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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74)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达那处也发现了动静,他忽而一笑,已经知晓是何人,那黑衣首领见他神情变了,一时不解,忽然一记冷箭射在桅杆处,有人来了?他猛地一惊,望向赵达那处,听赵达冷哼一声“你们的死期到了。”
那黑衣首领动作一顿,显然不信,只见赵达神色从容,面色沉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有些迟疑,正思索间,又是几发冷箭,从不同地方射出来,他面色一变,只这一瞬,便被赵荣寻到机会,赵荣一刀砍在他腹部,那首领闷哼一声,连退几步。
其他刺客见状,动作一缓,亏得他们人多,虽有方耳加入战局,但依旧处于优势,那黑衣首领深知不妙,道“速战速决。”
话音落,这些人的动作显然必方才更加迅速,出招之间,带着一种必死的决心,江絮在暗处发现,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她原想引起那些刺客注意,分散他们的兵力,好给赵荣机会,可如今他们不仅不来,还越发往死里攻击,动作太快,她根本分不清敌我,放冷箭已经无用。
再这样下去,不等救兵来,赵达可能就没了,她神色越发凝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想,将弩箭一收,捡了刀出去,好歹她也算个战斗力不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
河东郡的华阳行宫,原是前朝先帝秋猎时休憩之所,自晋王扶持先帝之子安王继位,改国号明显后,如今已成了新帝居所,先帝爱奢靡,这华阳行宫远远望去金碧辉煌,内里用具摆设无一不精致贵重,明显帝居所自然是比其他处更加精细,只是这华贵精细的屋所内,一股浓郁的药味挥之不去。
寂静的内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好半天才停下来,朱红袍子的内侍端着药碗,急匆匆的进来,道“圣上,该喝药了。”
书案后,黄裳青年轻轻抬头,露出一张清俊又略显病态的脸,他眼睛因为方才咳嗽有些发红,看的那内侍心里一咯噔,好半天才敢提醒一句“圣上,再不喝,药要凉了。”
明显帝端起碗,他指若白玉,握住那玉瓷碗,骨节分明,昂头一饮而尽,将那碗扬了扬,朱袍内侍以为他要砸下来,头轻轻往后一缩,听他嗤笑一声,那碗稳稳的放在托盘上“下去吧。”
内侍应诺,大殿里只剩下明显帝一人,好一会,忽然有人说话,道“陛下,开始了。”
明显帝没说话,单手敲着书案,眯着眼假寐,好半天,道“知道了。”
第65章 落水
江絮的出现,没有引来刺客的侧目,反倒是得了赵达一记眼光,她顾不上解释,趁机绕到他身边,把弩箭往他手里一塞,道“世子,你会游水吗?”
赵达瞥了她一眼,往她身前站了站,道“我还没到要你舍命的地步。”
两人说话间,那些刺客可不会空闲,已经袭来,江絮忙将他一把推开,抬刀与那人缠斗起来,她并不会刀术,力气亦不如人,很快落与下风,脚步压得连连后退,背已经抵上船杆,江絮手一松,下身猛地往前一弯,那人刀落下,锵的一声,砍在船杆上,不过他反应很快,抬手一挥,已然砍向江絮,江絮在地上滚了一圈,只听身后一声穿破皮肉的声音,那人身子一僵,忽然应声倒下。
江絮松了口气,扶着刀站起来,看向一方的赵达,扯了扯嘴角,若不是情况不对,她还真想说一句,好配合,赵达近身不行,但是遇到他的几次,次次都见他以弓箭伤人,可见技艺高群,她有意将人往这边引,他果然一看就明白了,这一箭入喉的技术,她可学不来。
赵达远远望去,她明亮的眼眸带着一丝小得意,皎若繁星,看的他心头一颤,微微愣神,未料有人从后方袭来,江絮一惊,急呼出声“小心身后!”
只是她还没出门口,就见郑升退了回来,她正要问,余光瞥见那黑衣人,他提着刀,仿佛来索命的恶鬼,方珏娘吓得面色一白,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郑升这会子哪有功夫搭理她,拉过她就往舱内跑,那黑衣人紧随其后,入了船舱,水漫过脚面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忽而就听耳畔又东西袭来,他拿刀一档,只听哐当一声,有东西应声落水,这黑衣人方才吃过弩箭的亏,心知是那瘦子射的箭矢,并不为惧,方才能让他得手,不过是因为他大意了。
室内昏暗,他看不清人影,不过这个环境下,呼吸声倒是听得一清二楚,黑衣人勾起一抹冷笑,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方珏娘跟前,跟修罗恶鬼似的,吓得她大叫一声,那黑衣人一刀刺去,岂料这方珏娘因为慌乱,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到在地上,那黑衣人嗤笑一声,欲要补上一刀,脖子忽然被人勒住,他一怔,知道是另外一只老鼠,抬手用力一甩,只没想到那人劲大,没甩开了,面上忽然一凉,有什么东西盖了上了,他不及想,只觉神思一断,身子一软,碰的一声倒地。
郑升见他不动了,才松了口气,周八这迷药劲是真大,这么大个人,捂住口鼻就到了,幸而他机灵,身上还带了些,不然今天可就是他的死期了。
方珏娘已经站起来,浑身湿透,没好气的踹了那黑衣人几脚,郑升见状道“小娘子别耽误时间了,赶快走!”
这水已经到脚腕了,他的赶紧去通知江絮,只两人匆忙赶到甲板上,见甲板上几人打的难舍难分,偏里面没有江絮,郑升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这姑奶奶又跑去哪里了,只好大吼一声“别打了,船要沉了,一会都得没命。”
赵荣闻言动作一顿,见那首领头子浑身浴血,满是血迹的脸上扯出一抹讥讽的笑“能让晋王世子陪葬,值了不是。”
那袖箭不大,但刺入皮肉,如何会好,疼的她想哭,但这会子顾不上这些,摇头道“还好,还能坚持。”
只她话方落,就闻有人入水的声音,江絮面色一凛,掏出腰间的匕首,警惕的望着四周,水下不比陆地,江絮单手拿着匕首,只能靠着受伤的那只手臂,吃力的保持住自己不下沉。
赵达心知她状况不好,说话不过是逞强,并未拆穿她,从身后扶了她一把,江絮一怔,忙道“多谢世子。”
“不要分心,小心应对。”赵达应道,他背靠着江絮,眼神警惕,河面上视野有限,如果那些人从水下攻击,他们可能避开不来。
大船上的动静似乎很远了,这里静到两人的呼吸声都十分清晰,但这静谧的河面,隐藏着无人知道的杀机,谁都不敢放松,忽然,水波一动,水底猛地有人窜出来,江絮拿匕首一挡,两人连过几招,许是因为在水下的关系,那刺客的动作都慢了。
赵达那侧亦有人攻来,他动作飞快,弩箭发出,只那刺客已经有了防范,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赵达盯着水下位置,连发几箭,逼的那刺客不敢露面,一时间竟然僵持住了。
甲板上,那首领头子见状,欲要下水帮忙,只被赵荣拦着,无法动作,两人连过几招,他身子往后一退,眼见要靠近那大船桅杆处,忽然抬手,一刀将那桅杆砍断,那桅杆已经烧着,只听咔嚓一声,应声而断,赵荣已经察觉他的意图,试图阻拦,那首领头子动作飞快,一脚将那桅杆踢向江絮两人所在的方向。
江絮正与人过招,忽觉眼前大亮,两人一惊,抬头,便见那桅杆带着火光,从天而降,这艘船的桅杆少数十几米,纵是想躲都躲不开,江絮正愣神之际,忽然被人一把抱住,只觉眼前一黑,人慢慢沉入水底。
赵荣面色大变,他想下去救人,但那首领岂会给他机会,拦着他的步伐,他心急如焚,刀法越发凌厉,那首领头子隐有不敌姿态,而另一边,何卷与方耳两人,因方才的减员,这会子喘过气来,一时间,甲板上局面仿佛逆转了。
再说郑升,他见江絮冲出去,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江絮还能提刀砍,他只能送给别人砍,正发愁呢,见白日那小娘子疯子似的朝他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人,郑升眼疾手快,一发冷箭就过去了,那黑衣刺客显然没想到人藏在这里,突然被袭击,反应慢了一拍,被他射中了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