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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新婚日+番外(42)
作者:翻糖小 姐 阅读记录
顾珊脸色一沉,显然没预料到第一次交手竟来得如此之快。
钟离念反应迅速,一面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头盔佩戴,一面匆匆往外走:“大约多少人?”
“一万!全挤在雁山一带!”
“备战!”钟离念疾步往外走,却被人攥住了腕,他猛一回头,却见顾珊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我去吧。”顾珊说。
“顾将军!你别开玩笑了!”钟离念急道,“你刚到西凉州,对此处一窍不通,怎么打!”
“新到的十万大军尚需将军编队入伍。”顾珊道,“此事等不得。”
钟离念目光游离,似乎在犹豫。
“调我五万大军。”顾珊道,总算有了些京城大小姐的倨傲,“本将军定能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钟离念许是被顾珊外露的自信所感染,一时间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便同意道:“好,那一切便拜托顾将军了。”
“李钰跟我走,其余人待在原地。”顾珊发号施令,又咬牙看了眼韩素,“尤其是你,别整幺蛾子。”
韩素笑眯眯应道:“是。”
雁山就坐落在西凉州往外十几公里,开春时节,山上的花草树木刚刚开始舒展腰肢,远远望去满目星星点点的绿。
此地久无人扰,风景优美,先前两国还没开战的时候,总有西凉州的居民闲来无事去散步赏景。可惜此刻,那象征着幸福与闲暇的大路被冷箭四射的战场所代替。
两方人马对立在两侧,中间的战线被拉得很长。
顾珊沉沉地望着对面飘扬的旌旗,将掌心的长弓握紧。
一刻钟前,她匆匆下了命令,让李钰率领一万人马去锡河附近蹲守埋伏,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四万人马充当诱饵,将人引去那处。
锡河连接着雁山的山脉,中间深凹下去,如同雁山心脏处的血管,将血液送至四肢百骸。
顾珊判断燕军此次出战的大军绝不止一万,多余的大军很有可能埋伏在某个地方,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有更多的后招。打仗就是这样,有时一个小小的决定,都能逆转结局。
但李钰却表示强烈的反对,认为与其去赌一把,不如痛痛快快地将底牌摊在对方眼前,逼对方蹲守的大军现身。
退一步讲,即便真要打埋伏,也不该埋伏在锡河这般显眼的地方。
顾珊闻言气得青筋都快暴起,她这个决定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做了很多分析,但时间关系根本来不及一一解释给李钰听。
两人性子都格外高傲,就这分歧吵了一路,最后顾珊不得不搬出身份压制,才逼得李钰直上锡河。
燕军的头领也是位年轻小将,操着一口燕国话鼓舞士气,长枪一举便率先冲了上来。
和年少时的她很像,满腔热血献祖国。
顾珊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微微一笑,一夹马腹相迎。
事实与她所想的一模一样,燕军果然留了后招,人数压制之下,眼看岳军将胜,侧边的大道口却又冲出一车人马,数量不多,望着也就几千。
顾珊微微喘着气,耐住性子,耗完了这一队,总算等到了她要的时机。
黑压压的人头自雁山集结而来,顾珊唇角微微勾起,高喊道,“撤!”
马蹄声如擂鼓,将人的心脏都击穿,顾珊顺着原路返回城关,只是中途刻意绕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引着队伍通往锡河附近。
通常而言,军队埋伏一般是在山地或丛林,鲜少有人会选择在河边,因为河附近没有遮挡物,根本无法为军队提供藏身之所。
敌军的将领或许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根本没有多想,直直领着军队冲锋。
但他败在了对地形的熟悉上。
几日前顾珊携十万大军经过此地时,特意留意了一下锡河,不因其他,只因她发觉此处看似一望无际,实则拐角往下有个深深的洞,隐藏在藤蔓枝叶下,足以容纳数万之众。
等时机差不多了,顾珊一拉缰绳,猛地停下步伐,从腰间掏出一个信烟,冲着天空放飞。
“咻——”
信烟在半空发出尖细的声响,缥缈的烟雾在上空飘散,渺茫又朦胧。
按理说,此刻应当有一万大军从隐蔽处冲锋而来,自敌军后翼将人围剿。
但什么也没发生。
顾珊骑马立在原地,面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
白烟四散,周遭景致重新变得清晰,像是撕开了一层布,也将她的心脏撕开了一个豁口。
身后燕军高声的呐喊如雷贯耳,幻化成巴掌狠狠打着她的脸。
李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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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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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追上来了,笃笃的马蹄音像是死亡倒计时。
身边残余的岳军眼巴巴望着顾珊,像是等待她下一步指令。
顾珊握着劲弓的手微微发着抖,她狠狠瞪着追击而来的燕军,一夹马腹,咬牙怒喝道:“杀!”
残阳映照在苍凉大地,淋漓的鲜血挥洒至渺茫的天际。
四万大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早已因长时间作战而疲劳不堪,被势如破竹的燕军打得节节败退。
原先大好的局势反转,围剿变成了反围剿。
箭囊将空,对方的人却源源不断。
敌军首领手持长枪,如一把拉满的弓,势不可挡。
他策马奔向顾珊,看样子想来一场近战。
长弓擅远不擅近,若是聪明些的人,必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但今日在这里的偏偏是顾珊。
她自幼傲到了顶,又多多少少受了战况影响,竟也生出了种背水一战之感。
为区区一条命当逃兵,这样的事,她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战局僵持在了锡河一带,心中压抑的不知是悲还是愤,沉甸甸的情感将她的心脏塞得满满当当。
顾珊眼尾泛红,瞳孔在光的照耀下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寒霜化雪。她抬手抹了把被血溅得模糊不清的脸,扔下空掉的箭囊,捏着缰绳的骨节用力到泛白。
“驾!”
一声怆然高呼,马匹穿过刀枪冷箭,穿过生死之距,向着那柄长枪飞驰而去。
少年握紧长枪,猛地往前一刺。
顾珊偏头躲过这一击,突然上手攥住枪头,往自己这儿一拉——
少年措不及防,向前一跌。他腿下的马匹受惊,抬起前蹄昂首嘶鸣。
少年眉峰紧攥,两腿用力夹住,反手将长枪扯向自己。
两人就这个姿势僵持了几回合,身下的两匹马随之旋转,头身相撞,似乎也在斗着气。
“你,女人,不错。”少年突然开口,操着生硬的中原话说了几个词,“可惜。”
说罢,只见他脚下的马匹猛地抬起前蹄,狠狠往前踹了一脚。身下的马突然发疯,顾珊骤然失衡,被巨大的力度裹挟震荡至半空,狠狠摔落在地,如同铁球砸向地心。
耳边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但她却分不清究竟是哪块骨头断了,连呼吸都夹着痛。
那少年将军翻身下马,行至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过如此。”
顾珊起不来身,甚至连动都动不了,脑海空白一片,双眼发黑。
她像是看到那个人站在自己跟前,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些什么,她却看不清,听不切。
刺痛像是一张蛛网,严丝合缝地将她包围,疼到极致,五脏六腑都泛起酸水,逼得人作呕,窒息的死亡感铺天盖地地将她压死在这方寸之地。
少年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跑,刚才。”
顾珊眯了眯眼睛,眼前层层叠叠的重影将一切掩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口中源源不断淌出的血水打断。
血水堵着她的血管,她似乎想咳嗽,试了两声却没咳出声来。
少年还在固执地问:“为什么,不跑,刚才。”
顾珊这回听清了,她艰难又缓慢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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