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望春记(238)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达轻轻嗯了一声,刘赞这会在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根本不关心,又道“方才爆炸虽说是炸在水里,但你我离的太近,一会随我去军营寻军医探一探口鼻。”
江絮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遂不在多说,对他这提议,亦不反驳,又说几句,一同离开了山洞。
*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做出决断,握着火把的手紧了紧,倏忽间,左手微微一动,一柄袖箭从袖口飞出,直直朝着刘赞冲去,她身后的阿限见状,身影一动,急急上前拦阻,江絮趁机,动作迅速的跑到堆着火药弹的那一处,冷声道“刘赞,左右我都是要死的,死前若是能替自己报仇,我死的亦不亏了。
刘赞见状,不慌不忙,道“江絮,我死没关系,但你能不能放沁娘一条生路,她是无辜的。”
江絮瞥了眼一侧的沉睡的赵沁,若是点爆这里,他们无人能活,她不是没想过,刘赞故意提起赵沁,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绪,她道“刘赞,大公主所有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你无需再假装深情,大公主会出事,都是因为你。”
“爱一个人,是要尊重她的,你根本就不配提大公主,你对大公主的,只是所谓的占有欲,自我感动罢了,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扯这些虚情假意的借口,不过是你自己给自己找个理由罢了,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自己。”
她能选的,只有这条路,这样做,她对不起赵沁,但赵达不能死,不单单是为了他,亦是为了天下百姓,大晋方统一,太子若是在这里出事,恐怕大晋又要生动乱,届时又不知会出什么事。
刘赞对江絮这些指责并不以为意,他从不自诩自己什么仁厚的性子,他若不为自己考虑,怎么可能在大周的后宫里活下来,他能得到的很少,不自我些,他什么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江絮是不会懂的,就如同不懂江絮这会子,宁愿与自己同归于尽,亦不考虑求生,他似有不解道“江絮,我有法子,让你我都活下来,你对赵达本就无情,为了他去死亦不值得。”
他话未尽,江絮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暗嗤他痴人说梦,冷声道“即便是我对太子殿下无心又如何,今日我亦愿意以我之命,换他安全,这样的心情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她说着,指尖微微颤动,毫不犹豫的将火把扔向火药弹堆,火碰到引芯子烧的极快,滋滋的声音,让江絮心头忍不住发颤,这一次死了,恐怕就是真的死了,她不想死的,但是别无选择,不过从利益的角度分析,她这样死了,亦赵达的性格,日后必会补偿江家,她不必担心江家之事,再者,赵达活着,大晋格局暂且无忧,且她还能将刘赞这个搅屎棍一块带走,如此这样,她亦算是做了好事。
另一边,官道上,两匹马飞快的往南而行,赵沁死死的抓住缰绳,身后温热的体温,不停的提醒她,她又一次被刘赞骗了。
刘赞这会顾不上赵沁的想法,江絮的举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计划,不得不因此折断,只此事之后,赵达恐会加强防范,日后再想动手,就难了些,还需再想想办法。
他想着,马已经到了一处芦苇荡,他翻身下来,将赵沁抱了下来,道“沁娘,今日之事,日后我在跟你解释。”
话方落,忽然身形一顿,手下一松,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沁,满脸震惊道“沁娘。。。你。。”
第198章 落定
赵沁握着簪子的手颤抖,倏忽间,猛地又用力一刺,簪子刺穿皮肉,声音格外刺耳,她死死的盯着刘赞,厉声道“刘赞,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该杀了江先生!”
一侧阿限已经反应过来,一掌将赵沁推开,一把接住刘赞。
见他胸前插着一支金簪,血顺着金簪周边涌出来,顿时面色大变,再抬眼,刘赞已是面白如纸,气虚微弱,他忙将他抱起,遇要离开,却听刘赞道“阿限,没用的,我可以感觉到,簪子在我的心口里。”
阿限阴沉着脸,执意要走。
刘赞叹口气道“阿限,都这个时候,你还要违抗我的命令。”
阿限脚步一缓,眼眶泛红,道“主子,你一定会没事的。”
身体的力量在慢慢流失,刘赞感觉的到,他摇了摇头,道“傻孩子。”
说着视线扫过一侧摔倒在地的赵沁,又道“阿限,我想跟她再说几句话。”
江絮闻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道“大娘子,我没死,殿下救了我,我没事,我是来接你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赵沁一喜,道“江先生,你真的没事!”
“她命硬,阎王爷不愿意收她。”赵沁听这声音,神情一滞,抬头看向江絮身后,见是赵达,她眼泪忍不住留了下来,道“大兄,你们都没事,真的太好了,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赵达走出来,俯身看她,道方”放心什么?放心丢下宣王他们,去陪这个死人?”
他说着,不屑的看了眼刘赞的尸体,死了也不消停,真是让人讨厌,他道“你若为他殉情,我跟二郎都不会再管宣王与小二郎!”
赵沁低头,看了眼刘赞,她道“大兄,我答应他了,要跟他一起走,大兄,我知道,我太无用了,他不是个好人,又经常骗我,不值得我如此,但我只要想到方才的情景,就不忍心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
“阿限!我没有时间了。”刘赞催促道,眼睛直直盯着赵沁,好似要将她印在心底。
赵沁亦注视他,看到他眼中的不舍,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明明是她动的手,她为什么还会哭呢?她不该为他哭的,刘赞死了,没有他在背后捣乱,再也没有人背后捣乱,亦没有人再这这样纠缠她不放,她该高兴的,她不该这样!
“别。。哭,你该高兴的。”
刘赞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赵沁听在耳里,却说不出话来,刚才她还能去思考利弊,这会子她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只看着刘赞,默不作声,但眼泪却跟断了线似的不停落下来。
窒息般的难受涌上心头,她知道,他们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刘赞咎由自取,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他早该死了,但她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阿限见状,冷嗤一声,动了几步,轻轻将刘赞放在赵沁面前,道“你不必假慈悲,主子既如此舍不得你,我自会送你去陪他。”
赵沁压根没注意阿限说了什么,她哭的不能自已,温热的侧脸,有一只冰凉的手在替她抹泪,泪水朦胧了她的眼睛,她垂眸,望着他越来越苍白的面色,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你恨我啊!刘赞,是我杀了你!你该恨我的!”
刘赞的力气,都用在手臂上,他出气艰难,断断续续道“我。。我怎么。。舍得。。恨你!沁娘。。你不知道。。能死。。在你手里,我有。。多。。高兴。”
赵沁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爱过他啊,她从来没有忘过这个感觉,她只是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它,陵宴城知道他会死,她宁愿让二兄为难,都想要救他一命,她不想他死,但今天却是她亲手杀了他!
许久,她低头,额头触着他冰凉的额头,听着他微弱的气息,低语道“刘赞,我们本来就该死了,偷活了这么些时日,也够了!”
她动手之时,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不论刘赞死不死,阿限都不会留她,这样也好,她杀了刘赞,替江先生报了仇,她再给刘赞偿命!谁也不欠谁了。
刘赞想出声安慰她,但他连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已是发不出声音,额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他一生都活在勾心斗角中,能得到的很少,与沁娘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他原想着,不论生死,都要与她相随,临到头来,却希望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