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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新婚日+番外(59)
作者:翻糖小 姐 阅读记录
“偏要强求。”
自那之后,韩素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性情,父母如何失望她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她也不在乎。
她不再如昔日般笑脸迎人,也不再强迫自己去学琴棋书画,反倒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埋在藏书室,翻阅的都是些招魂吸灵的邪书。
无论多么离奇的方法,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刚开始,她画吸灵阵,放了自己快一半的血,险些救不回来。后来,她剖心脏,将冷刀贯穿胸口,机缘巧合下被打断,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再后来,她不知从哪儿听到了一个传说,说人的骨头有灵,献祭骨节,兴许能唤回生前最重要的人,于是,她生生断了自己一根指骨。
许言初若是再晚到一会儿,那根小指,便是神仙也难救。
彼时韩素的面容被遮挡在黑发下,身子细微发着抖,疼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许言初拂尘点地,咬牙气道:“执迷不悟!自食恶果!”
韩素缓缓抬头,眸中盛着一汪悲戚,像是浸在寒潭中的月,稍不小心就会化开。
于是许言初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过去最疯的那段日子里,韩素眼睛熬坏了,半条命也给折腾没了。
她试了所有能找到的方法,奈何百无一用。
世间执念或许皆是如此,求不得,不甘心,放不下。
于是,她独自一人行至远郊,白玉琼三千长阶,她一步一叩首,血迹绵延了百里。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爬了多久,心中也没了时间概念,饥饿与疼痛麻痹了她的神经,到顶的那个刹那,韩素抬了一下眼睛。
乌云蔽天,雷电将庙堂照得晦暗不清,高大的佛像双手合十,悲悯地俯视众生芸芸。
暴雨倾盆而下,半尺景色渐朦胧,仅仅是一个瞬间,她衣衫尽湿。
韩素失力地倒在地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周宁信佛,平日腕上总是带着串佛珠,闲来没事便拈两下。那时她年纪小,暗中嗤之以鼻,沾沾自喜自己有智谋。
直到现在,快绝望的现在,她才恍然明白,原来所谓的不信神佛,背后都藏着一个心满意足。
她那也不是有智谋,而是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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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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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烟雨逐渐与晃荡烛影重合,韩素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师父,不管怎么说,我们胜了,不是吗?”
她后退半步,眉端微微上挑,眸中早已没了潋滟水光,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场幻觉。
许言初安静地望着她,某一刻,韩素竟从他眼中读出一丝怜悯。
她心脏狠狠一震,像是被人硬生生刺了一刀。
许言初太了解她了,清楚她厌恶什么,怕什么,也知道做什么能让她长长记性。
严刑峻法,韩素嗤之以鼻,批评辱骂,韩素漫不经心地呛回去,讲大道理,韩素皮笑肉不笑地和人扯皮。藏此以往,几乎没人知道韩素的软肋,就连韩光也对她毫无办法。
但其实,想让韩素难受,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高高在上地施予她一个怜悯的眼神就好了。
仅此而已。
韩素袖下的手紧了紧:“仗都打完了,师父现下说这些也无用,不如和徒儿说说,您……”
她顿了一下,缓缓撑起一个笑:“为何带走徒儿的贴身侍卫呢?”
许言初拂尘一甩:“你有证据吗?”
韩素:“……”
“师父。”她叹了口气,“春祭那日,我看见了。”
“哦——”许言初拖腔带调,“也没什么原因,不过是许久没见你如此在乎一个人,有些好奇,带走看看。”
韩素道:“我不在乎他。”
“是吗?”许言初勾了一下唇角,“既然如此,他是生是死应当与你无关。”
韩素脱口而出:“他在哪儿!”
手心一疼,韩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间将指尖扎入了肉里。
她喊完才后知后觉地后悔,心理斗争最忌讳的便是情绪暴露,这场博弈,她又输了。
韩素抬眼瞥了眼许言初,对方双瞳浓得像水池的墨,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许言初总是这样,总能凭着一句话,一两个动作,轻而易举地击破她的伪装。
“别担心。”许言初朗声笑道,“他既是你的人,为师自然不会动他。”
韩素嘴唇抿成直直的一条线,望着他一言不发。
“真的,不骗你,不过是怕你重蹈覆辙。”许言初叹道,“倘若他能帮你走出来,也好。”
韩素垂了一下眸子,看见桌上燃着的烛灯,晃得她眼睛疼。
“他就在外面。”许言初道。
韩素倏然抬眸,抬脚便往门口去,经过许言初身边时却被攥住了腕。
她下意识抽了抽,没抽出来。
韩素这才偏头望过去,却见许言初垂着眸,将她攥得死紧。
“你想找燕国的邪术复活死人,我阻挡不了。”许言初盯着她,“但你若是疯成六年前那个样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韩素顿了一下,一用力,便将手挣脱开来。
她声音又轻又低:“徒儿明白。”
“等等。”许言初一甩拂尘,卷住衣袖把人拉回来,“这么着急做什么。”
韩素眉间总算染上一丝急促,她看看门,又看看许言初,皱眉道:“师父!”
“外面冷。”许言初道,“会冻坏的。”
韩素很快接道:“那怎么还让他站外面!”
“他冷不冷与我何干?”许言初奇怪道,“为师是说你。”
他拍拍韩素的手背,示意人稍安勿躁:“等着,我让他进来。”
说罢,便一扫拂尘飘飘然离去了。
许言初前脚刚走,季白檀几乎是与他擦着身推开了门。
韩素望着他,这些天在胸口沉积的话一股脑儿挤上来,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到头来竟不知该说哪一句。
季白檀瞳孔很黑,像是深秋的夜。
他张口喊道:“主上。”
“嗯。”韩素应道,“回来就好。”
季白檀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突然上前将人搂在怀里。
韩素被冻得一抖,无意识地拧起眉梢。
他吹了这么久的风,手冷得像冰,衣衫也泛着股凉意,唯有衣衫后的胸膛,依然火热滚烫。
“主上。”季白檀的声音被笼在面具之下,有些发闷,“香囊丢了。”
他颇为自责,有些可怜兮兮的。
韩素心一揪,安慰性地拍拍他后背,从腰侧拽下那个带血的香囊:“没丢,我帮你藏起来了。”
季白檀明显一僵,猛地放开韩素,拽过那香囊,看了一会儿,眼尾发红:“脏了。”
韩素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既然脏了,就不要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说罢,她便想将那香囊焚了,但刚伸出手,某人便将手往后一背:“不行。”
“嗯?”韩素挑挑眉。
季白檀:“给了属下就不能再拿回去了。”
他视线瞥向韩素腰侧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你也不许摘。”
韩素有些头疼,转移话题道:“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季白檀有问必答:“许道长问了我一些话。”
“什么话。”
季白檀莫名脸红了。
韩素:“?”
“问属下……”
后面几个字他说得模糊不清,韩素疑道:“你说什么?”
季白檀却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主上放心。”
韩素:“……”
就是因为不是要紧事她才放不下心。
但季白檀显然不想多说什么,韩素也不好逼问,挥挥手便让他回去。
对方临走前,她突然道:“明日回京。”
季白檀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推门离去。
次日,西凉州城门口,一队人马整装待发。
顾珊被圣旨留在了西凉州,只能送人至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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