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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90)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陈维生迟疑道“那寨主怎么办?”

江絮道“她在瓜州,反而更安全,张瑞必有出战之时,那时再趁机寻人将她救出。”

对石瑶,江絮并不担心,她愿意与张瑞去瓜州前线,多半是为了消除他的戒心,张瑞总有上前线之时,以她的心机和身手,想逃出来,易如反掌。

陈维生点头道“等出了肃州,你与吴兄一同乘船返回金城郡,我去寻寨主。”

他与石瑶之间的关系,亲厚不少,江絮自然能理解他的行为,点头应道,待一切商量完,已是月上眉梢,几人各自回屋睡去。

翌日,天色尚早,小院的门就被人敲得砰砰响,江絮猛地睁眼,收拾了一下,方才去开门,见是昨日的小厮,他满脸急色道“清虚真人,小郎君又出事了!从昨儿夜里睡下,就没醒来过,寻医官来看,只说是睡着了,可任凭怎么弄都不醒!”

江絮不慌不忙,道“小郎莫急,我且随你过府看看。”

青衣小仆点头,江絮上了马车,两人一路往张家赶去,待到了昨日那小门处,方下车入院。

只未注意到,马车经过大门时,被欲出行的张瑞见着,他面色一沉,盯着那马车,见它转到角门的方向,皱眉道“那是做什么的?”

石瑶轻轻偎着他,指尖摩挲着他的胸脯,道“大王,妾身不愿亦不敢,不愿是怕怀了孩子,大王就不要妾身了,不敢是妾身出生太低,”

张瑞抬了抬手,摁了摁她的红唇,她这张嘴,不知道几句真几句假,偏他还喜欢这种调调,不然凭她可疑的身份,早就被他下了牢狱了,更何况她在张府做的那些事,他亦是一清二楚,大郎的病,多半是被她那只用猫吓唬的,他们一个残暴,一个狠毒,算得上天生一对,半晌方道“瑶瑶放心,待他日必让你富贵至极。”

石瑶一笑,猫似的伏在他身上,道“大王待妾如此深情,妾无以回报。”

张瑞摩挲着她的发顶道“只要你不背叛我,瑶瑶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石瑶只轻声道谢,并不说其他,马车已经动了起来,张瑞陪她坐了会,便出了马车,骑上马先行离去,待不见他身影,石瑶方坐起来,嗤笑一声,将方才张瑞做过的地方泼了些茶水,才靠着车壁,合眼假寐。

第77章 假意

张府中,郑氏急的团团转,好不容易见到清虚真人的身影,急忙道“真人你快来看看,大郎这是不是又被什么东西冲撞了!怎么睡过去就不醒了!”

江絮行礼道“夫人莫急,待贫道来看看小郎君的情况。”

说着便上前,走到那张大郎在床榻前,见他睡得香甜,不复昨日高烧模样,心知他如今毒应是解了,这会子昏睡,是受到迷药的影响,便轻轻将他头抬起来,将枕头下那符纸拿了下来,细细一看,惊道“夫人,小郎君这恐怕不知犯了一处冲!”

郑氏面色一白,道“真人此话怎讲?”

江絮将那符纸递过来,那原用朱砂写的符咒已经化开,浸透了符纸,好似血迹一般,看到分外惊心,她吓得往地上一扔,道“道长,这可要怎么办?”

江絮捡起那符纸道“夫人别慌,且让我再提小郎君做法,查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思及此,面色一沉,道“去将王管事给我唤来!”

江絮见她面色沉沉,心知她已经反应过来,并不多言,只将那张小郎君抱在手中,恐那迷药过了,又趁人不备,悄悄添了些。

这刘佥事坐在一旁,事到如今,他怎么还会猜不出这小子的目的,他玩这一套,是想救走周家的人,王通已经死了,这小子还在为西齐卖命?刘佥事想到这,忽然又记起来,这西齐已经半投半送给关中了,他该不会投了关中?

当初江家那几个人就是跑去了关中,这小子莫不是找到他们了,想到这,刘佥事的脸色愈发惨白,他若是已经知道江家之事,如何还会放过自己,他忽而一声冷汗,抬眼望去,那年轻人生的眉眼清俊,但在他眼里无异于煞星,左右都是一个死,若是这会子把他揭穿了,兴许还能趁乱跑了,至于那毒药,到时再找大夫相看未必不可解不是。

江絮早注意到他,将手中小郎君递给一旁的冬韵,与那刘佥事道“贫道清虚见过刘太史。”

郑氏越发心凉,她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大郎这样,这方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报,太史令刘大人欲要求见夫人。

郑氏正心烦呢,哪有空见什么太史令,随口要打发了,那回禀之人又道“夫人,太史令说他夜观星象,见有灾星从西北处落入府中,特来回报!”

郑氏一愣不知这又是怎么回事,却听那清虚真人道“夫人,这河州不正是西北方向,如今小郎君遇灾,多半就是因为这个!”

郑氏恍然,道“快将太史令请进来,我要细细问他!”

说话间,便有人去请太史令,那刘佥事进府,见江絮,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想后退,到底忍住了,上前与郑氏行礼道“见过夫人!”

这郑氏是见过刘佥事的,知道他原是张路麾下谋士,因不得张瑞喜欢,随便指派了个太史令的虚职于他,现今局势,都在抢地盘夺天下,谁有空去管那些个天象历法的。

不知这老匹夫何时学了个观星看卜之术,郑氏虽有些疑心,但偏他说的又与清虚真人所言,对上了,道“刘太史所言西北有灾星落府,此乃何意?”

刘佥事被绑在柴房一夜,浑身酸痛,他昨晚假意投诚,原是想今日与张瑞告状,没曾想这张瑞一早就出了府邸,他还被那莽汉喂了一颗毒药,可真是有苦说不出,闻郑氏所问,解释道“回夫人,昨夜下官观星像,见有灾星只西北方而来,正巧落在府中,我恐府上会出现灾祸,一早便来府中禀告。”

听他如此说,郑氏更是深信不疑,道“刘太史既是能卜算到这灾星来自河州,那可知要如何解?”

刘佥事道“下官无能,只能算出灾星,实不知如何驱除厄运,还望夫人降罪。”

郑氏哪里有心情降罪,只觉得他无用,随意挥了挥手,道“刘太史辛苦了。”

便不再理会他,继续与江絮道“真人,你神机妙算,可否替那周家算上一卦,找到他们的踪迹。”

江絮道“夫人,贫道虽道行浅薄,算不出周家的行踪,不过与小郎君既有这场缘,贫道可为小郎君卜上一卦,测一测这一劫的吉凶。”

郑氏现下把他当成救命稻草,闻言道“真人仁厚,若能救得我家大郎,日后我必定为真人塑上真身,助真人早日得到。”

江絮道“夫人莫要如此,修行之人,只讲究缘分。”

郑氏连连点头,唤人来帮江絮摆出阵法,江絮将那小儿放在符纸中间,取出桃木剑,假模假式的开始做法,待觉得时机差不多,俯身将那小郎君抱起来,查看一番,见那小郎君后劲正粘着一张符纸,她忙撕下来,那符纸上显出一只马蹄印,她一怔,道“夫人,此乃马仙作祟!”

郑氏一听,十分不解,道“我儿年岁小,从未接触过马儿,怎么会有马仙作祟。”

江絮摇头道“未必是小郎君引来的,许是帮他人挡灾。”

郑氏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身子一颤,扶着凳子坐下,半天道“那要如何才能将他送走。”

江絮道“夫人可曾听过,河州周家马仙一事,说的便是这周家曾经虐马被马仙惩罚,后真心悔改,一心伺候马仙,方得了马仙的原谅。”他说着将那小郎君递给郑氏,又道“神仙与妖怪不同,只需要你诚心改过,他不会为难凡人。”

“只是如今不知这马仙为何找上来,若知缘由,倒是好办许多。”

郑氏听闻,冷笑一声道“我倒是知道为何?他造的孽,想要让儿子来替他偿还,做梦去吧!”

郑氏听闻有救,喜不自禁,正想再问详细些,忽然身子一抖,乍然明白过来,张瑞为何屠戮周家数百人,不就是因为周家不肯交马场与他,若是这周家人在附近,估计早就被张瑞抓起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道为何大郎突然被马仙缠上,原来还是他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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