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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63)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丛枝扯了扯丛叶,与她一道出去。

丛叶问她: “你扯我做什么?”

丛枝说: “我瞧姑娘有心事,咱们让她独自一人待会儿罢。”

-

他问她,是不是她回来了,她没有承认。

若是从前的她,他还会一步步地骗她么?

若是现在的她,他还是像前世一样,处心积虑想让她死么?

与之相处一世,太过明白他是何为人。若说萧钰峙是真君子,那萧逸琅便是彻彻底底的伪君子。他表面待人待事公平公正,实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若他当真疯了,还像前世一般杀了穆勤远。

她该如何?

而他既是经历过一世,必然知道前世是萧钰峙杀了他。面对生死之仇,他又如何肯轻易放过?

萧钰峙,岂不是危险?

穆青绵越想心越乱,她想,拿一把刀,去东宫,就这般将他杀了。

可是那样,她也会死。

刺杀太子的罪名不是小罪,若只她一人死了便也罢,要是连累了穆勤远,得不偿失。

不过一会儿,穆勤远来看她。

穆青绵瞧见了,抬起头,放下自己手中的碗。

“身上还疼吗?”

青绵只觉隐隐作痛,可她却摇了摇头,说: “不疼了。”

穆勤远想到昨日穆青绵攀扯出太子一事,与今日朝堂一事相较,他便问她∶ “绵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隐隐觉得不对。

“没有。”

穆青绵一口否决,穆勤远蹙眉,疑惑看着她: “你今时今日所言所行皆涉及党争。太子欲陷六殿下于死局,可你想救他是吗?”

穆青绵抬眼,笑了一声: “哥哥说的这是何话?您想错了。”

“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娘,我从何处救他?”

“自小你打定主意的事,做不完你是不甘心的。从你嫁给袁沣开始,我便觉得不对。这不像是你。”

从她重生以来,他已说过数次她不像她的话。她前一世的性子和今生的性子竟如此不同么?

她勾了勾唇角: “哥哥不必担心。”

倏然,穆勤远与她说: “绵儿,不若我送你回清河罢?”

青绵抬眸,眨了下眼睛,随即摇头。

她回去了能如何?萧逸琅已经知道了她。

若他要来找她泄愤,也是随时之事。

他在高位,想要捏死她,再容易不过了。

可她还不想那么快便死在萧逸琅手上。

骤然,她想起来她来京城之时,与萧钰峙说过的,他怕死吗?他说,怕。

怕想要做的事还未完成。

今时今日,她有了确切的体会。

不多时,东宫的人差人前来请穆青绵。

“东宫的人?”

穆勤远不可置信地看向穆青绵,他拦在穆青绵身前, “太子莫不是因你在登闻院一事而治你的罪。”

她躲过了宁远侯,终归不能躲过太子。

穆青绵当即明白了穆勤远的意思, “哥哥,若我今日不去,他会日日请,月月请。想杀我,也不止是今日。”

她站起身,寻丛叶为自己梳妆。

丛叶站在穆青绵身后,看着妆镜之中穆青绵姣好的容颜。想到她即将要去东宫,不免为她担心。

身为婢子,本不该多言,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姑娘,莫要太执拗了,必要时,也当见机行事,您长得这般美……太子殿下,定会怜惜的。”

穆青绵侧过脸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随即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吗?”

青绵身着一件白色云丝长裙,因着体弱,又披上一件云雾蓝色斗篷。

东宫的马车早已在外候着,前来接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周恕宁。

他看向穆青绵,心知她才受过杖刑,故而柔弱不堪。而她这副模样,倒更像穆滟斐了。

“穆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周大人。”

青绵点点头,只见他抬手伸过手臂,让她搭着上了马车。

许是因为周恕宁在照顾她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她心思敏感又绵长,故而,这条路走的又慢又长。

马车行驶至东宫,青绵从马车上下来,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宫门。

从前是多么欢欣喜悦,如今便是多么的胆战心惊。

萧逸琅一早便让人候着,等他见过陛下便过来。回来时,他便瞧见等候的穆青绵。

他走上前,靠近她,随后屏退了身旁伺候的婢女和奴才。

他的手轻轻贴上她的后背, “还疼吗?”

穆青绵想起在登闻院他看向她的神情,以及说出的那些话,情不自禁地躲避。

萧逸琅察觉到她的动作,俯身下来,柔声道一声: “别怕。”

“孤会待你好。”

“像以前一样……”

他说这话,让穆青绵更加颤栗了。

想起前世,她与他不死不休,互相折磨。而今,她回来了,再未躲开,还是重新遇见了前世的他。

青绵想过之后,脸上腾升出疑惑之情,她说: “太子殿下再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我们,曾见过吗?”

闻言,萧逸琅脸上腾升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情,他笑了笑: “你,当真不记得?我们从前见过。”

青绵恭敬道: “不记得……”

萧逸琅打量着她,那日,在赏菊宴上,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可不像是不记得的模样。

何况,以穆越的野心,知道她的存在,必然会向她递出橄榄枝。以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性子,怎么可能不代替穆滟斐嫁入东宫?反倒敢在登闻院,当众得罪他。

除非,是她回来了……

想到此处,萧逸琅没有揭穿她,与她撕破脸皮,只是顺着他,也当做什么都听不懂。

-

萧逸琅将她安置在暖阁。

请太医来看她的伤势,还叫厨子做了她最爱吃的菜。夜里,他会亲自来,盯着婢女给她上药,若是婢女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他便会责罚。

穆青绵被他关在东宫,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照看。

她本以为,他唤她过来,是为了质问她,或是为了,杀了她。

却都没有,他只叫人好生养着她。

足足三日的时光,穆青绵都是如此度过的。

直到萧逸琅屏退了婢女,要亲自给她上药。

萧逸琅手上拿着药瓶,叫她脱了。

青绵抬眸看他,不曾有任何动作。

萧逸琅懒得与她装,演了这么多日,她倒比从前能耐了。

“你早已是我的人,我们曾经在一张床榻上安寝,如今还在乎在我面前,脱不脱吗?”

听着萧逸琅此话,穆青绵瞪着他。

“太子殿下,我与您素昧相识。不知因何故而招惹了您,现下,还请您出去,不要污了我的清白。”

“阿斐,你非要如此见外,不肯承认么?”萧逸琅盯着她笑了声: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我与太子殿下您不是夫妻!”

只听萧逸琅一口咬定,不容她辩驳,穆青绵道: “我已嫁过人了!我是袁沣的妻子。”

萧逸琅闻言冷笑,前世,魅惑臣子。今生,自作主张嫁了人,好一个穆青绵!

他咬牙道: “便是他的妻子又如何,孤会在乎你是二嫁之身么?”

穆青绵听罢,胸口处那跳动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她咬紧牙关,瞪向萧逸琅。

“孤想要你便要你!容不得你拒绝。何况,孤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可懂?”

好一个福分。

青绵当即想要呕出来。

他真将她当成一个对象儿吗?想要便要,不想要便不要。

随即,萧逸琅逼问她: “和离书呢?”

穆青绵说: “没有。”

萧逸琅眯了眯眼, “没有?”

“他死的时候,你竟然没有为自己要一封和离书?”

穆青绵不言。

一个自来只想着自己荣华富贵的人,竟然肯嫁给一个病秧子。嫁了便罢了,他死之后,她竟愿意守着,连一封和离书都没有要。

萧逸琅看她,冷笑了声: “你倒是变了许多。从前那个只要荣华富贵,若让你不痛快,一点委屈都受不住的穆青绵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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