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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4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达知她是关心自己,只偏生是个别扭的性子,说句关心的话,都要如此小心翼翼,遂道“我若不来,如何能见你?你既不想见我,就由我来见你。”
江絮心头一紧,忙道“殿下误会了,殿下事务繁忙,卑职不好惊扰殿下,并非刻意避开殿下。”
只她说完,听赵达哼笑一声,满脸不信,立时沉默下来,这话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他呢?又道“殿下恕罪。”
赵达轻哼一声,忽然抬手,冰凉的手掌触上她温热的脸颊,在她出声之前,已经收回来,道“好了,我罚过了。”
江絮一时呆愣住,直直看向赵达,见他眉眼带笑,脸轰的一下红了起来,好一会,别开眼去,道“殿下,不早了,该下山了。”
赵沁恰回头,见大兄与江先生两人对视不语,不想兄长竟是如此长情之人,她笑着收回视线,摸了摸上的落雪,道“我该走了,日后不能来看你,你若是急了,就去梦里找我。”
风雪欲大,三人不在久留,离开不多时,山风卷起草棚上的草,吹得七零八落,火炉子已被熄灭,冷寂的山间,再无一丝烟火气,只余一座孤坟,淹没在风雪中。
*
上京城皇宫,天已渐晚,于皇后正听宣王背书,忽有内侍敲门,宣王声音一顿,看向她道“外祖母,我先回去休息了。”
外祖母说了什么,他没听清,经过回廊,抬眼见廊外,好似有雪花飘下,低喃道“又下雪了,宫里又要热闹了。”
跟着他的嬷嬷听到,笑道“正是呢,看这天,今夜里估计有大雪。”
宣王未应,面上带着一丝不合年龄的笑意,大步离开。
第201章 异像
入了夜,上京城的雪越下越大,但宫中却未因这深雪宁静下来,安椒宫的宫人忙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片慌乱之际,听有人禀报皇后到,立时让这份焦灼又添了几分。
张贵妃已是不能下床,闻信,一把扯过身边的贴身嬷嬷,道“陛下来了嘛?”
那嬷嬷知她话中之意,宽慰她道“贵妃莫慌,陛下在赶来的路上了,许是因雪下的大,耽搁了。”
张贵妃不信她这话,又道“你去回皇后娘娘,说我如今身子污秽,不能见礼了,还请娘娘恕罪!”
那嬷嬷暗觉贵妃恐是急昏头了,皇后又不是没生产过的妇人,岂会不知情况,但这会子哪里敢违她的心意,匆匆出门迎接。
于皇后坐在矮榻上,抱着暖炉,神情淡漠,见那嬷嬷来,方道“贵妃如何了?”
那嬷嬷伏地解释,于皇后见这老货紧张的模样,心下暗嘲,这张贵妃寒门出生,当了贵妃亦是小家子气,凭她今日就是生个龙蛋,自己也懒得多看一眼,她道“且告诉张贵妃,安心生养,莫要多思,陛下可等着她诞下麟儿呢!”
他不敢停留,狠狠的抽打马臀,那马吃疼,往前狂奔而且,忽然山谷间有落石滑下,薛宗正猛地一惊,慌忙勒马,他身后众人见状,齐齐停住脚步,有人上前道“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
薛宗正未回他,神情警惕,望向四周,久不见有动静,又扫过那落石,恐是自己多心,多是雪水融化,才让山间石块松动,他道“无事,河谷有落石,小心些走。”
众人方是见到这落石的,以这石块的重量,若砸在他们身上,多半人马俱亡,遂生了警惕,进入河谷时,连马蹄都轻了不少。
只这方入河谷间,原还沉寂的山谷,忽听一声大喝,薛宗正面色倏忽一变。
正要提醒,就见一侧落石滚滚而下,他急急逃命,方出河谷,再回头看,山谷中,已是人间地狱,不过几息功夫,已经让他折损过半。
他心中大恨,但事已至此,他如何不明白,自己是上当了,这里已经不能待了,需的赶紧离开才是。
只未出半里,便见方文鹏领着晋江齐齐守在道路之上,阻断他的去路,他心生绝望,含恨道“方文鹏,你竟设下此等毒计谋害与我,今日我若有命活下来,他日必要手刃你的首级!”
方文鹏冷哼一声,道“薛宗正,你这等弃城叛逃的无能之辈,让你死在这,真是便宜你了。”
于皇后在他身后,冷笑一声,慢悠悠站起来,道“什么时辰了?”
一侧的嬷嬷回道“回娘娘,已经X时了。”
于皇后算了算时间,边走边道“这孩子倒是个会折腾人的,去看看是什么宝贝疙瘩。”
这话只有皇后说的,旁人却不敢回话,只搀扶着于皇后,往产房而且,方踏出门外,便见庭院内白茫茫一片,阳光打下来,莹白的雪面映照出一道七彩的微光,她正欲赞一句,倏忽间,有人惊呼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于皇后一怔,抬眼一看,竟见半空中隐约有一条龙影,她面露惊讶,她活这么大岁数,还未曾见过此等景象!一时正盯着那处出神,忽听一旁赵坚大笑一声道“吾儿当真天生龙子!”
于皇后顿时神情一变,见他竟是见那小儿抱在手中,再闻他话中之意,面色越发难看,这小郎是天生龙命,那她的三位郎君又算什么?赵坚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欲上前,被身后的嬷嬷拉了一把,立时恢复了些理智,未在言语,拂袖而去。
上京城中,因这一早的天降异象,讨论的沸反扬天,看到的人吹嘘自己得了气运,未赶上的跺着脚懊恼,偏又有知情人,说道“我听说这龙神降临之时,正赶上七殿下出生,莫不是上天在告知大家,这七殿下才是。”
他话未说完,指了指天,旁人岂有不懂的理,这话不过半日,已经传遍上京城。
*
燕王府,赵观下朝归来,面色沉重,换便服时,亦心不在焉。
林文见状,道““殿下,这么愁眉苦展,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赵观见她面露担忧之色,他自来不瞒她事,解释道“父皇今日在朝堂之上,说七郎身怀祥瑞,那是天赐龙子。”
林文一早在府中也见到那神迹,又收到张贵妃产下七殿下消息,时间太过凑巧,连她都忍不住觉得不对劲,陛下如此说,岂不是有心抬举七殿下?这要让朝中大臣怎么想?
她道“陛下非糊涂之人,许是今日天降神迹,高兴了些,才有此说法,未必有其他意思,且太子如今羽翼丰满,又有殿下在一旁辅助,旁人纵是有心思,亦难成。”
赵观抬手,道“但愿如此,大晋如今还未彻底稳定下来,经不起其他的动乱。”
顿了顿,又道“阿娘一人在宫中,恐会多思,你常带大郎去宫中陪她解解闷。”
林文边替他理好衣角,道“这我省的,只你也莫要多心,无论如何,我与大郎都会陪着你,况且不日你恐又要做阿爹了。”
赵观正系着腰间的玉扣,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林文,惊喜道“阿文,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文嗔他一眼,道“虽唯有十分准,但亦有七八分了。”
那嬷嬷听她之言,连声应道,见她坐着喝茶,并无进产房的意思,放下心来,急慌慌又赶回产房,将此事告知张贵妃,那张贵妃疼的浑身冒汗,闻言,略略松了口气,阵疼突袭,她没心思再想其他事,只专心生产一事。
窗外风雪越发大了,于皇后年岁大了,熬不住夜,听着屋内的凄厉的叫声,亦有些昏昏欲睡,忽然门被人从外推开,赵坚迎着风雪进来,见于皇后一脸困倦的模样,到底多年夫妻,忍不住道“既是困了,就回去歇息,一会生了,朕派人通知你。”
于皇后见他来,瞬间清醒过来,自沁娘出事,她已经许久不曾见他,闻言冷声道“臣妾失礼,陛下恕罪。”
赵坚看她这幅冷漠的神情,心中有些不悦,忍住道“阿于,我并无此意。”
话落,见于皇后一脸漠然,一时也不再开口,帝后二人不说话,余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只低垂着头,听着张贵妃的叫声,盼着这夜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