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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35)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萧钰峙唇角轻翘,念了一遍: “穆小唯?”
“嗯。”
青绵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穆青绵的笑,萧钰峙不禁也笑起来。
他又唤了一遍: “穆小唯。”
在这挂满星辰的夜幕之下,他与穆青绵坐在火堆旁,忽然就觉得心神宁静,格外放松。
这天夜里,青绵吃过萧钰峙打的果子,又吃过他烤的兔肉,饱餐一顿后,她慢腾腾地爬上马车,回去安心睡了。
不知为何,她这一次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意愿,来到这里,再和他一起上京,想到以后不比在清河躲清闲惬意,她竟然不觉得怕。
第二日清晨,她是被林子里的鸟声唤醒的,她爬起来的一瞬,立刻掀了马车帘子,只见萧钰峙一早醒了。
听见她这边的动静,萧钰峙抬眸看过来,随即起身,手上捧了一个绿色的“碗”。青绵不知他手上拿的是什么,好奇地看过去。等他走近了,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是用树叶编成的一个器皿,里面可以盛水。
她好奇地抬起眸, “这是什么?”
萧钰峙盯着手中捧着的绿叶皿,又抬头看向穆青绵,也有疑惑,她竟看不出这是做什么的吗?
青绵从他手中接过去,捧起来,就要放到嘴边喝。
见状,萧钰峙急忙喝停她: “小唯,这是给你净面用的。”
“净面?”
穆青绵愣了愣,随后想起自己方才捧起来就要喝的举动,耳根发烫起来。
“你自小锦衣玉食,身旁不缺人伺候。如今与我一道歇在这林间,已是委屈,我想,若是你一早起来找不到合适净面的地方,会心生不适。”萧钰峙顿了声,又道: “我不知你习惯,只能揣摩着去做。”
“多谢。”
青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不由地在想,前世今生,他一贯是如此。
那是一年冬日,他方回京,尚在牢狱之中,她承穆太师之情,受穆太师所命,前去诏狱,与他送一封信。
那时的萧钰峙一身囚服,满头发丝用发冠束起,却因受尽折磨而凌乱,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他佝偻着背,仰头望着那一点天窗,只几道微弱的光落在他身上。听罢牢狱之内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
穆滟斐站在那儿,没动。
倒是他缓缓站起来,走近,双手合住,与她行了一个君子礼。
“姑娘。”
滟斐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萧钰峙,她不明白,她即将要嫁给萧逸琅,做成太子妃,为何穆太师还要她来牢中给一个落魄皇子送信。
一想到这儿,滟斐看向萧钰峙的目光便更加无礼,她起抬手,摸了一把衣袖,将藏在袖中的信摸出来。随即抬眸,将信递出去时,只见萧钰峙双手捧过来接……
滟斐瞧了他一眼,只见他避开她的视线,她心中冷笑,不过一个阶下囚罢了。随后,她没将信亲手递给他,而是随手一扔,将手中的信扔到了地上。
萧钰峙亲眼瞧着她将手上的信扔下去,抬眸看她时,似也有震惊,只是,他情绪很快平复下来,亦无恼怒。
好生无趣之人。
滟斐不免在心中嗤一声,这样的榆木脑袋,怪不得会蠢到将北境十一城都拱手相让,还害的十万大军尽数被屠灭。
她眼睁睁看着眼前之人俯身去捡,滟斐脚一抬,便将那信踩在脚底。她轻蔑地看着他: “一个败将罢了,也值得父亲托我来送信?如今,这信就在我脚底,你便……”滟斐说着,顿声笑起来: “从我脚下拿吧。”
“穆姑娘。”
“这牢里脏,本不值得您踏进来。”说罢,他自嘲了声: “我确是个败将。”
她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没曾想,他竟这般不在乎她的辱骂。那时她想,许是听多了,这人脸皮厚,连旁人对他的辱骂也不在乎了。
诏狱之中阴暗潮湿,常有鼠辈出没。
倏然,滟斐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往自己脚上爬,她低头一看,是老鼠,吓得连忙退开。
“啊!”
“穆姑娘。”
萧钰峙见状,只见她身子往后仰,穿过牢狱的栏杆,他探出手臂,将她一把抓住。滟斐得已稳住,才没狼狈地摔在她面前。
滟斐站定,抬眸看向萧钰峙,只见他的手还拽着她的手臂。想起自己方才辱骂过他,还不能欣然接受他的帮助。少时心气傲,又不愿丢面子,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张口斥道: “谁允许你碰我的?”
“在下唐突了。”
他意识到,将手臂收回。
眼前的落魄皇子,转眸便变成如今站在她身前,为她递上绿叶皿的温润公子。
想起前世,青绵忍不住自嘲起来,以她从前对萧钰峙做的那些事,足够萧钰峙掀她一百回棺材盖。
也难怪,他从北境回来,斩杀萧逸琅之后,便闯入了皇陵。
他是该恨她的。
只是,她又不明白,他最终既是恨她,为何又对她那般好?
想到此,青绵便愈发疑惑起来。
只是那些往事,已然发生,无法挽回,她亦不愿自己困在过去。
今生既随他来京城,便以对时局的未卜先知之能,助他一臂之力,偿还他一世恩情,也不算寒了天下义士的心。
只不过,她虽多活一世,有未卜先知之能,但这仅限于她入京到皇后的那几年。
她只知北境之战不是萧钰峙无能,而是朝廷之过,那时,萧钰峙已牵扯出几大世家,以此牵制住萧逸琅,从而帮到她。可后来,萧钰峙出城绞杀北境余孽,中途给了萧逸琅可乘之机,她亦受此影响,还没有等到萧钰峙平反的那一天,便被萧逸琅赐死了。
至于一个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十万大军全部命丧于北境,只留下他和几个提早安排在蓟州的守将活着……
“小唯,我们要走了。”
“嗯。”
青绵一边净面,一边出神,过一会儿,萧钰峙便唤她。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水珠的脸。萧钰峙瞧见,随手将手帕递过去。
青绵抬手接去。
眼前,少女白皙玉润的面盘因挂了水珠而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透亮,她的一双桃花眼犹如水波,粼粼泛华,叫人瞧了,忍不住陷进这一汪春水之中。
青绵轻轻擦过脸,随后将手帕还给萧钰峙,递还他时,她随意一瞥,便瞧见手帕上绣了一对鸳鸯,她不免开怀笑起来。
“原是汀兰的心上人给的,如今这帕子让我用了,让美人知道,岂不伤心?”
————————
忽然有一个设想,如果青绵前世不逃婚的话,嫁给袁沣,在名义上,还是会成为男主的表嫂,只不过青绵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真正的丈夫是谁了……
第27章
“非也,这并非是心上人所赠。”
“哦?”
萧钰峙瞧着她手上那枚手帕,想起自己出来之前,兄长去了,他母亲便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去了,她早已忘了他。
“这乃我母亲所缝,那时她与我说,我此人木讷,不懂风月。她替我缝制此帕,若日后有心爱之人,便将这帕子赠予她。”
心爱之人?
青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帕子,不由愣了下,再抬眼,对上萧钰峙的目光,瞬间回味过来。
萧钰峙亦回过神,忙解释: “并非……”
“小唯,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哦。”
穆青绵笑了一下, “既要送心上人,自然不能送旁人用过的。今日我用过了,那我便收了。等来日,我再亲手缝一个,就当是还你了。”
“不必。”
萧钰峙果断拒绝道, “我这一生,难托佳人。便不劳小唯费心了。”
不待穆青绵多问,萧钰峙便说: “启程。”
青绵安静下来,坐回马车去,百无聊赖时,她便掀起帘子去看途中的山水。
且看身旁马背之上的人,前世的他将一身都寄予山河,从未见过他待谁痴情。即便京中贵女对他心向往之,他也从未正眼瞧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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