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望春记(6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荣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正要把那小崽子丢给那人,那女娃突然咬了他一口,他不查,一个吃疼,手一松,女娃趁机往赵达那边跑,走到他面前,蹭的一下跪下来,道“求大爷救命,这人根本不是我阿爹,我是被他拐来的。”
那褐袍男子正待辩解,忽然瞥到坐着的赵达,他一怔,愣了半天,才道“小兔崽子,老子辛辛苦苦拉扯你长这么大,不过说你几句,就成拐子了,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赶快给老子过来,惊扰了贵人我饶不了你。”
那小娘子恐在被人提起来,一把抱住赵达身前的桌子不撒手,听这话,呸了一声道“你胡说八道,我阿爹乃是甘州郡守,岂是你这种臭鱼烂虾能冒充的,你趁我家侍从疏忽之际,偷偷将我拐了来,还敢冒充我阿爹,你也配?”
那褐衣男子一愣,还要再说,听得厅中人道“赵荣,把他们带回去。”
那许婆子一听这话,心下松了口气,就像他说的,做生意嘛,跟谁不是做,只要价格给的公道,管你是姓郑还是姓周,她道“郑爷既有兴趣,老婆子自然愿意,只不知道郑爷想出什么价钱?”
郑升道“价钱的事,还要等看过货,才好说不是。”
许婆子点头道“那正是呢,只那货如今都在老婆子那处,恐要委屈郑爷一道去看看了。”
郑升正要点头,却听有人插话道“郑爷,你这边不是还有事,看人的事,就由我代你去。”
郑升一看,得,这小娘子什么时候又换了衣服,如今这扮相,倒是丝毫看不出女子之态,他点头道“你不提醒,我险些忘了,就让成西他们几个陪你一道去。”
这老婆子说不得家中还有打手,不带些人,这小娘子若是出了事,他可得跟着陪命,自然得安排好。
*
不过他抱怨归抱怨,命还在人手上,不好多说,出来一看,原是一婆子在候着,模样普通,穿一件蓝布褂子,十分不起眼,她正与厅中人说话“小兄弟是什么时候跟的周老大啊,以往怎么没见过你。”
那郑升舔了舔嘴角,心知这婆子有些心计,笑着走出来道“周老大今日没空,让小的来见你,先介绍一下,我姓郑,不知老媪如何称呼。”
那婆子见到郑升显然愣了下,不过她反应也快,闻言笑道“老婆子姓许,旁人都叫一声许婆,既然周老大没空,我就不耽误郑爷时间了,下次再来拜访便是。”
说着便要离开,只见门口站着人挡着她,又退了回来,道“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升一笑道“许婆既然来了,哪能一杯茶水都不用就走呢?万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许婆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脸一冷,道“你个毛头小子,怕是不知道我与你们周老大的交情,你这样对我,让他知道了,必定饶不了你。”
郑升扬了扬下巴,便有人送了茶来,他接过来,道“你跟周老大再厚的交情,也得他还活着才有用不是。”
那许婆闻言身子一颤,接过茶水的手都有些抖,往日这周八的船上,何时见过这姓郑的,如今他一直不出来,说不好是真出事了,她是个识时务的,语气顿时软下来,道“郑爷,老婆子年纪大了糊涂,你莫要与老婆子计较,这茶呢老婆子也喝了,只不知郑爷还有何吩咐?”
郑升道“我知道你与周老大的交易,只是这卖与谁不是卖呢,如今周老大虽然不在了,有我亦是一样的,许婆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摩挲着茶盏,这动作,他还是跟那小娘子学的,莫怪她喜欢这样,这么一动,还真有些唬人的气势。
那褐衣男子闻言腿一软,忽又一个激灵,趁着那几人不备,一个转身就要跑,只他这速度,哪里比得过赵荣,一个闪身的功夫,便被他拿下,门外早有暗卫候着,抬手便将他压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那小娘子与赵达,她没想到这人真的信她的话,高兴的跳起来,道“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见赵达不理她,又道“我没有骗人,我阿爹真的是甘州郡守,你送我回家,他必有重赏!”
“那个拐子可坏了,他一路上拐了好几个人,昨日进城就卖给了城里的人牙子,大哥哥,你既然已经帮了我,能不能在帮帮他们呀!”
杯中茶已冷,他轻抿一口,开口道“不能!”
说着便起身离开,那小娘子想追上去,忽然被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徒留她在原地跺脚,不过很快,又被人提留起来,带离了茶楼。
那褐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侯三,他原与刀疤一行人离开格县,打算一道往南地逍遥几日,因着上一单手里得了不少银钱,正是享乐的时机,只他五人出了格县,刚到下首的北城郡,便被守门的拦下了,要拿他们入狱,亏得使了些银子,才方五人离开。
这事让五人心有余悸,原自以为格县有人严查,没想到这里亦是,在城里一打听,才知近日关中窜入不少西齐来的细作,河东府下令,命关中各个城池防守都严格查探过往人员,遇到可疑之人,需的立即上报。
不过上面下政令,下面怎么做又是一回事,多的是底下守卫借机捞上一比,像他们五人一伙,又满身煞气,很难不被守卫盯上,如今才入一城池便如此,后面许要花费更多,兄弟几个赚的都是卖命钱,没得白便宜这些个守卫。
如今虽知不是为了那小子才严查城池,但既已经离开,再回去反而更显眼,五人一合计,决定还是还按照原计划去南地待一阵,只分开行动,商定好一月后,在苏州城门前汇合,他与老二、老五分开来走,老四脑子不灵活,由刀疤带着他离开,如此一来,更好掩人耳目。
这侯三方与人分开,心思就活泛起来,见着路上有年轻落单的小娘子,又犯了老毛病,这会好歹留了个心眼子,特地只拐了一年轻小娘子和两女娃娃,如此,就是过城池,旁人问起来,只说是带自家婆娘和孩子进城的。
他买了架驴车,赶着被迷晕的三人,一路往渭县而来,渭县有港口,南来北往的人多,以往他跟人做人贩子时,在那边认识了不少同行,他是打好了如意算盘,想着在渭县将这三人卖了,再顺路由渭县乘船去健康,由健康转苏州,如此一来不仅不耽误时间,还能赚一笔,何乐不为。
他拐的这三人中有一小娘子年岁尚小,但模样十分标志,谈起价来,侯三自然想多要些,只这接手人与侯三相识,猜他不过是路过赚一笔,有意压价,侯三想到先前卖那小子时,就被那许婆子压着,如今又被人敲竹杠,满心不愿。
那小娘子倒是个乖巧的,求着侯三不要卖她,她一定听话,侯三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又动了其他心思,反正都是要去扬州,那里惯爱养些瘦马供贵人们享用,这小娘子长得好,说不得去了那边,能卖个更好的价格,索性就算了,只将另外两人卖了,带着这小娘子准备渡船离去。
他这计划不错,偏生赶不上变化,方到那渡口,趁着那检查的空挡,这小娘子突然一声大喊一声“有拐子,救命啊!”
时人对拐子哪里有好脸色,闻言,那守卫一把拦下他,侯三好说歹说,给了些银钱给放过去,这小娘子趁机跑了,侯三赶忙追过去,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到了多管闲事的贵人,若这贵人是旁人到还好,偏他那张脸,与他卖的那小子竟是有五六分像,看的他只一个激灵,要不是反应快,当场就露馅了。
如今被带进这别院里,侯三已是想好了,那小兔崽子,必定是什么都说了,他若辩解不成,承认了不过蹲上几日牢狱,左右他也是蹲过的,只那小子的事不能露馅,谁知道这人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待那贵人进来,侯三连忙磕头道“大爷饶命,那小娘子确实并非小人之女,只亦非小人拐来的,她那日在林子里迷了路,小的看到,好心问了句,她说要去健康城寻她姑母,小的正碰巧也要南下,可巧就顺路,便带着她一道,谁知她误会了,以为是小的要拐带她,还请大爷明鉴,还小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