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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80)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于皇后道“我那处清净,让二郎去那边休息!”

赵坚不置可否,有皇后在,他亦无需担心,点了点头,命人将他抬了过去。

于皇后原要跟去,只余光扫见赵达跪在地上,她面色愈发难看,犹豫片刻,停住脚步,道“陛下,天寒地冷,太子跪久了,恐要生病!今二郎还病着,前朝之事,还需太子顶着,还请陛下三思!”

一句话却是半天都没说出来,赵坚见他有反应,急忙道“二郎,你别说话了,父皇都懂!医官马上就来了!”

燕王说不出话,只好眨了眨眼,余光见大兄站在一侧,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自己必定是中毒了,但下毒之人究竟是谁?真的是大兄吗?他想质问,但是没有力气,只能侧目看他。

赵达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眼中毫无情绪,看向赵坚道“父皇,儿臣这有医官熬制的解毒药丸,不若先让二郎吃一颗。”

赵坚冷着脸,不看他,语气不悦道“如今尚且不知二郎因何生病,你这做哥哥的,就敢给他乱吃药,若是出了事?只怕更如了你的意?”

此言诛心,场中人听到心惊肉跳,敛气屏声,不敢抬头。

赵坚看向她,欲言又止,见她面色发白,就知她心中通透,但太过妇人之仁,只她这话又有几分道理,朝中之事,尚且需要大郎协助,不若他亦不会趁着今日解了他的禁足。

踌躇片刻,道“罢了,你起来吧,回宫好生与太傅学习!莫要再生事端!”

赵达叩头谢恩,举止不急不缓,看的赵坚心中越发气氛,这小子胆敢行此事,恐怕就是仗着自己如今还用的到他,当真可恨,一甩脸,亦不再看他,转身回了太乾殿。

赵达并不管他的神色,跟在于皇后身后,至地坤殿,方才道“多谢阿娘为儿求情!”

于皇后抬眼,神情复杂,她道“大郎,今日是最后一次,日后二郎若再出事,我定不饶你!”

于皇后并非不知赵坚想说什么,只她亦不能眼睁睁看着赵达出事,若是将这罪名定了,太子就完了。

明知这样做,恐惹二郎寒心,但她还是开了口,两个都是她的儿子,哪一个出事,都不是她能承受。

“阿娘,若我说今日之事,与我无关,你可愿信?”赵达不忍见她伤心的神情,开口解释道。

于皇后辨不出他这话的真假,但能在宫中给皇子下毒,且从中受益最大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太子,纵是他这般说,让她又如何能信?

她长叹道“大郎,你与二郎,一定要不死不休吗?难道不能有个其他的法子,保全你们兄弟二人?”

赵达道“阿娘,宫中除了阿娘,恐怕没人想见我与二郎兄友弟恭,阿娘你就莫要担心了,我自有分寸,你且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于皇后一怔,想多问一句,但见太子已经大步离开,只好摇了摇头,转身往殿内去,走了几步,道“你派人将今日之事,告诉燕王妃,让她放心,二郎在宫中,自有我带人照顾!”

*

花厅,张贵妃那处正玩起了飞花令,这些世家贵妇,多少都通些文墨,平日在家中亦没少玩这些消遣时间,玩起来亦不露怯,一时间,花厅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那报信的内侍脚步犹豫,待张贵妃唤他,方才上前,道“娘娘,陛下说今日宴席已闭,还请诸位夫人出宫家去!”

张贵妃面露错愕,瞬间反应过来,笑道“原是如此,我知道了,这就让诸位夫人归去!”

方侍郎示意她放下帘子,笑了笑,方道“陛下闭宴了,我自然要离开了!快些做好,仔细别摔了!”

赵达好似未觉,不卑不亢,跪下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莽撞了。”

赵坚冷哼一声,未再看他,亦未让他起身,只面带担忧看向燕王,一时场中再无人敢出声说话,至医官来此,方才有了些动静。

那医官见燕王嘴角渗血,面色发白,心中一突,双股站站,强撑着替他把脉,感觉他脉搏虽快,但不似病弱膏肓的模样,探过耳鼻,见他唇畔淤血放在鼻下闻了闻,放松了口气,道“陛下,观殿下的情况,所中之毒应是喋鹤,幸而毒性未入心脉,微臣先替殿下施针,引导毒素排除,再辅助解毒汤药,就会无虞。 ”

赵坚面上稍稍松懈几分,道“别耽误时间,快施针。”

那医官不敢再多言,赶忙替燕王行针,场中又陷入沉默之中。

不多时,便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朝着那处看去,见于皇后急急而来,立时又垂下头。

于皇后见赵观双目紧闭,嘴角带血,仿佛又回到沁娘离世那日,她腿脚一软,幸而赵坚扶了她一把,才未摔倒!

“医官说二郎无事,你莫要太过忧心!”赵坚见老妻一副站立不住的模样,亦有些不忍,到底一路走来,沁娘离世,已经让她大受打击,如今又见二郎出事,莫说是她,连自己都有些吃不消。

于皇后不言,只望着赵观那处,好一会,见他好似睁眼,慌忙上前,道“二郎!”

“儿没事,阿娘莫担心!”赵观恐她担忧,忙宽慰她道。

那内侍点点头,不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场中命妇虽觉奇怪,但陛下已经发话,谁还敢久留,匆忙告辞离开。

张贵妃笑看众人离开,待不见身影,方打了个哈欠,道“今日可累死我了,这一身的酒味,备水,我要沐浴!”

她身后的宫人连声应道,随着她身后,往安椒宫去。

待她离开,方有宫人进内清扫,近她方才的位置,只觉有一股清香,很快,又掩盖在酒气之中,再也寻不到,那宫人并未放在心上,清扫干净,方才离去。

*

“阿娘,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让我们离宫?”

方出宫门,方珏娘就忍不住在方夫人耳边小声嘀咕。

方夫人忙拉她一把,待她坐好,方道“阿郎,陛下这么突然闭宴,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方侍郎没事,她已经放下心来,再问这话,不过是觉奇怪罢了。

方侍郎见妻女一脸好奇,叹口气道“是出了些事,燕王殿下中毒了!”

赵观道“我知道,可是近日我一直在想,给我下毒,对大兄又有什么好处呢?若真毒死我,父皇盛怒之下,未必会放过他!”

方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道“寿王若有事,你阿爹还能这么坐的这么安稳!瞧瞧你那不争气的样子!日后可不被寿王吃的死死的!”

方珏娘被她娘说,也不在意,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他可不敢!”

方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接这话,小娘子总觉得情郎都是好的,嫁了人可就不同了,不过她这个女儿傻人有傻福,只希望她一辈子也别懂这些事。

她看向方侍郎道“可查出是谁下的毒?”

方侍郎摇头,道“不知,只是陛下当场就下了太子的脸,恐怕是疑心太子,只是没有证据,燕王又性命无碍,此事恐怕要不了了之。”

方夫人朝中这些事,虽知道些,但不若方侍郎通透,闻言道“天家兄弟,可真是太难当了!我现在倒是庆幸,寿王他耳有疾!”

她说着,看了眼方珏娘,见她不言语,以为她是听这话不高兴,解释道“阿娘并非诅咒寿王,只是这样你与寿王更安全些!”

方珏娘哪里是在意这些,她只是不信,太子殿下会下毒害人!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但她又不知道!她道“阿爹,你也觉得下毒的人是太子殿下吗?”

方侍郎亦不好判断,只摇了摇头道“阿爹亦不知。”

不过太子动机最大,只不论下毒之人是谁,这朝廷的天恐又无宁日了,太子与燕王之间的斗争,只怕会越来越激烈,幸而当日让文鹏去了永州,这上京城的浑水,不是他们能蹚的!且见那孙元衡,原也是一名好汉,如今落得个叛贼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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