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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8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于皇后并非不知其中的道理,但事到如今,二郎继续留在上京城,他兄弟二人,只有不死不休,让他离开,亦是缓冲此事,至于赵坚所说的将来事,她亦无法阻止,她如今所为,只是为了救她的两个儿子罢了。
再者,她相信大郎与二郎,他二人都是心怀天下之人,必定不忍见这中原再起动乱,至于再往后如何,亦不是她一捧枯骨该考虑的事了。
她道“大郎与二郎之间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强留他在上京,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他还有命活下来。”
赵坚知她早年是爱吃醋的性子,那会子觉得她骄纵了些,如今不吃了,又有些不适应,心中反而自带了些愧疚,道“她们哪里及得上你,我家阿于可是上京第一的美人,纵是年岁大了,亦不是那些人能比的过的。”
“不论他二人谁出事,朝中必会动荡,这是陛下想看到的,让二郎离开,至少陛下有生之年,可保大晋平安!”
“且陛下莫要忘了,这上京城中,你可不止大郎与二郎两位皇子,若是其他人有心思,趁机在背后捣乱,伤了二人,陛下届时再后悔恐怕也来不及了!”于皇后既是有心劝赵坚,必是早做了准备,她与赵坚夫妻这么多年,拿捏他的心思,她还是能想到些办法。
赵坚深深看她一眼,虽知她说这些,是为了劝服自己,但却并非没有道理,围场之事,张家有没有参与还未可知,他下了张素的职务,亦是考虑到这些。
大郎与二郎之间早已不可调和,若有心人从后作乱,亦不是不可能,他是想借着两人争斗平衡势力,但却不希望两人真的出事。
上京城,赵坚方下朝,未入殿,就见于皇后身边的嬷嬷站在东侧的书房前,他愣了下神,道“你怎么在这?可是娘娘来了?”
那嬷嬷忙行礼道“回陛下,娘娘见近日天干,特炖了些雪梨糖给陛下润肺!”
赵坚嗯了一声,入内,自沁娘出事,于氏已经许久不曾对他这般体贴了,虽猜她来必是有事,但心中犹有些暖意,毕竟当年他与于氏亦是真心相爱过。
“阿于,你来此,也该派人通知朕,幸而今日无事,一早来了书房,若有事,你岂不是要白等!”赵坚入内,语气柔和。
他说着,打量着于氏,却觉她比在河东时,老了不少,连衣裳都换成了老气的蓝紫外裳,不若以往那般艳丽,虽说是当了皇后自该端庄一些,但这样,却又好似不是她一般。
“阿于,我记得往日你最喜红粉之色,如今怎不见你穿?”赵坚忍不住问道。
“陛下说笑了,臣妾老了,那些颜色在上身,岂不让人笑话,还是留给宫里的嫔妃穿,她们年轻,穿着不至于浪费了。”于皇后盛出一碗汤水,动作不紧不慢,好似她的语气一般,丝毫听不出喜怒。
这几次的事,确实过火了些,他亦不敢说,日后还会不会发生类似之事,思及此,对于皇后的提议,有了几番心思,二人分开,恐才是最好的选择。
且二郎纵是有其他心思,亦不会再自己与于氏活着时动手,至于大郎,若到那时,他连上京都守不住,这位置,他亦是坐不稳的,不若让二郎来。
只他还需在考虑考虑,对于皇后道“你先回去,此事容我再想想!”
于皇后了解他的,他能说这话,已经是动了心,她亦不再多言,躬身离开殿内。
第234章 香气
入了秋,东宫东苑的银杏树已渐渐泛黄,一阵风来,吹得叶片簌簌作响,有那不中用的,落在树下的棋盘上,惹得树下之人皱了皱眉。
如玉般的指骨握着那泛黄的树叶,十分惹眼,只那手的主人却不以为意,轻轻一揉,那树叶已经碾碎,落在地上。
忽而,有一内侍进入,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赵达手执白棋,动作未改,淡声道“娘娘今日去了陛下宫中了?”
“回殿下,娘娘在太乾殿中待了约二炷香的功夫,奴恐惹人怀疑,不敢冒然上前,还请殿下恕罪。”
那内侍有些查探,但太乾殿人都甚是精明,他恐弄巧成拙,只好匆忙回来报信。
他想着,忍不住盯着方珏娘看,方珏娘原还在说话,被他看的久了,也有些奇怪,道“你盯着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说着,凑过去,道“快快快,帮我弄下来,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赵知无奈的笑了笑,将她耳畔的一律发丝抚到耳后,随意扯了个借口,道“无事,我只是奇怪,你怎么换熏香了?”
虽知二人之间无私情,但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总是烦闷,如今就连这信也让他来送,江絮还真当自己不会生气吗?
他心头有事,下意识将手中那信越握越紧,待回过神来,已经皱成一团,他一怔,忙回了内室,小心铺开来,见她信中只说了些肃州见闻,未提上京之事,却亦明白,她还是担心自己的,不若亦不会写这封来,一时对江松那点子不悦都不在意了,只要江絮心中有他,这些人根本不重要。
*
正统二年九月下旬,寿王收到消息,宿城附近好似有孙元衡的踪迹,他不敢耽误,连夜带人赶往宿城,追查孙元衡下落,搜索数日,未见人影。
时至傍晚,众人路过城门之时,见一流民乞丐形迹可疑,匆忙追捕,那乞丐逃了半里地,被寿王一箭射中腿部,方才消停。
众人上前一看,不想那乞丐竟然是他们遍寻不得的孙元衡,又惊又喜,原还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却不想会有这般意外收货,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寿王知道这孙元衡之前逃过一次,不敢懈怠,运着他连夜赶往上京城,原需五日的路程,竟是三日就到了。
赵坚闻信,大喜,召见寿王,见他风尘仆仆,但精神尚佳,心中甚慰,他这几个儿子,都是一路从河东府跟随至今,哪一个他都十分喜爱,只如今大郎二郎那般,他不敢宠幸,只有三郎,让他放心。
他道“这次你做的好,想要什么赏赐,只管与阿爹说。”
“父皇,此乃儿臣本分,不敢居功,能抓这孙元衡,乃是大家的功劳,父皇如要赏赐,便赏赐他们即可。”赵知回道,他确实无心赏赐,只因他什么都不缺。
且他真心想要的,父皇未必会答应,如此还不如不要,再者,此次抓拿孙元衡一事,他总觉有些太过顺利?听那李谦说,当初劫走孙元衡的人俱是武艺高强之辈,那他又是为何突然流落到宿城的呢?
他心中迷惑,却又不敢与赵坚说,孙元衡原是大兄的人,若是在攀扯出大兄来,他根本不敢想,旁的事还好说,只造反一事,父皇纵是再疼爱大兄,亦不会轻易放过他。
赵坚不知他心思,赞他几句,就由着他离开了,孙元衡既然已经归案,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出孙元衡造反一事的缘由。
他这方还未有动作,那方孙元衡已经在牢中喊冤,道他无造反之意,而是被奸人所害,不仅害了自己,还险些带累了太子殿下。
那奸人以陛下名义,命其在叙州招兵铸器,以为抵御突厥铁骑,他原以为是得了密令,却不想一切都是奸人所害,
后那奸人恐事迹败漏,命人将他掳走,做实他造反一事,幸而他诈死,逃脱出来,他知往上京路途遥远,身后又有追杀,以他自己,必定是难以进城,是以才故意透漏他在宿城一事,因寿王前去,方才得以入京。
只那孙元衡若是嘴上说说,还能认为是狡辩,只孙元衡偏偏拿出了密信,那信上的笔迹和私印确实是自己所有。
赵坚惊怒不已,下令严查此事,他何曾下过这般命令,且不说叙州如今兵强马壮,纵是那突厥人来,亦是能将他们赶回去,实则那突厥因连着死了几任王,如今正为了皇位闹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心思南下,他又岂会下令让孙元衡偷偷招兵铸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