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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94)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林敬点头,并未推辞,他是有自信的,但事无绝对,他亦不能完全肯定,燕王恐怕亦是如此,后方交于他,燕王恐怕才更能放手一搏。
*
凌晨,天微微亮,风雪停了,推开门,白茫茫一片,好看是好看,只是晃得人眼睛疼。
李温自昨夜归来,亦未曾睡去,他左思右想,已经有些后悔昨夜匆忙入城,该是提前给陛下上折请奏才是。
陛下今日必会知道他冒然进城一事,若是问及,他唯有实话告知,方才能解了陛下的疑心!
至于太子所担心之事,亦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陛下如何想太子,与他并无关系。
他这一想明白,亦躺不下去,索性起身,喝了碗肉粥,暖了暖身子,领着昨夜入城的一队人,往皇宫而去。
待入了宣明门,还未有朝臣入内,宫道之上,雪白一片,未有一丝破坏,他停住脚,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一人入殿!”
他身侧那亲卫正要应道,忽然听身后有人说话,“今日赶巧,竟在此处见到李将军!还真是稀奇!”
李温身子一顿,转身见燕王着紫色朝服,款款而来,身后跟着几位府兵,细看正是他麾下的两位将军,梁秦与吴治!
因先前太子之言,他对这燕王已经有了疑心,目露防备,道“见过燕王殿下!”
赵观轻笑一声,道“将军不必多礼,正好一同入宫!”
他说着,往李温这一处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李温神情一变,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上京军中有人冲了出来,一刀砍向燕王。
梁秦立时反应过来,一脚踢开那人,护在赵观身前,高声道“李温!你是要谋反吗?肝胆在此刺杀燕王殿下!”
那李温面色一白,正欲辩解,方才那人猛地站起来,又砍了过来,吴郎将见状急忙高呼道“李温造反,意图刺杀燕王!来人!快保护燕王殿下!”
话方落,宣明门外忽然走出一群身穿甲胄的将士,李温顿时面色大变,惊呼道“赵观!你这是要造反吗?”
赵观神情冷静,掷地有声道“李将军说反了!分明是你的人先攻击我!且将军冒然带如此多将士入宫!若无反心!又作何解释!来人,快将这反贼拿下!”
李温百口莫辩,厉声道“赵观小儿!你不得好死!”
梁秦闻言,面色一冷,立时砍向李温,李温的亲卫亦反应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吴郎将见状,与梁秦一左一右,连番攻击,那亲卫不敌两人勇猛,已经节节败退,李温见状匆忙欲望宫内而逃!
梁秦岂会给他机会,急忙追赶上去,李温年岁已大,哪里比得过梁秦的腿脚,几下被人追上来,与其缠斗开来!
只不过几下,已是不敌,梁秦一刀砍去,李温浑身一颤,只觉得脖子一冷,意识渐渐模糊,临合眼前,好似看到太子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欲喊他快逃,但已经是说不出话来!
李温既死,他谋反的罪名,已经是死死定下,梁秦提起他的头颅,抬眼,就见太子殿下正从东宫出来!
他心知这会子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太子死在这里,对燕王殿下是最好的,他虎目一瞪,高声道“太子与李温谋反,意图扰乱宫廷,谋害燕王殿下!”
赵达冷眼瞧他,道“说的好,赵观在哪?让他来见孤!”
梁秦欲要拒绝,忽觉脖子一冷,他一怔,不知身后何时站了一个人,他神情不变,道“太子殿下以为,你还能逃的出去吗?”
“你去告诉赵观,孤在东宫等他。”赵达不紧不慢道,好似根本不在乎不远处厮杀在一处的上京军与燕王部众!
梁秦一怔,不知太子意欲为何,正犹豫之际,见太子已经转身往东宫而去,但一想如今宫中局面,亦不在追赶,转身向燕王那处走去!
第244章 起火
宣明门内,梁秦杀李温后,提着他的人头,又回了赵观身侧。
上京军见李温身死,士气溃散,抵抗之态已远远不如方才勇猛。
赵观见状,高声道“叛贼李温已死!投降者不杀!”
话落已经有人弃械投降,赵观亦不与他们为难,杀他们原也非本意,且还需他们替自己作证明,率先攻击的,乃是李温的人!他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自卫!
梁秦见这方局势已定,将方才太子之事,与赵观汇报,又道“卑职无能,未能留住太子,还请殿下恕罪!”
赵观心思一顿,片刻,道“无妨,宫中守卫尽在程瞻掌控,他跑不掉!”
他说着,看向身后那些人道“今日之事,乃是太子与李温合谋,诸位随我前去东宫,捉拿叛贼赵达!”
身后将士闻言,齐声道“捉拿叛贼!捉拿叛贼!”
一行人快马往东宫而去,至东宫门前,门庭冷清,不见人影。
赵观抬了抬手,道“梁秦,你带人将东宫围住,不要放任何人进出!吴郎将与陈郎将随我入内!”
“幸而今日雪厚,想来是烧不到其他地方,日后修缮起来,亦能节省不少银两!”
“大兄!!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你不必如此!”赵观急声劝道!
赵达平静道“快走吧!外面那些人该等急了!若让他们进来,你恐怕真的要给我收尸了!”
赵观一怔,片刻,抬手一把抱过赵达,哽咽道“大兄,你多保重!”
赵达愣了下神,见他已经转身离开,好笑的摇了摇头,晃了晃一侧的铃铛!
吴郎将等人,见赵观出来,还未说话,忽见偏殿一侧,蹭的冒出火来,神情一变,立马见赵观护在身后,道“殿下小心!”
陈维生见那火势烧的异常,今日大雪,木头都湿了,哪里会突然起那么大火,心中只觉有异。
“殿下,这太危险了!”吴郎将急呼道,谁知太子宫里有没有其他的埋伏!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孤若要杀人,你以为你们今日还能到得了这里?”赵达的声音清冷,好似这清晨的雪一般。
赵观抬头,见他身穿黑色大氅,眉眼平静,又想方才之事,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有些不可置信道“大兄,你、、、、”
“好了,进屋来说!”赵达打断他的话,转身进了殿内,赵观几步追上去,待放下门帘,方道“大兄,你何时猜到我今日要行事?”
“不是我猜到,是我想让你今日行事,李温回的那么巧,你真的以为,我是为了提醒父皇?”赵达自倒了杯茶,又替赵观斟上一杯,道“这泡茶的水,是昨夜梅花上的雪水,清香犹在,试试。”
赵观低头,看了眼清亮的茶汤,心绪翻腾的不像话,哪里还有心思喝水,好一会,他肯定道“围场那次,是你派人送的信!”
赵达这次没有否认,轻声解释道“父皇是不会乐见你我关系亲厚的,他能扶持一个张家,他日还会有李家,王家,他既然如此自信,我便让他看看,他以为的傀儡都是什么人!”
“这之后,他大概是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思了!”
赵观不想他纵容张家行事,竟然是为了这个,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么一来,父皇确实不敢再做类似的事,那张家根基浅,尚且能惹出这样的事,若是换一家,说不定又会生什么事?他道“既是如此,大兄应该早日与我说才是,我亦好配合大兄,何至于误会至此!”
赵达轻笑道“二郎啊,你已走到这一步,误会也好,真实亦罢,还重要吗?”
赵观一顿,突来的真相,让他竟然忘了外面的情况,思及此,忍不住苦笑道“大兄,你我不该走到今日这步,你知道,我心中从未想过伤害你!”
赵达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你我之间,总要有个人退一步,才能不至于两败俱伤,我既是长兄,自该比你多担些责任!”
“大兄!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若说让步,亦该是我!而非大兄!大兄你早该告诉我的!”赵观心中悲喜交加,一时欢喜兄长依旧是往日的兄长,悲痛今日之事,已经成了定居,二人再也不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