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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49)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坚眼眸一垂,沉声道“方将军不必自谦,你斩杀薛宗正乃是有目共睹之事,若你不能胜任,旁人更不能行了。”

赵沁之事,在程瞻眼中,皆是赵坚逼迫所致,他对赵沁一往情深,眼见心爱之人,被生生逼死在眼前,心中如何能不恨。

思及此,忍不住对他生了些同情,她知赵沁没事,但程瞻并不知道。

且先前在东山郡之时,她与赵沁常在一处,亦能察觉出,她心中如今只记挂着宣王二人,若说还有其他位置,多是已经给了死去的刘赞,程瞻如今,多只是她心中旧友。

但感情一事,盖是说不准,日后他二人会不会有其他造化,亦说不定,只这事并非她能掺和的,赵沁未死一事,她亦不会泄露。

她只道“将军是聪明人,不该如此冲动,如今虽四海一统,但尚有贼人鼠辈在暗处伺机而动,将军不可如此掉以轻心。

程瞻听懂她话中之意,正色道“多谢先生提醒,日后必不会再犯糊涂。”

殿前失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坚顺势将他贬谪,多是有心打压,程瞻对赵沁的心意,他比谁都清楚,做贼心虚,才故意为之,金吾卫中全是赵坚的人,程瞻纵是有三头六臂,在这里亦翻不出风浪,此举,明面看似小惩,实际是将他困囿在此,不能动弹。

方文鹏忙道“陛下,微臣能砍杀薛宗正,并非微臣一人之攻,盖是太子殿下领导有方,孙将军勇猛,微臣不过是讨巧,占了二人的功绩,微臣实不配得此赏赐。”

赵坚闻他之言,叹道“方将军实在谦虚,你的功劳,朕是记着的,你莫要在推辞了。”

方文鹏又道“陛下,微臣无能,实恐辜负陛下厚望,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方侍郎见状,亦出列道“陛下,臣弟愚钝,京师重地,该由更有能为之人镇守才是,微臣觉得,孙将军比臣弟更为合适。”

赵坚连连叹道“还真未见过,像你们兄弟二人这样,把功劳往外推的,罢了,既如此不愿,朕亦不勉强,方将军当初镇守永州,朕今日再派你回永州,你可愿意?”

平北侯生死,永州虽有赵记,但他毕竟年轻,不若方文鹏稳重,他既愿意去,正好可将赵记调回上京城。

方文鹏连忙谢恩,道“陛下英明,微臣必定誓死守护永州。”

赵坚连声赞道“好,方将军实乃我大晋好儿郎,大晋能有方将军,实乃大晋福气。”

赵达冷眼看着这几人的表演,心中暗嗤,父皇能如此轻易松口,怕是从一开始,就并非真心想让方文鹏镇守京师营地,方文鹏在父皇眼中,一直是二郎的人,父皇如今如此忌惮二郎,京师重地,必不会交给方文鹏。

以他对方文鹏的了解,他必定想不到此事,今日这推拒表演,多是那位方侍郎在背后提醒,亦是在告诉父皇,方家无意参与皇位之争,这方侍郎确实是个聪明人,难怪父皇喜欢。

这方文鹏离开,二郎在上京城中的兵力,只剩下他府中数千守军,纵是起了反心,亦难等到救援来此,父皇的目的,恐怕就是在此。

而这方侍郎,将孙元衡推出来,恐怕亦是父皇的意思,是想安他的心,张家闹了这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父皇是有意为之,今日这京师营地,孙元衡是必定要去的,只不过,以父皇的谨慎,能给孙元衡一个中郎将已是大恩了,正好替了方文鹏先前的位置。

他道“父皇,方将军谦虚,将功劳推给儿臣与孙将军,儿臣实不敢当,儿臣愿将今日赏赐,一同送与方将军。”

“至于孙将军,他虽有功,但不及方将军,京师营地事关京城命脉,他又不曾在京师待过,恐无法胜任。”

赵坚听他这话,假意道“今日你们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不要赏赐,可是嫌朕给的少了。”

赵观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赵达见状,摇头道“二郎,事已至此,你也该放弃你那天真的心思了,如今赵家,早已没有父子兄弟,只有君臣。”

赵观解释道“可是大兄,你知道,我并没有其他的心思,留下兵权,亦是为了自保。”

赵达道“你有没有重要吗?二郎,你不是一个人,张家的事,你还看不明白吗?张家是什么东西,若他背后无人,岂敢散播那种谣言?”

他说着,有些不忍心,略顿了顿,又道“再者说,你以为只有父皇心难安吗?有朝一日,父皇不在了,我心亦难安。”

话落,不再看赵观神情,大步离开,今日之事,是他兄弟二人迟早要面对的,他只是将这件事提前了而已,与其等着别人挑拨他与二郎的关系,不若他自己来。

第207章 亲事

上京燕王府,身着朱红圆领袍的少年郎端坐在书房内,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本有些卷边的书册,少年看过一页,忽然出声道“舅舅,近日我读律法书,祖父沿用前朝之法,书中所言一人犯事,同族罚没,更有甚着,三族皆亡。”

“这样是否有些太过,犯罪的自然要被处罚,可他宗族之人,岂不无辜。”

林敬站起来,道“世子心善,但他宗族之人,虽不曾亲手犯罪,但亦因当事人获取利益,若说无辜,倒也不完全,再者来时,自来连坐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亦是为了惊醒他人”

赵硕走了走眉,并不赞成这种说话,他继续道“可利益亦分轻重,那些人嫡亲之人,尚且还可说是受益者,但远方亲族,许自生来就不曾见过犯罪之人,却要因此受到牵连,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林敬未置可否,小世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见地,可见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太天真了些,那些世家所谓犯事,多说是因当权者对他们心生不满,才会遭此大难,连坐才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道“世子这些百年大族,他们之间利益盘根错节,根本无从分开,或许这其中有无辜之人,但要分清这些,太过困难,需得有一套完整的标准,且即便是有标准,亦有可能被人钻了漏洞,到时恐该杀的人还活着,无辜的人却要去送死。”

赵硕沉默下来,他确实没想过这些,单觉得那些人无辜,只虽听林敬说的有理,心中却依旧觉得,日后必定有法子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不让无辜者受到牵连,但他这会子毫无头绪,不好反驳林敬,道“小子受教了,多谢舅舅指点。”

江絮听这声音陌生,一时有些记不起,转身见那小娘子脸,顿时记了起来,颔首道“孟娘子,好巧,你也来买首饰。”

孟娘子浅笑道“陪家中姊妹过来,却不想会遇到江先生,可真是有缘。”

她说着又看向一侧的孟氏道“不知这位夫人是?”

江絮道“此乃家母。”

孟娘子笑道“原是江夫人,失礼了。”

孟氏不认识这位孟娘子,见她生的俊俏,形容举止不似普通人家,不知是哪家娘子,朝她点头笑道“孟娘子言重了,你既是絮娘友人,不必如此多礼。”

那孟娘子还未回话,一侧的楼梯转角又有一小娘子走出来,她见孟氏,身形一顿,一侧的嬷嬷暗暗扶了她一把,才让她回过神来,缓步走下来,与孟娘子道“阿姐,不知这两位是?”

林敬不认这话,道“殿下,这可是冤枉微臣了,微臣正是不忍他日后伤心,才想让他早日看清现实。”

赵观闻言,叹口气道“奉之,有时候,被蒙在鼓里,也许会活的更高兴些。”

林敬知他这话中有话,道“殿下,朝会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观道“方家不想掺和京城之事,父皇让方文鹏去了永州,让大兄的人顶了他的位置,这一切,都被奉之你算准了。”

林敬道“殿下,方文鹏离开,对我们而言,并非全然无益。”

赵观微微颔首,方文鹏留在京城,只会招来父皇的防备,如今以退为进,可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亦能让父皇放下些心房,许父子之间,不必走到不可调和的境地,只是他太天真了些,他皱眉道“奉之,我原以为这样,大家都能满意,可不想,原来大兄心中早已对我亦有了戒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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