁管事放火的目的,有心放他一马,不若亦不会故意提起火是从厨房烧起一事,她道“罢了,念着你忠义,此事不与你追究,宋将军的后事,依旧交于你负责,若缺了什么,自来寻我便是。”

丁管事闻言,心中一喜,连连点头,道“多谢江娘子,多谢林先生,小的必好生照料将军后事,让他能安心上路!”

江絮应了声,不在多言,与林敬一同离开了宋翰府邸,方出了府衙,林敬道“这宋翰果真死了?”

江絮闻言一怔,道“你是怀疑,宋翰乃是诈死?”

林敬翻身上马,与江絮并辔,道“宋翰死的地方太过巧合,一则他死的方式,让他尸身全毁,看不清容貌,二则便是密道一事,他在龙州时日长久,且又常去工坊,未必发现不了这寇家的密道!”

江絮不解道“可我问过这寇二爷,密道之事,他确实从未与宋翰说过,再者来说,诈死与宋翰又有何益处?”

林敬听她这么说,亦顿了顿,确实自己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宋翰丢了龙州,即便是现在回上京城,刘赞亦多半不会信任他,如此说来,诈死一事,与他并无任何利益,他又因何会行此事呢?

江絮见他面露迷惑,又道“依我来看,孙校尉背后之人,宋翰不可能想不到,他必定是知自己毫无胜算,又猜到我必定带人来偷袭龙州,才会在临死前,故意选了那间库房,意图削弱孙校尉的兵力,让他与自己陪葬,只是未曾想到库房下方还有密道罢了!”

林敬点头道“此话有几分道理,许是我多心了。”

江絮到“此事确实巧合太多,不怪先生多思,只确实又无法理解他的动机,有些事越觉得不可能,往往才是真相。”

林敬应了一声,不再说此事。

江絮微微松了口气,林敬惯会揣测人心,乍闻他疑心宋翰诈死,她心中是有些忐忑的,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她故意引导林敬这么想罢了。

他不知宋翰诈死是为了脱离刘赞,是以才会觉得有理,江絮不知她这话,林敬信了几分,纵是他现在疑心宋翰诈死,亦找不到缘由,日后即便宋翰再出现,亦不是宋翰。

*

陈州,深夜,郑升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身子一动,顿时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得他浑身一疼,人也清醒了,扶着腰站起来。

心中正奇怪自己怎么就滚下来,倏忽间,余光扫到一抹人影,他一个激灵,假意弯腰,趁那人低头看他的瞬间,猛地抬手,袖口处射出一支小箭,那袖箭速度飞快,二者距离又近,郑升是很有底气能射中面前这人。

未料,他只听锵的一声,那袖箭已经落地,愣神之际,忽觉脖间一冷,脖上已是搁了一柄剑,他惯来识时务,忙道“大侠,大侠,有事好商量,刀剑无眼,你先收起来,你有什么需求,我们慢慢聊。”

丁管事抬眼见这说话之人,见他虽着甲胄,却生的玉面,身姿挺拔若松,好一位出色的郎君,他心中暗叹,斟酌要如何开口,忽听一阵脚步声,他顿了顿,就听来人道“林先生,可知为何会起火?”

林敬侧身,见是江絮,道“方着人查看,火是从厨房起的,许是意外亦说不定,不过还需问一下细节,方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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