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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84)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如今天下未定,军中尚且有她的位置,但他日中原统一,她离开是迟早的事。
江絮并不贪恋这些高官厚禄,她想的是天下太平,她的初心,亦是想凭借自身的权利,能让其他人安心生活,日后关中若能海晏河清,她在哪里又有何妨。
只不论如何,都与赵达无关,她想过的未来里,是没有他的,三年的时候,给他亦是给自己,就此断开,对彼此都是好事。
两人闹了不愉快,谁都不肯服软,一路到了燕郡王府前,赵达翻身下马,不发一言,径直入府。
赵观已经收到消息,见他喜道“大兄,我等你多时了。”
赵达亦是许久不曾见过赵观,二人感情一向深厚,见他比往日高壮了不少,宽慰道“这些时日,辛苦二郎了。”
赵观温和笑道“不苦,大兄在后,筹备粮草,抵御突厥,免我后顾之忧,才是真的辛苦。”
赵德发路过二人身旁。忍不住与江絮道“江先生,令尊腿脚不便,以他们的脚程,约莫会晚几日,尚且需几日才能到上京城,你今日在此是等不到的,还是早些回去。”
他正说着,忽听前方的赵达出声道“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跟上来?”
两人同时抬头,赵德发可不觉得这话是对他说的,拿眼觑了江絮一眼,见她毫无动静,便道“江先生,世子此行,是有要事与燕郡王相商,先生不若一同前去,免了一会有人来寻。”
江絮哪里看不出他的那点小心思,又想赵管事之言,她岂会不明白。
她阿爹的腿,是当年被张家人打断时留下的毛病,她一直找人打听,得了不少药方,都寄回去,让阿兄找人试了,但效果甚微,天寒时,腿脚总比往日要疼的更加厉害,
她原是提议让阿爹他们缓一缓再来上京,但二老知道今年她与阿兄多半要留在上京过年节,坚持要来,江絮亦担心他在路上犯病,提前嘱咐过阿兄备好药,只来上京路途遥远,加之赶路又辛苦,纵是有防范,亦难以避免。
以世子的行踪来看,多半是路上恰好遇到,特意嘱咐一句,于情于理,她都该对她道声谢,想着,与程瞻说了一句,便翻身上马,往赵达那处而去。
赵德发见状,心下宽慰,不枉他斗胆提了一句,再看世子神色稍霁,心思一转,几步上前,道“世子,既有江先生陪世子,小的便先带人回世子府中安排其他事宜。”
赵达微微颔首,本也不用他们跟着,对他那点小心思,亦懒得去计较。
赵德发得了确信,忙领着其他人往世子府的方向而去,只留下几名侍卫,远远跟着,并不靠近。
两人说着,便一同往书房而去,江絮跟在后面,一时不知该不该留下,林敬见她,道“江伯父还未到上京城?”
江絮点头,道“世子体恤我阿爹腿脚不便,嘱咐车马慢些,恐还有几日才到上京城。”
林敬着朱袍,站在她身侧,身形飘逸,神情淡然,闻言,道“你阿兄在世子府中,世子照顾江伯父,亦是应当。”
江絮好笑看他一眼,林敬此人,用前世话来说,便是有些慢热,与他熟悉之后,他其实还是挺会替旁人想的,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便道“正是如此。”
林敬看她神情坦荡,觉得自己恐是白担心,江絮并非愚人,有些事,他能想到,她又怎么会想不到呢?不再多言此事,又道“先前说的陈州工匠江大师,你可还记得?”
江絮知他说的是宋翰,点头道“自是记得,只听闻那江大师不愿来上京城,只给了纺织机的设计图纸。”
林敬道“前几日,燕郡王又派人去请,这江大师同意出山,愿意来上京城,亲自教导工匠。”
江絮心中不解,宋翰在想什么?他来上京城,岂不是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既如此,先前千方百计隐瞒身份之事,又是为何?她有时当真看不透此人,纺织机一事,她写信问过,宋翰只回了她一句话‘世人都以为自己是局外人,其实不知道,自己早已入局。’
这厢两人说笑,不想赵达回头,正好将二人的神情看在眼底,见她与旁人说说笑笑,偏只对自己狠心,一时又有些气恼,视线一收,道“二郎,你府中人,便是这般没规没矩?”
赵观神情一滞,即刻明白过来,笑道“大兄教训的及时。”
又对林敬二人道“我与世子久未相见,有些话说,今日本是休沐,你二人自可离去。”
江絮二人闻言,忙行礼告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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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生活
赵达见他故意将人支开,道“有何事,直说便是,何必神神秘秘。”
赵观与他进了室内,方道“倒不是可以避开他二人,只是此事与江先生有关,她若在此,亦不方便说了。”
赵达道“何事与她有关?”
赵观唤人泡茶来,亲斟与赵达,道“大兄,江先生投奔与我,已近三年,她足智多谋,文武皆通,亦在军中立下不少功绩,这样的小娘子,大兄会心动,亦无可厚非。”
赵达有心反驳,话未出口,被赵观打断,听他又道“只江先生虽好,与大兄却不好。”
“说起来,她能寻得如意郎君,还多亏了你那绣坊,当日你让她去管理那绣坊,阿琪亦是十分尽心尽力,将绣坊打理的井井有条,街上丁记绸缎铺的少东家常与她打交道,两人你来我往,就看对眼了,拖了媒人来提亲,这事也就成了。”
“如今她打理着绸缎铺,又顾着绣坊的生意,纵是未怀孕,亦是不能来的。”
“这么一说,我是想起来,她走之前,还塞了账本给你阿爹,说要送给你过目,这会子东西乱糟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一会我找到在给你。”
江絮不知还有此事,记忆里阿琪还是黑黑瘦瘦的小娘子,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了,那绣坊,原是她给被拐的女子一处安生之地,能做出成绩,都是她们的功劳,账本看不看都无妨,她道“不想阿琪有此机遇,可真是好事。”
江絮久不在孟氏身边,孟氏与阿琪相处久了,她是拿阿琪当另一个女儿看的,阿琪过得好,她自然亦高兴,道“正是说呢!”
又想起来一事,道“阿琪如今快做阿娘了,你与她年岁相当,还没个着落,这些年,若有遇到可心的人家,趁早与我说了,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赵达听他说完,对他此举亦是赞同,刘赞如今不过在做困兽之斗,不足为惧,且他手下之人,皆知上京之战中,其惨败而逃,事到如今,他迫切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再未知他手中底牌之时,确实不可冒然行动。
再者关中如今的大事,不在刘赞二人身上,而是阿爹登基一事,此乃第一等,待阿爹登基,关中有了名正言顺的国号,日后只会引来更多人投诚而来,他们虽不畏战,但若能不战而胜,何乐不为。
*
江百户一家姗姗来迟,终于在腊月初一这日,抵挡上京城。
江絮许久不曾见家人,心中十分欢喜,又见江三郎如今比往日好了许多,尽是能认人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原是多么机灵的小郎君,生的又俊秀,本有大好前程,虽说仇人已死,但每每想起旧事,亦是难忍愤怒。
江怀如今在赵达府中已经升任为侍中,早已不是往日那愣头青,察觉到江絮的情绪,知道她心结所在,劝道“絮絮,过去的事谁都无法改变,你我都要往前走,如今江家生活顺遂,三郎亦渐渐康复,你莫要庸人自扰。”
江怀所言,她都懂,只是有些事,深刻在骨子里,实在难以让人释怀,她敛了敛神情,道“阿兄,今日怎么未见阿琪?”
江怀解释道“阿琪去岁嫁了人,如今有孕,不好来此。”
“这是喜事,你该在信中告诉我,我也好替她备些礼!”江絮没想是因为这个,阿琪与江家有恩,如今能喜得良缘,她自然为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