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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61)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滟斐牵着他手,只觉滚烫,她一步步带他走近了自己的帷账。

纱裙随着系带褪下,滟斐回眸,手指又勾了回来: “皇弟,你是不是觉得很热?”

他本就中了元季珠的猛药,她这殿中又点了大量的安神香,便是大罗神仙,也难在清醒了。

她凑上去前,轻解下他遮蔽, “抱着本宫。”

说罢,她直觉不好,又道∶ “长澧,抱着我。抱着我,便不热了。”

萧钰峙犹豫地看向穆滟斐,眼前她的虚影浮现,他只剩一个念想,便是做不得这君子了。可是,她是他的皇嫂,是中宫的皇后。

咫尺之间,萧钰峙退后。

穆滟斐见状,眉眼一紧。往前逼近一步。

“长澧……”

她踮起脚尖,唇贴上去。

瞬间,萧钰峙浑身颤栗,他的手缓缓抬起,抗拒,隐忍,犹豫,推却,退后。

滟斐低头,瞧见他难耐,不知不觉间,她有些忘却自己最初的念头,不忍借此亵渎他。可转念一想,她阿娘和阿兄都死了,在这世上,她只剩下现在拥有的权利与富贵,若此时她善心一起,放了萧钰峙,萧逸琅会放过她么?

转念一想,穆滟斐便红了眼,眼眸中泪光闪现,她低声婉转: “萧钰峙,你会死的,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我救你,我可以救你……”

她握紧他的手,红唇轻启: “这不是犯错,是求生的本能。你听好了,我只想救你。”

那一刻,她要让这个温润如玉,恪守礼节的君子,为了她沉沦在温柔乡。

为他所犯的错和冒犯付出代价。

从此,只做她一人的利刃。

-

穆青绵再醒来之时,浑身疼的发颤,她看着自己所处的屋子中的陈设,才逐渐意识到,这疼是身后的伤牵扯过的,而不是梦中被碾过的疼。

想起她于梦中想起的前世荒唐,不免自嘲。

她为之陷害,以己清白诱他沉沦。裹挟君子,想他为他所犯的错和冒犯付出代价。

可终究,是害人害己。

恍然,她在朦胧之中,看见一个身影。

青绵眼睫颤了下,复而仔细看去。青年长身玉立,一袭竹青色长衫,脸上可怖的人皮面具已撕去,纤细如竹的手指间捏着一个白瓷药瓶。

她轻声笑问了一句: “公子何时来的?又是如何来的?”

以穆勤远的行为习惯,此时当派人护了她这院子。而萧钰峙无论如何都不能正大光明进来的。

她问,他便答。倒也实诚,没有瞒她: “跳窗进来的。”

她想起前些时日他与她说过的,便回: “此非君子所为。”

萧钰峙闻言一顿, “君子留不住你,护不了你,看不得你,亦照顾不周全你。”

————————

前面的口口是,人,皮,面,具!

第43章

翌日,天泛了白,晨曦第一抹光洒在宫墙上。上林京城的街道之上,摊贩出摊,有热乎乎的包子已出笼。

文武百官纷纷上朝。

皇帝端坐上首,议起昨日登闻院一事。而就在登闻院事出之前,有一则消息从北境传来。

百姓自请为萧钰峙请愿,望陛下念在当年他镇守北境,收复失地之功,原谅他此次冒失之举。

御史大人上前: “陛下,臣要参六殿下散播流言,扰乱民心。”

“这段时日,民间流言肆起,颇有颠倒黑白之意。他们说六殿下是被冤枉的,他并没有弃城而逃,相反他戍守边关多年,实属有功。”

皇帝蹙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宋国舅见状,上前: “御史大人此话说的可有依据?百姓顾念六殿下的恩情,合情合理。一旦流言肆起,便是六殿下散播的?你们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吗?他现在身在诏狱,当年亲信全部随他葬身在北境!如何散播?”

听闻宋国舅的质问,那御史回眸看了眼宋国舅,心说真是奇了,这几日无论他们参萧钰峙什么,他都不插手,此刻倒是管上了?

皇帝此时,面上有些不悦。

御史大人暗中朝着站在一旁的太子看去,有些摸不准上面人的意思。

可陛下此时不悦,是因宋国舅之言,还是因他?他不知道。

大理寺卿见状,朝前走上一步: “陛下,六殿下他弃城而逃本就是大罪,是陛下念及他往日的军功才没有治他的死罪。如此已算是宽容,百姓不懂律法,皆是受有心之人挑唆罢了!”

说罢他声音突然扬高,义正言辞的道: “臣恳请陛下重新处罚六皇子。”

皇帝凤眸微微眯起。

这传言本就没有源头,他们又如何确定此事是萧钰峙做的?

想起昨日登闻院之事,他朝着下方的太子看去。

“今日只说流言一事,众爱卿是否忘了,登闻院之事为大?一个小女娘,二冤同诉,生生挨了六十杖,人将死弥留,便是听你们在此胡搅蛮缠,将她的诉状遮掩过去吗!”

闻言,不动声色地宁远侯抬起头,看向皇帝。皇帝亦看向他: “监察司查收户部的账本已呈上来。”

他沉声怒道: “宁远侯,朕迟迟未让人捉拿你!便是因为朕想亲耳听听,你究竟犯了多少罪,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宁远侯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他那日派人去杨鼓府上搜寻,却未搜到账本,他侥幸以为是杨鼓事先销毁了。也一直隐隐担心,是否是监察司的人查了,已呈到陛下之手。

可他在府上一直没有收到传召,反而收到了登闻院的消息。

听罢,其余宁远侯一党皆未再言。

此时再上去求情,便是死罪。

说罢,皇帝召江畑出来问罪。

“宁远侯,十二年前,赵侯上旨,请陛下体恤民间疾苦,借绢丝抵万金,缴纳赋税。可你却利用此事,大收绢丝。在各地开设布坊,绢丝大涨,发难百姓。此罪你可认?”

宁远侯瞪大眼睛,回眸,他朝着身后党派一看,众人皆低头不言,他回过头,自嘲一笑。

“认。”

“杨鼓之兄张桥生在菏洛一带发现端倪,扯出当地知州李自忠。交涉过程中,李自忠与他透露,有朝中要员保他护他,才敢价格大涨。张桥生无奈登京,为民请命。是你,暗中杀了他全家,致使张桥生在登闻院闻讯发疯。此罪你可认?”

宁远侯冷笑: “只怪当时那李自忠漏了一人,竟叫那杨鼓跑了。”

“往后,你勾结户部尚书李甫坚,你为他铺青云路,他为你行方便。此罪你可认?”

“不认!”

宁远侯倏然抬起头: “李甫坚贪赃,是他一人所为,本侯不知!”

“你是以为李甫坚已死,他的账本也已被你销毁,此事死无对证?”

宁远侯不言,江畑冷笑。

“可杨鼓的账本上,皆有明细!”

“陛下,宁远侯数罪并罚,当处以斩首之行。”

江畑想起路光所言,陛下不肯认当年草莽之行,登闻鼓一事为引,也该适时将脏水都泼到宁远侯身上,给皇帝一个面子。

只当他是被奸臣所蒙蔽,而非一时冲动,斩杀要民。

“宁远侯草菅人命,更有欺君之罪,其家人应当流放。”

“陛下!江畑他公报私仇!不可尽信啊,陛下!”宁远侯急急磕头认罪: “老夫有罪,可陛下念在老夫为您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我妻儿一命!”

“陛下!”

皇帝见状,抬手命人将他拖出去。

宁远侯认罪求饶之声响彻大殿。

众臣低头不言,皇帝将视线放在萧逸琅身上, “太子,你可有罪要请?你当真,要杀了你亲弟弟?”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皇子相争。

萧逸琅若认罪,必然受罚。

可他不认,也要被皇帝猜忌。

只看他如何翻身了。

“父皇,想是那女娘误会了。我不曾暗中追杀过六弟,反倒是派人保护他。袁文春此人有前车之鉴,我只怕他在清河为所欲为,伤了六弟,这才予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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