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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11)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我曾在大娘子欺压我们时,说过许多次她不得好死的话,可我……我没想她就这么死了。”
“该不能我的话灵验了?是我害死了大娘子!”
柳澄抬手掐了她一下:“你可清醒清醒罢,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哪有这么灵的嘴。”
她们二人的话听在青绵耳中,她顿了顿,只言:“若我阿娘听闻此消息,定然会叹息一声。亦会认为她所奉行的守拙之道方为上策。”
主仆三人骤时停了嬉闹声,一片宁静中只混杂了几滴烛油滴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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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昭通明,锣鼓喧天。
彼时的清河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人满为患,皆拥着挤着来瞧清河城里最富庶的两家人结亲。
足足百余厢的聘礼,流水一般涌入穆家。
原先在城中看戏的人见状,转了话锋。
“先前穆四姑娘冲撞了袁公子,原以为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却没想,穆家转头便让穆三姑娘替穆四姑娘嫁了。”
“袁老爷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穆家又是我清河第一钟鸣鼎食之家,两家结亲,自是门当户对。”
“……”
青绵着绿色嫁衣,头戴金色流苏麒麟冠,面若桃花赛神仙,一双水灵双瞳微闪着。
她一扫而过,明明是大喜之日,屋子里伺候她的人,却没有一个笑脸。
“好了,去看看迎亲的人来了没有。”
柳澄俯身,“是。”
等她折返回来给了消息,青绵将团扇握在手上,遮了面。
走向前厅,拜别父母。
秦月音虽已暗中被穆老太太拉出去打杀了,但明面上还是穆家的大娘子。
罗姨娘没有被抬为正室,只能在后面相望。她想上前拉女儿一把,却没有机会,只得躲在后面哭。
老太太起身,装模作样的嘱咐了几句∶“一转眼绵儿便要嫁作人妇,嫁过去之后,你可千万要听从婆母的话,莫要再胡闹了。”
“多谢祖母,孙女晓得了。”
媒人在外喊着,“时辰已到!”
青绵回过头,从人群之中看见挤在他们身后的罗娇,不免红了眼睛。随即,她被一众人拉着出了门,只得回神,不能流连,匆匆上了花轿。
翠暖和柳澄从小与青绵一同长大,如今她出嫁,二人也跟了过去。
柳澄偏长翠暖两岁,她平日性子最沉稳,如今心中却酸涩难忍。
穆青绵此生所盼望嫁的如意郎君,如今正缠绵病榻,连起身来迎亲都不能。
只是派了袁家二房的堂弟过来。
二人守在花轿一旁,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我知道姑娘委屈,却不知道这袁公子连亲自来接亲的力气都没了,莫不是,他连拜堂都不成?”
唢吶声响彻大街小巷,青绵一上花轿,便将手上的团扇扔在了一旁。
袁沣当真病的如此重?
袁家急着成婚,是为了冲喜?
若果真如此的话,没几日,她便是个没有丈夫的自在寡妇了。
想到此,青绵安了安心,细算起跟自己来的嫁妆。
只要她嫁过去打理好自己的嫁妆便能不愁吃穿,也不求袁家能庇护她什么。
他日,等袁公子病去了,她成了寡妇,在家中守节,念在她为人本分上,袁家也不会故意指摘她什么。
想来,应是清净的。
娇子落停,青绵出了花轿。
正在她好奇这袁公子是否有体力起来拜堂成亲时,她听见一道声音,“堂嫂。”
果真,他是起不来的。
第8章
青绵甫一转头,便瞧见袁家二房的袁庆举着一只公鸡走来。即便如此,周遭哄笑声仍是一片,像是真的为这桩婚事高兴。
拜过堂,青绵穿过宾客的恭喜声,自前厅前往后院,翠暖和柳澄在身边陪侍。身后还带了几位袁家的嬷嬷。
她们一道进了婚房,却不见袁公子的身影。
他未去拜堂,理应在此等候才是。
可……
袁家的嬷嬷瞧见,连忙解释:“许是哥儿耐不住性子,心急出去接大娘子,走岔了路。老奴这便出去寻。”
芹妈妈出去后,青绵坐向床榻。
袁公子的身子差成这般,怕是连同房的能力也没有了。
这样一想,青绵心中松快了一些。
翠暖乍一看穆青绵,只见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她皱着眉头问:“姑娘,您笑什么?”
穆青绵摇摇头:“没什么。”
“您还笑得出来,如今这光景,叫四姑娘知道了,怕不是要笑掉大牙了!瞧您嫁的不如她。”
“翠暖,别胡说八道。姑娘带的嫁妆可够姑娘白吃白喝一辈子的!”
翠暖和柳澄争起来,青绵摸了摸身后的花生和桂圆,只想尝尝甜不甜。反倒没与她二人说什么。只是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用鼻子嗅了嗅,朝翠暖和柳澄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有什么味道?”
翠暖皱眉,细细嗅了一下:“是香味儿啊。”
“不对。”穆青绵连忙拿起手帕,遮住口鼻:“这香有问题。”
翠暖和柳澄对视一眼,却没有和穆青绵一样将手帕拿起来遮住口鼻,穆青绵连忙示意,可是二人却犹犹豫豫,不信她所言。
她本不擅用香,奈何前世活在宫中,宫中的手段数不胜数,为了活着,自然学了用香之道。
这香必是冲她来的。
穆青绵连忙起身,冲柳澄与翠暖说:“走!”
只是她话音方才落下,柳澄与翠暖来不及跟着她走,便双双倒下了。
青绵不作他想,既是冲着她来的,应当不会为难她的婢女,当务之急是要逃出去,不能让幕后之人得逞。
青绵推开屋门,抬脚跑出去,府上正办喜宴,婚房所处的后院无人看守。若她跑了,幕后的人手定会搜罗,所以,藏在哪出是最安全的?
倏然,她的头部传来镇痛,眼前似有白雾飘过,青绵用指甲狠狠嵌进皮肉里。
西厢房处,似有一位身穿家侍服装的男子手持长剑。
想来,这是她能去的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他怎会让她轻易进去?
身后便是池塘,青绵强撑起精神,快步走过去,抬手将头顶的金冠扔进去,转瞬间便有重物落水的声音,她随即一喊:“来人吶,救命!救我!”
对不住了,只能以此赌一把。
若他没有善心,她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青绵绕到另一处位置,只看那侍卫似在犹豫,不过片刻,他还是动了心思,前来帮忙。
就是此时,青绵从他身后跑进他所守的院子。
“谁?”
那侍卫发觉不对劲时,青绵已经进去了。
她怕被捉,然后把她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便鼓足了劲,全力跑进一间屋子里,转身将门反锁起来。
随后她听见外面人说。
“这里是表少爷的住处,老爷吩咐过,不能轻易闯进去。娘子还请自己出来,莫要让属下为难。”
一阵药草的味道窜入鼻腔,青绵转身,只见巨大的屏风后,立着一浴桶。
原是这屋子里有人。
也是位病公子。
这袁家是祖传的病弱吗?
青绵不禁想到。
她没动身,但她冒犯闯入,终归是她的不对:“我新嫁入府中,不知是何人在婚房内加了大量的迷香,我心有惧怕,只能跑出来。可这偌大的庭院,无处安身。只得冒犯表少爷,请您容我在此等等。”
青绵顿了声,又道:“只等前厅的婚宴结束,一切明了之后,我必不再打扰。”
“新婚之日便有人使这等把戏?”
男子清润如玉的声音自屏风另一侧传来。
他的笑中含几分讽刺,青绵自诩自己听声识人,猜这位表少爷当是正直。
“不过,表嫂跑到我这屋中来,便不怕我是那幕后中人,在这里等你进来,然后、”他顿了声,“瓮中捉鳖吗?”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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