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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45)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方珏娘一听这事,脸顿时拉下来,没好气道“什么麒麟儿,不过是个没满月的婴儿罢了,也值得你们这么说!”
那伙计哪里敢接这画,只讪讪一笑,见那小娘子走开,才松了口气,不知哪里来的小娘子,性子这么虎!七殿下就真是个婴儿,也不是他们能说出口。
方珏娘被那铺子败了兴,出门的好心情顿时散了不少,她这会只急着见赵知,已是顾不上身后有没有,转身,直直往寿王府而去。
到了寿王府门前,她犹豫了会,绕到西角门,敲了敲,有穿灰衣的仆役开门,道“小娘子找谁?”
方珏娘想了想,道“我找你们府里的赵管事!”
那仆役见她面生,衣服虽是缎面,但款式与府中丫鬟差不多,但偏她的样貌气度又与他所见的丫鬟不同,一时实猜不出是什么身份,斟酌道“小娘子且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已经到了寿王府,她亦不急这一时半刻,随手抛了个银块过去,道“快去,莫要我等急了。”
那仆役收了银钱,面色一喜,急忙忙跑去报信,门房处留着的另一位仆役满脸羡慕,有意讨好道“小娘子可累的慌,小的这有凳子,可搬来与小娘子歇息。”
方珏娘瞥他一眼,见他的心思都写在面上,想她走到这里,确实有些累,道“那你拿出来,我坐一会。”
那仆役笑嘻嘻的去端凳子,方珏娘坐下,亦给了他一个银块,乐的他眉开眼笑,又道“小娘子可要些茶水暖暖?”
方珏娘摇头,他这里能有什么好茶水,她才不喝。
那仆役见状,亦不在意,只在一旁候着,不过一会,就见赵管事与先前那位仆役一同过来,他上前道“小的见过赵管事。”
赵管事微微颔首,靠近一些,见那小娘子坐在凳子上,他先是一愣,再一细看来人,脸色一变,道“哎呦,大娘子,怎么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方珏娘站起来,看向那赵管事,道“我来这里,当然是要见寿王的!”
赵管事原是赵府的旧人,寿王开府后,皇后派他过来协助寿王,这位方娘子他曾见过几次,却不知他与寿王是什么关系,但他并不多问,只领着她往寿王院中去。
两人方入院子,见寿王与亦灰袍老者坐在院中,方珏娘细看了眼,不知那老者是谁,她道“殿下有客人?”
赵管事解释道“这位是平事街瓦子里的匠人,他会唇语,殿下正跟着他学这个。”
方珏娘恍然,看向院中,见赵知神色认真,距上次见面,已有月余,他好像比之前瘦了不少,侧脸颧骨微微凸起,大公主出事,他定是十分伤心,才会瘦的这样快。
顿时心生犹豫,她该不该告诉他七殿下的事?赵知就是知道,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平白担心。
“再者,寿王耳朵出事,对他,对珏娘未必是坏事,陛下心思难测,七殿下还不满月,却被推到风口浪尖,若寿王无事,如今被推出去的,就未必是七殿下了。”
杨氏一愣,城中谣言,她自然也听说了,她原还以为是张家的心思,只听方郎这意思,莫不是陛下故意为之,她不解,道“陛下何故如此,这样一来,岂不是会引起旁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方侍郎对杨氏不瞒什么,他道“陛下已近半百,而太子与燕王如今正是年轻力壮,太子占着嫡系正统,身后自来站着不少世家大族,而燕王又手握重兵,偏他二人兄弟情深,陛下心中难安。”
杨氏听得有些糊涂,太子与燕王关系好,大晋才能更安稳,陛下这心思,怎么好似不愿两人关系太好,她略沉思,有些不可置信,道“陛下是怕太子有其他心思?”
“可他推七殿下出来有何作用,七殿下才多大?他又能做些什么?”
方侍郎道“七殿下年岁不大,但他身后还有张家,张家虽说是寒门出生,但张贵妃的兄长,在晋中一带,颇有话语权,若要有心思,晋中那些世家说不得会转变心意。”
杨氏心下一惊,道“陛下这么做,是想让张家与太子燕王对立,可张家能这么乖乖听话吗?把一切都压在一个几日大的婴儿身上。”
方侍郎笑道“这我可就不知道,端看张家后面会如何做了。”
杨氏听罢,叹口气道“都说天家无情,我原还不觉得,如今才体会到,若真如此,珏娘与寿王一道,会不会也被卷进去。”
方侍郎道“所以我才说寿王身有残缺,未必全是坏事,日后不论谁坐上那个位置,寿王都不成威胁,且留着寿王,亦能显示他们大度,与寿王来说,怎么都是有利的。”
但又想,若是只让他埋在鼓里,未免也太可怜了些,她一时下不定决心,这般优柔寡断,她还未有过,看来阿娘关了她一个月,确实让她沉静了不少,便与赵管事道“我在外等一会,待殿下好了,你再唤我。”
赵管事正要点头,见寿王忽然转身,看到他身侧的小娘子,面露惊喜,道“珏娘,你怎么会来此?何时来的?”
方珏娘还是头一次见他看到自己这么欢喜,往日都是她这样,有些意外,不过却很高兴,想找纸笔回他话,却听寿王道“你慢慢说,我看得懂!”
方珏娘一喜,越发不想说七殿下一事,败他心情,只回道“我想见知了哥哥,就来了。”
赵知看清她说的话,面色一红,想着还有外人在,羞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无奈道“珏娘,我们进去说。”
方珏娘见他面红,好笑掰着他的脸,道“赵管事早就带人走了!你府里这些人,可比你机灵多了!”
赵知这才发现,院中,只剩下他们二人,顿时少了些窘迫,拉她坐下,问道“你来此,方侍郎与方夫人可知情?”
方珏娘摇头,毫不在乎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他们跟防贼似的防着我,哪里肯让我出来!”
赵知早就着人打听过她的情况,猜她多半是偷跑出来,才有此问,他不赞成道“下次不可如此,侍郎与夫人会担心的,我派人送你回去!”
方珏娘正满心欢喜,听他这么一说,仿若兜头一盆冷水,蹭的一下站起来,质问道“赵知,你是不是不想见我?这么急着赶我回去!”
她说的又急又快,赵知一时没看清她说了什么,但从她神情,亦知道她的心思,忙解释道“珏娘,我一直记挂着你,只是如今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该再如此莽撞。”
以往他不关心自己,总想着让他多看看她,现在他关心,却又觉得他太严了些,她忍不住叹气,原不想说七殿下这事,但这会子又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任性的人,嘟囔道“我知道了,我今日来,才不是胡闹,是有事要与你说。”
赵知一怔,他方才并未怀疑方珏娘的说法,盖因她一向是如此随性之人,只不想她真有事,忙问道“何事?”
方珏娘将七殿下的事与他说了一遍,又怕他忧心,道“这张家定不是太子哥哥的对手,你莫要担心。”
赵知自开了府,并不常出门,他有耳疾,这事自然是传不到他耳朵里,只他听这话,却与方珏娘心思不同,张家不过是晋中投奔而来的,哪里敢起这样的心思,他们依仗的,乃是背后的父皇,他原以为,阿姐身死,能让父皇有所收敛,如今看来,是他太天真了,只这事他不能将方珏娘扯进来,只道“嗯,此事你莫要再打听,以免张家注意到你,大兄定然有办法解决。”
第204章 佛光
东山郡,下过雪后,天越发冷起来,北风呼啸,冻得人不想出门,就连天都比往日亮的晚了些。
江絮迷迷瞪瞪的望了眼窗外,见天还黑着,她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忽然窗棂处传来一声响动。
她一惊,猛地坐起来,又有响动传来,她顿时不敢再睡下去,套上衣服,慢慢靠近窗棂,还未开窗,听窗外有人说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