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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新婚日+番外(17)

作者:翻糖小 姐 阅读记录


良久,那扇门才嘎吱一声打开,众人这才看清了房屋主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妇人,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皱纹从侧颈爬到额头,皮肤皱巴巴地缩在一起,动作僵硬地让出一条路。

她张口说话,嗓音嘶哑,像是被划破又被踩碎的枯枝烂叶:“进来吧。”

贺云惊悚地望着她转身往里走,不自觉放轻脚步,低声道:“她真的是活人吗?”

韩素靠在屋旁,捏着刚才从老屋缝隙里拔出来的野草玩,似笑非笑:“或许不是哦,殿下,臣女曾听闻,南疆有一秘术,能将尸体制成活死人,或许这老妇人就是个活死人呢。”

贺云后背猛地析出一阵冷汗,他来不及多想,匆匆便跟了进去。

韩素目光戏谑地望着他的背影,冲着旁边勾勾手,季白檀见状凑过来,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这地方不对劲,方才那人即便不认识江景,也不该是这个反应。”韩素敛了笑意,示意季白檀往下看,用脚蹭了蹭地上细小零散的东西,“此地粮食紧缺,不可能无缘无故将糯米洒在地上,你去调查调查怎么回事。”

“还有,别碰到这种草。”韩素又从老屋的缝隙里揪下几株野草,凑到鼻下闻了闻,“这个味道有些熟悉,我一时想不起来,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白檀一言难尽地望着韩素手中的野草:“……那主上为何还要碰。”

“哦,我啊。”韩素无所谓地笑笑,“很不巧,我发现它味道不对的时候已经碰过了。”

“何况我中了毒,都没几日可活了。”韩素轻松得像在感叹今天天气真好,“还顾虑什么呢?”

“韩姑娘,还不进来吗?”晏霜在里头叩了叩墙板,温声唤道。

韩素偏头瞥了一眼,目光带笑:“好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季白檀深深望了她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屋内很黑,窗子用黄纸糊了起来,只隐隐透出些幽暗的光,韩素走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但那老妇人却是一路畅行无阻。

晏霜在一旁轻声问道:“韩姑娘,你那位贴身侍卫呢?”

韩素轻描淡写:“他有点事,估摸着一会儿便回来了。”

老妇人行至桌旁,点了一盏豆灯,勉强照清了他们脚下的地方。

这是一间和韩素想象相差不远的房间。

矮小的圆桌上凌乱摆着些乱七八糟的物什,墙上随意地贴着几张钟馗画像,门旁各挂着两串干掉的大蒜。

韩素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屋子,心中有了初步的思量,老妇人拢了拢豆灯,抬头看着他们,开口说话。

“上楼往右拐有两间房,各有一张床。”她嗓音沙哑,“你们要吃什么。”

晏霜温声道:“白粥就好,多谢婆婆。”

贺云听到白粥皱了皱眉,啧了一声,突然开口:“婆婆,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江……啊!”

韩素赶在贺云将那名字说出口之前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腰窝,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妇人猛地转身,方才还浑浊的目光此刻一片清明,死死地盯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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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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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粥多闷一会儿更好吃。”韩素微笑着胡说八道,“他是厨子,平日对这些多有了解。”

老妇人阴恻恻地盯了他一会儿,贺云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僵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那老妇人才慢悠悠地转身,缓步往厨房去了。韩素暗暗松了口气,眯着眸子似笑非笑:“殿下这便忘了先前的教训了?”

贺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鲁莽,强撑着面子道:“孤……孤只是太过忧心父皇。”

“陛下一片赤诚之心,是为难得。”晏霜温声道,“但切不可操之过急。”

贺云面上挂不住,冷哼一声,往楼上走去,韩素不紧不慢地跟上:“二楼只有两张床,辛苦殿下打地铺了。”

贺云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凭什么让孤打地铺!”

“晏大人远道而来,我们自然得尽地主之谊,万万没有让他打地铺的道理,至于臣女……”韩素微笑道,“臣女娇生惯养,必不可受委屈。”

这话乍一听有些熟悉,贺云愣神,回忆过来后面色一黑,想说什么却无法反驳。

这不正是方才在外头他拿韩素当挡箭牌时说的话!

晏霜也恰于此时跟了上来,拱手道:“辛苦殿下。”

两人一唱一和将贺云的退路通通堵死,贺云张了张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这个结局。

韩素是女子,自然得和另外两人分房。进门前,她眯眼笑着和另外两人招呼:“明日见。”

晏霜尚且微笑着回礼,贺云却只敷衍一点头,砰地一声将门关紧。

木门的竖框上沾满了灰尘,一看便很久没人碰了,韩素毫不在意地捻了捻手指,推门而入。

黑暗中只听得到脚步声,韩素慢吞吞地摸索着点上灯,昏暗的光逐渐将此地照亮。

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床占掉了大半部分空间,剩下的空间则放置了一张方桌。桌上简单地摆了些针线,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辟邪符。

韩素在屋内转了一圈,而后毫不见外地开始翻东西,从毛线团翻到床下,再从方桌底翻到墙纸后,犄角旮旯也没放过,里里外外都被她翻了个彻底。

最后,她猛地一掀床褥,终于停了手。

床褥下零零散散地洒着些糯米,有些已经隐隐发黄,和在门外看到那种的一模一样。

韩素垂着眸,伸手捏起几粒,发觉那糯米质感格外坚硬,应当已经放了很久了。

古书云:糯米,神赐之物也,质地坚硬,乳色透明,分洒于地,可驱邪避害。

而此屋的主人将糯米洒于屋前与床下,是想驱什么邪,又想弊什么害。

屋外突然掀起一阵狂风,远处的树叶呼啦啦作响,只听叩叩两声,一个沙哑低沉的嗓音透过门缝传来:“白粥来了。”

韩素眸色一凝,如疾风般迅速将被褥恢复原状,而后一拉门,笑眯眯道:“婆婆。”

外面没点灯,很黑,老妇人的半边脸隐逸在黑暗里,露出的那只眼睛显得阴森森的。

她手中端着碗白粥,色泽微微泛黄,浑浊地黏在一起,光是看一眼便让人没了食欲。

老妇人将手中的碗往前递,向内凹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喝啊。”

韩素笑容不变,接过石碗。

老妇人接着催促,有些恶狠狠的意味:“喝。”

咕咚咕咚几声,韩素仰头一饮而尽,拿手擦擦嘴角,笑道:“味道不错,多谢婆婆招待。”

老妇人满意了,接过空碗,一步一顿地转身,韩素却在这时突然开口:“等等。”

老妇人动作一停,又僵硬地转过身来,低声道:“还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紧要事,不过是好奇想问问。”韩素露出一个无害的笑,佯装天真道,“婆婆,我进来时看到屋前洒了好些糯米,是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

老妇人盯着她,艰涩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辟邪。”

韩素打破砂锅问到底:“辟什么邪?”

黑暗中,老妇人身子僵直,面目阴森可怖:“驱鬼。”

“苍蹊何时开始闹鬼了?”

“三十多年前。”

“可曾叫大师过来看看?”

“没用的,驱不走。”

“这些年可有人被害?”

“数百之众。”

“如何害得?”

“被害之人活不过七日,七窍流血而死。”

“可知道那鬼怪为何害人?”

“……”

韩素步步紧逼,老妇人竟也一一回答,直到后来,她才面无表情地盯着韩素,低声道:“你问得太多了。”

韩素见好就收,乖巧道:“婆婆,我不过有些好奇罢了,天色晚了,婆婆早日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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