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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57)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彼时的监察司前任督主冷笑: “天子威严何时高于公理,胜过人心?”
当即,他便被下狱。
同年,为张桥生绢丝案鸣不平之者不是下狱便是贬官。朝中再无人敢提。
路光声停,穆勤远沉默片刻,复又抬眸看向他: “督主之言何为?”
“要让陛下重启此案,需要一个契机。此时杨鼓的账本是一个。”他说着,顿了声: “但还需另外一个契机。”
穆勤远问他: “是什么?”
路光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有一个人,站出来,去敲登闻鼓。”
听到这儿,青绵无法克制住自己再继续当个木头人一样听下去。但她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穆兄,此时我寻你来说此事,是缘由你是清河之人。清河蚕农众多,受其害也最深。且杨鼓的账本是由你彻查的,你最清楚此间冤屈。”
穆勤远听了个明白,没有立即回路光的话。
路光说: “你便是我挑中的,去敲登闻鼓之人。”
青绵听罢,手捏紧了身侧的扶椅。她仔细回忆,前世,并未有穆勤远敲登闻鼓之事……绢丝案重启,盖因杨鼓的账本,却决无有登闻鼓!
她细想是哪里出了岔子,可她又无法得出真正的结论。重新活过一次,她阿娘未落得前世的结局。这绢丝案有变也是似有可能。
可为何会是穆勤远?
随即,她听路光说, “此事全看穆兄如何选择,毕竟不成功,便成仁。户部如今空缺,若你肯敲响登闻鼓,重审旧案。事成之后,功成名就,可得户部侍郎一位。”
穆勤远听罢,听明白路光口中的提拔之意。可这往上走的路,是要用死去赌的。
他犹豫着,下意识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穆青绵, “若陛下此时依旧如从前一般,容不下绢丝案,我死后,可会连累到我的家人。”
路光抬眸,摇了摇头。
不是不会,而是不知道。
穆勤远朝她看来之时,青绵亦朝他看了过去。听到他言语之中那一个死字,青绵浑身一颤。今生,她护下了罗娇,改变了她的结局。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穆勤远如上一世一般死在她眼前。
无论是因何缘由。
她起身,打断路光和穆勤远的谈话。
“路左使,我这里有一个比兄长更合适去敲登闻鼓的人。”
闻言,路光朝着穆青绵看去,只见她虽有病色,却神色从容,毫无胆怯之意。倒让他不由地想起了,那日,她一次去找他,要见萧钰峙时。便是戴着帷帽,他也想象的出,她当日的神情。
路光问: “是谁?”
青绵往前走了一步, “我。”
穆勤远听到,当即大喝: “绵儿,你不要胡闹了!”
“哥哥,我没有胡闹。”
想起方才路光说的,穆勤远去敲登闻鼓的理由,她开口,说了一遍她自己的。
“其一,我是清河人,我知晓清河蚕农受绢丝案的苦楚。其二,穆勤远是我兄长,我甘愿为他淌路。其三,我夫乃涉绢丝案官员袁文春之子,因此天之骄子沦为病榻,我要为其鸣不平。”
穆勤远听罢穆青绵字字句句,不禁红了眼: “绵儿!我用你为我淌什么路?何况那穆勤远已经死了!他于你而言,没有任何恩义与感情,你为其鸣什么不平?”
青绵恍若未曾看见他的红眼,她笑了声: “哥哥,我是外嫁女,且我夫已死,无牵无挂,若此事不成,不会牵连任何人。”
“所以由我去,最为合适。”
路光消化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她说她已成婚了?且她夫君已死,而她夫君不是旁人,而是是袁文春之子,袁沣。
穆青绵……
是袁沣的妻?
骤然,他想起一个人,路光的神色变得扭曲起来。不知,若有朝一日,穆青绵得知真相,会如何对那人?那人又该如何面对穆青绵呢?
“不行!”
穆勤远自然不会舍得穆青绵敲登闻鼓,她这样一个正生着病,柔弱的女子如何能受的住那杖刑。
可依路光的角度来看,穆青绵的身份,的确更适合去敲登闻鼓,且她是一个柔弱且美丽的女子,不像往日惹帝王激愤的文官,更容易成功,引得帝王愧疚。另外,如她所言,她是一个女子,若事不成,她不会牵连任何人。
瞧见路光看向穆青绵的眼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此刻,穆勤远格外后悔今日来穆青绵来前院,若是未曾将她带来,也不会有这一出。
他走上前,拦在穆青绵与路光中间。
“路左使,这是我们男子之事,不要让舍妹涉险。”
路光唇角勾了下, “其实不然,穆兄有的是时间好好想一想,或许,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说罢,路光朝着穆青绵看了一眼。
不再多言: “告辞。”
-
穆青绵回屋之后,念着她是病体,穆勤远不大敢骂她骂得太狠,只怕伤着他。于是乎,他着人将穆青绵关起来。
一边吩咐下面的人: “看着姑娘,莫让她出来。”
“哥哥!”
青绵气得直拍门, “你将我关了起来,不让我去敲登闻鼓!那你也不能去!”
“你不准去!”
穆勤远听到穆青绵的声音,没有回话。
青绵心中骇然,想起前世穆勤远被萧逸琅赐死,她红了眼,声音哽咽起来。
“哥哥,求你别去。”
她便是死,也不能看着穆勤远在她面前死的,她已受过这样一次苦了。
倏然,门外传来传来路光的声音。
“穆姑娘。”
“是我。”
第42章
“我有办法帮你出去。”
路光接连说道,青绵心中已有答案,像是为了得到一种确认一般,她问他: “你为何帮我?”
“因为我需要穆姑娘敲响登闻鼓。”
隔着一扇门,青绵闭了闭眼睛。
前世的她所历了两次至亲之死,一次闻母死,一次听兄亡。
今生,她不允许这件事情再发生。
不仅仅是如此,在牢狱之中的萧钰峙也需要绢丝案扳倒宁远侯,从而牵出北境军败背后的秘密。
此间诏狱,三俩狱卒围在一起吃酒喝肉, “要我说,咱们啊,不比那当皇子的差。你瞧,那六殿下被关在这儿,陛下有问过吗?”
“有道是天家无情吶。”
“缺一个儿子不少,多一个儿子不多。”
其中一位狱卒奇了声, “可从前不是听闻陛下很是宠信六皇子吗?”
“宠信?”那狱卒叼了一口肉, “若真是宠信,太子之位为何是大殿下的,而非六殿下的。”
这不是很明显,偏心自己原配所出的老大吗?
说着,他哼笑了声: “不可尽信于人言啊。”
狱卒的声音传来,萧钰峙坐在牢狱之内,尽收于耳中。
不久前,他于睡梦中忆起一事。
她在他面前,一贯跋扈,嚣张。
一日雨中,她蜷缩在道观,眼睛空洞无神,只麻木地坐着,盯着雨幕。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蹲下身,轻声询问: “娘娘,你为何在这儿?”
他抬眸,复又瞧见她在观内摆了两张牌位。
她一向漂亮的眼睛哭得肿,瞧见有人来。她躲避他,转过头去。
“我不是什么娘娘,施主你认错人了。”
“我记得你,你曾来看过我,曾……”
曾侮辱他,曾轻蔑于他,也曾在大雪中赠他寒衣。
穆滟斐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她好似想起什么,脸上的神色难辨,似有愧疚,不过片刻,那抹神色便藏起来,只剩若无其事。
“你是萧钰峙。”
“是我。”
她调整好情绪,质问他: “你不是在北境吗?何时回的京?”
萧钰峙未曾瞒她,只道: “两日前。”
她抬眸,看向那两张牌位,随后又看向他。她想了许久,又朝他缓缓凑近, “你回京是不是会对付他?”
萧钰峙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他未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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