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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86)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不过这关中必定将大批部队放在瓜州,与张沓对战,而这些贼人如此行径,多半是人数无法与他们正对面起冲突,对待猎物他惯来耐得起性子,这些贼人为的是拖住他们,待到天命时分,定让那些人无处遁形。
城墙上的动静,他一直在注意,公孙旭此人,他一直有所耳闻,这张沓能有此成就他功不可没,张沓有勇无谋,公孙旭恰好弥补了他这点,此人算的上张沓的主心骨,只要他死,这张沓不足为惧。
公孙旭未曾注意到赵观的注视,他心系张沓,正焦急之际,忽然眼前一黑,面前闪过一名黑衣劲装男子,他一怔,要唤左右,只话未出口,人头已经落地。
那黑衣人一脚踢飞,恰恰落在张沓那处,张沓见是公孙旭,虎目一瞪,怒不可知“赵观小儿,还公孙先生命来!”
公孙旭一死,再无人提收兵一事,那张沓入困兽猛虎一般,越发勇猛,裴原光一个不查,险些被他抓住机会,幸而被人扶了一把,扭头见是赵观,赵观打断他要出口的话“裴郎将,专心迎战。”
那张沓见赵观,恨不得啖其肉,挥舞着大刀像他砍来,但他如今早已被怒气冲昏头脑,全凭一身莽劲,被裴原光与赵观两人合力围攻,渐渐体力不支,一个倏忽,人已经翻下马去。
裴原光趁胜追击,那张沓节节败退,躲避不开,只听他一身痛呼,已被裴原光一刀砍下头颅,裴原光拿那刀尖一挑,血将那头颅高高举起,不顾那顺着留下的血水,只高喊道“张沓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瓜州的兵士见主帅头颅,已然已经吓傻了,将已死,他们哪里还会挣扎,纷纷弃械投降,赵观见状松了口气,远远望向一侧的金燕山,不知先生如今怎么样了,他现在带人回去,奉之你可要撑住了。
山上的太阳,离的近,升起的亦十分快速,眼见远处露出一抹橘色,郝校尉的面色越发难看,他们后续又对白嵩的部队进行几波攻击,但这些人已经有所防备,伤亡比之之前,少了许多,天一亮,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消失了。
白嵩眼见这天色渐明,身后那抹火依旧没有烧过来,他已然明白,他是中计了,那些贼人根本没有放火,多半是故意燃起了木材,不过这些雕虫小技,就到此为止了,他整了整衣裳,大喝道“兄弟们,天亮了,这群狗贼藏不住了,随我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城门处,赵观命人用攻城车率先攻城,后有弓箭手打掩护,瓜州城门上亦有弓箭手候着,双方难分上下,鏖战之际,见那张沓登上城门,见那赵观,思及淇县的惨败,顿时火气冒上来,不管公孙旭劝阻,骑着马与人冲出城门迎敌。
赵观骑在马上,连斩几人,那张沓见状,手持大刀砍来,不过刀未曾近身,就被人一拦,他抬眼打量,见那拦路之人竟然是昔日西齐将军石凯,冷笑道“毛头小儿也敢拦你爷爷,找死。”
石凯自送了信,不见赵观有动作,心中焦急,好不容易等到赵观与张沓对战,哪里还呆得住,想要打先锋,被赵观劝住。
赵观有意护他,让他随自己左右,没想到他如此尽心,见他与张沓交战正酣,赵观亦抽刀像那张沓刺去,张沓一时左右被攻击,有些应付不及,眼见要被打下马去,忽而一只箭矢飞来,直直射中石凯的手臂,他一吃疼,险些掉落马下。
又有箭矢飞来,两人一时顾不上张沓,张沓趁机往城门内退去,那裴原光见他往回跑,高声喊道“张沓逃了,兄弟们给我杀!”
这一声高喊,气的那张沓一转马头,便与那裴原光厮杀起来,只他方才已经受伤,这会子连连败退,裴原光便出招便喊道“张沓,你就这点本事,还吹什么勇武,看老子这就结果了你!”
他这方气势正猛,打的关中越发士气高涨,反观瓜州,倒是隐有败势,公孙旭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局势,隐有不妙,他收起弓,唤来手下道“速去通知白将军下山。”
岂料他话方落,就听赵观高声道“张将军已有败势,还不去山中请人下山来吗?”
这话听得公孙旭与张沓两人面色忽变,这赵观怎么知道山中有人,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山中自有白嵩将军带领,因恐人发现,除了每隔半月会送些粮草物资,平常并不与之接触,怎么可能会泄露?
即已经被知晓,赵观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下山来,这步棋恐要废了,公孙旭暗忖,不过眼下还并非全然无解,山中不行,还有肃州,他们只要拖上几日,待大王带人来,必定能解此危难。
裴原光原那张沓体型相当,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公孙旭见状,边在城墙上射箭掩护,边唤人道“去告知将军暂且收兵回城。”
公孙旭能想到的,赵观怎么会想不到呢,他今日既然选择攻城,必不会给他们退回的机会,况且林先生还在山上拖人,他需的速战速决。
白嵩身子一顿,道“林先生,挑拨离间这一套,白某不吃,不若大王亦不会派我来,张沓什么脾性,我自然知晓,大王亦知晓。”
林敬道“白将军误会了,张沓未必会派人送信给你,但公孙旭必定会,如此白将军该明白了吗?”
白嵩一怔,略一停顿,忽而面色一变,强撑道“林先生,你的意思是张沓输了,若是他输了,怎不见赵观前来接应你?莫要再做无谓的口舌挣扎。”
他说着手一抬,便有人要来绑缚林敬,郝校尉见状,忙将林敬护在身边,白嵩耻笑一声,已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敬依旧不慌不乱,看着白嵩道“白将军,你当真不要这条生路?郡王之能,你并非未曾见识过,如今即便你下山支援,不过是平白送命,且瓜州兵败至此,即使你有命逃回肃州,张瑞又岂会放过你。”
白嵩手下这些人憋屈了一晚上,听到这话,俱都精神起来,高声应道,复又往山下而去。
郝校尉见那方气势正胜,与林敬道“林先生,你之气节,卑职佩服,但先生一人可抵万军,等会若有机会,先生还是先行离去,日后在为我等报仇便是!”
林敬淡然的摇了摇头,道“无妨,你我都不会有事,随我出去,见一见白将军。”
郝校尉一时不知他是何意,还未问出口,见他已经往白嵩那一处走去,白嵩等人见林间突然走出来的青袍书生,俱是一愣。
那白嵩是见过林敬的,他已经认出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先生在背后只会,我输得不冤。”又道“不过林先生这会子不逃命还敢出来,莫非真当自己能以一敌十?”
林敬淡笑道“白将军,久违了,我来此,是为了救白将军的命而来。”
白嵩冷笑一声道“林先生,你拖了那么久的时间,以为我还是真看不出来吗?”
林敬道“白将军慧眼,自是瞒不过将军,只是白将军可曾想过,为何这么久,都不见张将军的人上山报信?”
白嵩闻他言,好笑道“林先生凭什么认定,赵观就一定能赢?”
“就凭先生对我的信任!”突如其来的声音,听得场中人俱是一愣,白嵩抬眼看去,赵观迎着晨光,骑着马走来,明明都在马上,他却有种仰视的感觉,见那赵观轻笑一声,道“白将军是否还想再战下去?”
白嵩身子一松,面色大变,知道大势已去,遂不再挣扎。
*
肃州张府,张瑞正与瑶姬亲热,忽然有人闯进来,他正要发怒,听那人慌慌张张道“大王,瓜州丢了!张将军已经战死。”
张瑞陡然一惊,道“你说什么?张沓死了?白嵩了?他还活着吗?”
那人摇头,道“未曾有白将军的消息,但迟迟未见他支援瓜州,恐怕亦已经不在了。”
张瑞冷哼一声“都是废物!那赵观千里迢迢从淇县带兵而来,还能这么轻易输了!死了亦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