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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26)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来人,上字据!”
说罢,袁文春又道:“今日,若你们夫妇二人不肯将这帐认下了,我和沣儿可以替你们还,但我袁家的宅子,你们也不必住了。”
“大哥,你当真如此狠心啊!”
袁文春本是农户出身,祖上三代并无荫蔽,二房和三房有如今的日子,全靠袁文春帮扶。如若没有袁文春,他们此时还不知在何处种地!
听到袁文春要将他们赶出去,三房的人是不认也得认了,宁愿认下这笔账,也好过被赶出去罢。
袁三老爷手哆嗦着立下字据,袁文春将写好的字据拓了三份,一份留给三房,一份留给自己,最后那一份,给了穆青绵。
“这五万两银子,本不是穆家的错,虽说两家是姻亲,也断没有替我穆家还债的道理。这字据你留着,回头交给你父亲,做个凭证。”
穆青绵欠了欠身,从袁文春手中接过。
“儿媳知晓了,公爹。”
袁文春打量着眼前的小娘子,眉眼如画,绝代风华,此等容色,便是在上林京,也是艳压群芳的存在。
是因那卦上写她能解他家沣儿的死煞,他才促成这桩婚事。
可那逆子无论如何都不肯!
这桩婚,便要如此废掉了吗?
袁文春想着出神,随即眯了眯眼。
此等容色……
若是,能令他儿回心转意……
也不算白费他一番心思。
-
青绵从前厅回自己的沁竹院,如今三房签下字据,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翠暖笑声如铃:“好在袁知州是个知事非,心明如镜的人,不曾包庇自家人,若是他有意包庇,那便难办了。”
柳澄说:“可不是么。”
……
言谈间,穆青绵便瞧见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贯袭浅衣,冠玉簪,很难认不出来。
“表少爷。”
“表嫂。”
二人彼此相看,行过一礼。
顾长澧抬手将手中拓好的字帖递上前,“这是表嫂当日要的字帖,我已然拓好了。”
“多谢……”
青绵方要脱口而出的表少爷卡在嘴边,随后又换了一句:“多谢汀兰。”
“不仅仅是这字帖,还要多谢你回府提及三房之事,这才让我今日能顺利拿到这字据。”
顾长澧不可置否:“这本就是他们欠你的,何谈谢不谢。”
“只是表嫂回府前,令尊当真提及不再计较此事。”他笑了笑,倒是言辞恳恳,不像逼问:“还是十分为难?生怕伤了两家和气,又怕自己白白吃了暗亏。”
青绵不知他何来此问,仔细一想,心中也明了。原是因为他知道她在前厅说的那些话,更知道她心中算计,本不欲轻易将此事揭过。
她确是利用了他的正直,更是算计了袁文春好面一事。
他这般人,怕是容不下她这些小心计。
前世,他便看不上她的行事。
如此一想,青绵反而云淡风轻地笑了,她昂着头看顾长澧,眼眸微撑,唇角轻扬:“是啊,我父亲本无饶过之意,我更非轻易吃亏之人。甚至不惜利用了汀兰少爷与公爹。”
青绵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眼底的笑意更深:“帮了我这样一个人,汀兰少爷是不是很失望啊?”
她抬着下巴,明媚张扬地翘起嘴角,心神松快地承认自己的言行举止。他低睫,只见一张珠圆玉润的脸颊在他眼前放大,一双桃花眼含尽世间春色,他的眼神不可躲避地撞进她眼眸之中,那漆黑深邃的瞳孔之中亦印着他的脸颊。
倏然,顾长澧移开视线。
青绵眼睛眨了眨,随即追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疑惑间,她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清明之音。
“表嫂此言差矣。”
“嫂嫂……”
他顿了声,随后看向她,郑重道:“很好。”
第19章
“大娘子,您总算是回来了。昨日大夫人还寻我问了您,说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您了。”
听闻穆青绵回府的消息,邱敏便从自个儿院子过来。
青绵原躺在软榻上消遣,正琢磨方才她家的表少爷说的那句话是何意。
骤然听见邱敏的声响,她起身站起来,一边低头整理过衣裙一边朝着堂屋走去。
“前几日下了一场雨,我这身子不大争气,又病了一场,这才耽搁了时日,等明儿一早,我便去拜会母亲。”
“如今身子可好了?”邱敏一脸关切地问到。
“好些了。”
青绵抬眸朝她看去,新婚那日闹出的乌龙她还未去找她清算,如今她倒如此好心关照起她来了?
“那便好。”说罢,邱敏便将等在屋外的婢女喊了进来,又道:“因大娘子归宁一事,将管家之权的交移耽搁了,如今您既已经回来了,我便自作主张,将府上的账册都拿了来,先给您过过目。”
说罢,邱敏掩着手帕遮住唇角,笑起来:“说来也是惭愧,那日大夫人让我教您管家之事。可大娘子生在富户之家自然是要比我这么一个家生子聪慧的,何来我教大娘子管家一事呢?”
她抬手让那婢女把账册交给穆青绵:“这是账本,您一看就明白。”
在穆青绵看来,邱敏本不甘心将管家之权交给她。可如今,她却眼巴巴地将账册给她送来,倒是奇了。
穆青绵不说话,邱敏便只静静打量着这位不动声色的大娘子。未曾见她时,她对她嗤之以鼻,只当她是一个娇气的大小姐,被宠惯了,脾气大,才不知分寸的与家中嫡女争个高低。如今再看,她已觉得是自己鼠目寸光。
若真是个娇小姐,当日遭遇迷香一事便该吓得手足无措,而不是扔下自己金冠骗过了顾长澧的侍卫,溜进顾长澧房中躲祸。听闻茹姨娘和众姐妹的那番奚落也只会气急败坏,当场发作,而不是将事情压下,息事宁人。
穆青绵将账册捧在手上,翻了几页。
这袁家上上下下的事情,她实是不感兴趣。
鸦羽一般的睫毛颤了下,她遂又抬眼。
虽然不知道邱敏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她想趁此将账房的事接下来:“不若这样,我们分开来管。袁府上下的开支用度都由你来管,我只管我名下的那些铺子与庄子,你看如何?”
“这……”
邱敏听懂了穆青绵的意思,她这是只想管自个儿的嫁妆,却不想管袁家的家事。可是一府的管家之权代表着一家主母的威严,她为何不要?
邱敏想不明白,直到夜里见了袁沣,亦是一脸苦闷。
袁沣瞧见邱敏的模样,放下手中书卷,凑近她,忧心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家这位大娘子。”夜风吹着桌案上的烛火摇曳,在邱敏脸上自然而然地落下一道影子,她蹙眉发问:“为何我听了你的话,不再紧抓管家之权不放,亲自将账册给那大娘子送去,不见她高兴,却只听她推脱。”
“你还记得那日茹姨娘挑衅她一事吗?她也是这般不惊不恼,恍若无事人一般。怪得很!”
邱敏百思不得其解,说着说着,她想到一句话,可以妥帖的形容穆青绵此刻的境遇:“就好像,不论旁人怎么算计,她都在局外一般。”
“那日,汀兰与我说,让我将和离书交给穆青绵。”袁沣一边猜测,一边道:“大抵是这位穆姑娘早已看透这形势,从未指望能在袁家好好过活罢。”
“可……”倏然,邱敏想起一件事来。
袁沣疑惑地看着她,邱敏便道:“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却对咱们家表少爷不同。”
“何以见得?”
“有一事我瞒了你。”邱敏眼神露出惭愧,当日她还弄不清真相,自然不会事事都同袁沣说。
“那日茹姨娘带着姐妹几个在亭中说话时,你与表少爷便就在假山后面。对吗?”
袁沣点头,没有否认。邱敏说道:“那之后,大娘子跟着表少爷去了,一直跟到了他的院子。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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