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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63)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林文感激她的关心,道“先生放心,我无事,这孩子虽闹腾些,但自来二胎都比头胎顺,医官亦说这孩子虽弱了些,但胎位稳,不需担心生产之事。”

江絮听她这么说,略略放下心来,两人又说几句,江絮见她面露疲色,提出告辞。

林文虽有些不舍,只她这身子,确实太不争气,苦笑道“先生是个体贴人,我却不中用,不知先生何时离开上京,若有空,常来与我说说话便是,我不过后宅妇人,不管前院之事,只处我们的。”

那内侍见太子发问,不好不说,斟酌道“陛下有事召燕王殿下,特派小的前去通知。”

赵达眼神斜睨他,“去吧,见了燕王,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心中该有杆秤。”

那内侍惯来机灵,知道这皇家内斗里的龌龊,岂会不明白太子的意思,连声道“殿下,小的明白,多谢殿下提醒,陛下还等着燕王殿下,小的这就告辞了。”

赵达微微颔首,那内侍快步离开,丝毫不敢耽误,待不见他身影,张素方道“殿下,这些小内侍们惯来爱财,纵是敲打了,到时说不得见钱眼开。”

赵达侧目,道“张将军,承福寺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二郎岂会猜不出父皇为何传唤他,孤这么说,不过是做给父皇看而已。”

张素一怔,立时明白太子的意思,太子与燕王内斗越凶,陛下才会越安心。

太子如今虽表面听从陛下,私底下恐怕早已生有其他心思,亦如他们张家一般,他投靠太子殿下,可不是真的希望他能登基,毕竟张家还有七殿下。

他道“殿下谨慎,只这承福寺一事,却不知陛下会如何对待燕王。”

赵达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宫殿,庄严肃穆,却又空旷枯寂,他道“左右不过训斥一顿罢了。”

张素听闻,不免有些失望,他们如此绸缪,却只让燕王殿下落了一顿训斥,未免太过可惜。

赵达看穿他的心思,淡声道“张将军,自来就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唯有量变够了,才会引发质变。”

张素见他胸有成竹,亦不在多言,左右他如今是听命的人,纵是有其他心思,亦只能先藏一藏,若是被太子发觉了,他可要比燕王还早死了。

他道“殿下英明,张家一切都听殿下吩咐。”

*

燕王府,林文目送赵观离开,心中空落落的,她因孕事,不常出门,但承福寺一事她却是知道的,二郎君与她相处一场,她一直喜欢这孩子,突然遭难,她心中悲痛不已,只还未缓过神来,却又听闻有人弹劾赵观。

旁人不知,她岂会不晓,陛下如今见天的想抓燕王府的把柄,如今有送上门来的,岂会不用,思及此,越发心忧,她犹豫道“嬷嬷,替我更衣,皇后娘娘久不见大郎,心中必定想念,今日无事,正好进宫探望。”

“王妃不可,你这身子,如何经得起颠簸,不若去派人去问问舅老爷可有对策。”那嬷嬷劝道,燕王府原是生世子时落了病根,好不容易有了孕,却怀的十分艰难,稍微动作大些,便有见红的危险,是以连年前的宫中家宴都不曾去。

如今月份越发大了,这去宫中一路颠簸下来,可不知要出什么是,她们可不敢冒这个险,若是燕王知道了,必定饶不了她们的。

林文一顿,道“我是急糊涂了,怎么把阿兄忘了,你派人去府中问问,他必定是有法子的。”

她对林敬一向佩服的紧,有他周旋,二郎必不会有事。

只后来赵坚入主上京城时,河东府跟上来不少人,其中便有赵坚后宫嫔妃的家眷之类。

因赵坚登基,心思越发高了起来,其中便有这今日所谓的苦主,白监丞,他是后宫白美人的父亲,一眼就瞧上承福寺附近的地,借着白美人开口,向赵坚讨要了这块地。

赵坚只当是普通一块地,并非放在心上,随口允了。

这白监丞前来收地之时,却被告知这地早已被燕王殿下赐还给承福寺,并非无主之地,这白监丞原想去闹一场,但那会子燕王南地大胜,他岂敢在这个时候,去说燕王的不是,只好忍了。

却不想时至今日,这承福寺一遭蒙难,竟有那正义之辈,替他来伸冤,当真奇怪,他到底活了那么大岁数,但多少还是猜出来,自己约莫是被人当靶子使了。

只不敢轻举妄动,又得了白美人的指示,让他在陛下面前直言便是,不必隐藏,这白监丞一听,心下定了些,待见了赵坚,只是一顿哭诉“陛下,微臣原不知那块地已被燕王殿下赐给承福寺,才斗胆索要,还望陛下明鉴,若是微臣知道,必定不敢再提此事。”

这话听得赵坚眉头直皱,道“原就是朕赏给你的,你早该跟朕说此事,也不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那白监丞慌忙摇头,道“微臣不敢”

赵坚面色阴沉,这地并不重要,只燕王不吭一声,就将此处赏赐给他人,偏让自己白做了个人情,若非有人捅出来,他还不知此事,再见这白监丞这般惧怕之色,越发不悦,有他金口玉言在,这白监丞竟还惧怕燕王至此,可见平日里,燕王在这些人心里是什么位置。

如此一想,眸色一沉,冷声道“去把燕王给我叫来!”

一侧内侍忙应道,匆忙去往宫外报信,只还未出宫门,便遇到太子与张素,那内侍慌忙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张将军。”

赵达扫了他一眼,这内侍是父皇殿内的,他有些眼熟,道“父皇派你出宫?”

“禀王妃,江先生求见。”忽有小丫鬟在门外喊话,林文一听,面露喜色,道“快让江先生进来。”

林文不傻,江先生这个时候来,必定是因为承福寺一事,她聪慧,有她出主意,她亦能放心些,正想着,见江絮入内,着一身香妃色袄裙,发髻用同色发带,鬓边插着山茶花步摇,她本就生的俊俏,只这稍稍装扮,愈发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林文愣了会,方道“乍一见江先生如此装扮,竟是有些迷了眼,这上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小娘子我是见过不少,比之先生都逊色了些。”

怪道大兄对她念念不忘,这般品貌,若她是男子,亦要顷心与她。

江絮知道她这话夸张了,只乍见她穿女装,有些新奇罢了,她道“王妃缪赞了,近日因承福寺一事,上京不算太平,如此装扮更方便些。”

林文听她提及承福寺,顿时颓靡下来,道“先生不知,方才父皇派人带二郎入宫,急匆匆,却不知是为何,我心中一直担忧,正想寻人来问,可巧你就来了。”

燕王被弹劾一事,江絮早已知晓,却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桩无头案子在,再联想当日张素故意引她提及燕王一事,还有什么不明白,赵达是想借着这件事,一来可以将小二郎送走,二来亦能借这桩无头案让燕王吃个排头。

她今日来此,她原是想告知燕王承福寺内的发生之事,再者宣王殿下要如何安排?还未入府,便见他与内侍匆忙离开,此时出府,多半是陛下传唤。

燕王既然离开,她其实可以不来,但她有些担心林文,才会进来拜见,听林文这般焦急,忙宽慰她道“王妃莫要担心,殿下被弹劾之事,说破了天,不过只是一块地罢了,殿下与陛下乃是亲父子,不会因为一块地此责罚他。”

江絮虽如此说,但陛下如此匆忙招他进宫,多半是有借此事敲打燕王,一顿臭骂估计是少不得,动不了燕王府中的根基。

这些话就是江絮不说,林文亦是知道的,只是她关心则乱,这会子听江絮这么说,心中定了不少,道“江先生,今日多谢你来,有你在此,我安心许多。”

江絮道“王妃孕中,如此多思,恐对身体不好,且放宽心,不论陛下什么心思,宫中还有皇后娘娘在,必不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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