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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59)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小二郎听不懂,他盯着宣王的方向,口中忽然又涌出一股鲜血来,宣王浑身一颤,抖着手替他擦了擦嘴上的血,但好像没有用,他根本就擦不干净,宣王急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眼渐渐模糊起来,泪水混着血水,越来越多。

一旁站着的几位和尚看不下眼,别过身去,往日虽对这两小儿无甚感情,但如今见他们这样,任谁都很难不同情,偏无能无力。

“殿下,出什么事了?”门口,孟娘子匆匆走进来,她还未出庭院,就听有和尚要去请医官,说是有人不行了。

她身边惯来服侍的婆子,是懂些医理的,因常来这承福寺,有心结个善缘,便与那和尚说了,虽不如医官顶事,好歹能帮上些忙,却不想出事之人,竟然会是才见过的二郎君。

孟娘子心中大惊,那二郎君方才可是吃了她给的东西,这会子就出事了,若有人有心赖上来,她有嘴都说不清,立时让仆役去通知父兄此事,她随着仆妇来了这处。

宣王一心在小二郎身上,未曾注意到有人说话,孟娘子有心上前,被她身侧的嬷嬷拉了一把,低声道“娘子,那处吓人,你不该过去。”

孟娘子摇了摇头,她隐约有些恍然,总觉今日这事,恐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太巧了,她恐这背后有人故意陷害她。

孟娘子见他愿意让她的人来,这小子应是发现下毒的人并不是她,早在皇后宫中就觉得他早惠,却没想心思竟然如此通透,有他这样的兄长防着,却不知是谁能在这里下毒。

她抬眼,看了眼桌上的二郎君,白嫩的脸上,已经糊满血迹,看着十分渗人,她是有些怕的,但亦知这会子,她不能退,若是跑了,这盆脏水,恐怕就落定了。

第215章 深入

“娘子,老奴无能,救不了这小郎。”婆子上前,探过脉搏,虽隐隐还能察觉到一丝跳动,但亦能感觉出它在慢慢减弱,这恐只有神仙在世,才能救得回来,只碍于宣王殿下,不好明说,又道“老奴医术浅显,待医官来此,必有办法救回小郎君。”

宣王紧绷着脸,他自来敏感聪慧,岂会听不出那婆子说的是劝人之言,他嗓音哽咽,躬身道“多谢老媪。”

那婆子不忍受这礼,连忙起身,道“殿下言重了,殿下可要与小郎君说说话?”

宣王点头,上前,抬手抚摸他的发顶,似自言道“二郎,睡吧,醒了就能见到阿爹阿娘了。”

“医官来了,医官来了,快让让,快让让。”浑厚的男声,像是落进池塘里的石块,惊起院中的涟漪。

众人忙让开路,让那医官上前,只宣王未动,抬头看了眼来人,黝黑的眼神中满满的死寂,看的那医官一个哆嗦,道“小郎君且让让,容老夫来看看情况。”

江絮只是有些猜疑,不好多说,只道“如今天下太平能有什么事,若真有事,我可不敢带你去,免得到时候寿王与方侍郎寻我麻烦。”

方珏娘才不信她这话,急匆匆拉着她要走,江絮见她一脸急切的神情,她已经后悔提议此事,但愿一切都是她多想。

只马车还未到承福寺,就见路上有人结队离开,派人去打听,只听说金吾卫去了承福寺,突然将寺庙封住了,不让人进出。

江絮眉头紧锁,心中越发不安,她放下车窗的帘子,道“方娘子,今日恐怕赏不了花了。”

方珏娘亦察觉出问题,道“我听江姐姐安排,只不过姐姐你不能抛下我!”

孟娘子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肯老实些,今日损失,我加倍赔给你。”

说完不在管那医官,走向宣王道“殿下,方才那份羊乳糕在何处?”

宣王抬了抬眼道“孟娘子不必如此,我知不是你。”

孟娘子道“殿下通透之人,可旁人却未必如此想,我已派仆役去报大理寺,必定还二郎君一个真相。”

宣王不语,真相?有些事永远都不会有真相。

“阿弥陀佛,这是出了什么事?”门口,传来一声老迈的说话声,院中几位和尚立时看过去,见是慧海大师,忙道“见过主持。”

孟娘子看向那老和尚,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信他不知道,旁人许不知宣王的身份,这老和尚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究竟有没有他的参与,还难说,她道“慧海大师来的正好,你庙中出了人命案子,我恐凶手逃脱,方才命人守住院门,不让人进出。”

慧海大师道““多谢孟娘子相助。”

说话时,他向内走了几步,见一侧的宣王与小二郎,长叹一声,又道“老衲罪过,既收了小郎君入庙中,却不能护小郎君周全,实在有罪。”

他上前,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宣王的发顶,道“清尘,你莫要伤心,小郎是去了极乐世界,你我该送他一程才是。”

话落,盘坐在地,念起往生咒,一侧几位大和尚见状,亦盘坐下来,一同诵经。

旁人见状,并不敢扰,一时间,院中只有阵阵诵经声,庄严悲哀。

*

上京城观明楼,江絮正应了方珏娘的邀约,二人坐在靠窗的雅间里,品茶闲聊。

方珏娘与寿王之事,如今已经过了明面,只等着婚期到。

方珏娘得了自由,时常来寻江絮玩耍,今日听闻观明楼上了新茶,一早就派人请她来试试。

江絮哪里不知她的性子,岂是爱喝茶的,左右是寻个借口来找她,又想自己不日许就要离开上京,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便未推辞。

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方珏娘立马搁下杯子,探头看去,远远见一队金吾卫朝着北面而去,讶然道“不知是出了何事,这些金吾卫竟然这么着急。”

宣王侧开身子,让了让,那医官未在多说,抬手探上脉搏,心中一凉,再看那小儿面色青白,嘴角满是鲜血,虽不忍心,但不得不开口道“小郎君请节哀,小郎已经去了。”

宣王握着的手一紧,指甲嵌入肉中,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道“多谢医官提醒。”

那医官见只他一人,年岁小,又着僧袍,多是庙中收养的孤儿,这死去的婴儿,恐是他唯一的亲人,犹豫了会,提醒道“这小郎嘴角血迹发黑,面色泛青,我方看他眼白,尚有血丝,突然暴毙,应是误中了毒药,才会如此,小郎君可要小心些,莫要沾上这毒药了。”

他这话说完,仿若平地惊雷,院内几名和尚诧异道“这不可能,平日里吃喝,都是一般的,没道理小郎中毒,我们却无事!你这医官莫要胡说。”

“老夫只说他是中毒而亡,可不知是在哪里中毒的,我只是个看病的,探案的事,还请诸位找大理寺来更稳妥些。”那医官说罢,就要离开,他是看这小郎可怜,才会出言提醒,可这庙中的龌龊,他是不愿参与的,只未想还没走开,却被两个人婆子拦了下来,他惊疑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位医官莫要慌张,只是想请医官在此做个凭证罢了。”孟娘子扫了他一眼,开口解释,不管那医官愿不愿,今日这院中人,在没弄清真相之前,谁都不能走。

那医官自然不愿留下来,嚷嚷着要走,哪知那两个婆子虽是女子,力气却比常人大,他左右不得行,怒道“这位小娘子,你莫要欺人太甚!”

江絮亦看过去,见他们去向,顿时想起,承福寺也在那个方向,燕王那边原是定下在浴佛节那日动手,那日寺庙人多眼杂,正可趁机下毒,一则便与逃脱,二来亦不容易被追踪到。

这金吾卫未必是去承福寺,应是她多心了,只她虽这么想,犹有些不安,沉思片刻,道“方娘子,我听说承福寺的玉兰开的甚好,城中不少人前去观赏,正好今日空闲,不若一同前去。”

方珏娘与江絮相处久了,知道她什么性子,听她这么说,惊奇道“江姐姐,可是承福寺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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