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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69)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太子找过你?”

青绵抬眸,点了点头。

“可有伤你?”

青绵摇头: “不曾。”

萧钰峙蹙眉,瞧着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这才安了下来。

不过一会儿,穆青绵问她: “你何时启程,前往北境?”

萧钰峙说: “三日后。”

青绵喉头滚动了下,她所能做的,便是如此了。她想帮他,可战场之上的事她不懂,她不给他添乱,便是好的。

此刻,或许便是最好的分别的时刻。

她勾起唇角来笑: “那日,我不止缝了一件斗篷,还有一件寒衣。原是打算你走时给你的,既然如今见到你,便先拿给你……”

说罢,青绵便去柜中去寻。

身后,响起萧钰峙的声音,他说: “小唯,我今日来寻你,是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什么?”

青绵翻了翻,她记得就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她回头,便见萧钰峙朝着自己走近。

“我若有一事瞒你,你可会因此恨我?”

听到萧钰峙的问题,青绵不禁蹙眉,她活了两辈子,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

想到此,她眉眼间的疑云散开。

“不会。”

萧钰峙抬眸看着她,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青绵低睫望过去,看着纸业泛黄,认出这是萧钰峙从前要替袁沣给她的和离书。

她不免想:他今日要将这和离书给她么?

随即,只听萧钰峙道: “我有一事瞒你,此乃大逆不道之行。”

“实则,站在你眼前的我,并非是萧钰峙。而是袁家大郎,袁沣。”

青绵瞳仁不禁放大,她震惊地看向萧钰峙, “你说什么?”

萧钰峙一字一言,将真相在她面前吐露, “我自幼长在京城,因绢丝案,父亲被贬至清河。我便随他回去。后来,我隐姓埋名,参加科考。父亲担心我被旧党打压,故而认了义兄为子,由他代替我成为袁家大郎。”

“那你呢,之后,你去了何处?”青绵问她。

“我随殿下,去了北境。”

青绵眼眸一动,骤然明白过来。

“真正的六殿下,已殉城而亡。”

“他死后,我担忧北境大业未成,故而以他的身份回京。”

萧钰峙说罢,瞧着穆青绵的眼神愈发有些担忧,他想起穆青绵在京中所做的一切,他起初不知梦中的她和如今的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可如今细想也是明了。

但让她决心去做这些事情的起因呢,是如何?是她钦佩于六殿下忠肝义胆之心,还是旁的。

终归,他想问个明白。

“你……”

“来京城,是为了谁?”

听到萧钰峙的问题,青绵恍然,难怪,他不去旁的地方养伤,偏生去了清河。

因为,那便是他的家。

可若从始至终,回来的人便是他,那么,前世他所遇到的,也是他。

“为了你。”

她说,是为了他。

“为何是我?”

“我曾做过一个梦,梦中的我对你很坏,我瞧不上诏狱之中的你,我羞辱你,践踏你。就在我以为你会寻我报仇之时,你教我救下可用之人,让我在生死关头有所依靠。不止如此,你还告诉我,何为大义,何为正道。我想寻着这条路走,想为了曾经羞辱,践踏过你的我,致一声谦。”

她从不知他原来是袁家大郎,以蜉蝣之身撼动整个大齐的命脉。

不禁,穆青绵眼眸染上泪意。

该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才走上这条路的罢。

听到她这梦,萧钰峙可以确定,梦中的一切,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既是要走,有些话,也当摊开了说明白。

萧钰峙道: “我也有过这样的梦。”

什么?

穆青绵瞪大了眼睛,百般确认她是否听错了。他也有过这样的梦?可是,在清河袁府时,他表现的并不像前世那样。

他看她的眼神,是充满陌生的。

忽然,她又想起那日在寺庙之时,他上马之前,同她说过一句,若他日有上京的打算,便去寻他。

那时,她未曾细想这句话。

如今想来,是他一早就知道,她会来京城。

而他也像是一早便知道,她爱吃樱桃。

说罢,萧钰峙蹙眉,若按照穆青绵的梦境,她知道的事要早于他才对。因为他在诏狱时想起一切,可穆青绵此时,已入京了。

或许,有什么不同。

想到此处,萧钰峙同她解释: “我起初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梦中的片段总是零星,直至时日久了,拼凑起来,才知晓真相。”

原来如此……

难怪,他在袁府时,未曾认出她。

若是认出来她,来京城的这一路怕是没有这么多的照扶了。

萧钰峙回想起自己梦见的第一幕,是她死。他隐隐能感知到,梦中的自己对她有异样的情绪。

而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不理解,亦不明白,直至他将梦境的真相接连窥探,串联在一起。方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隐忍,克制的感情。

此时,穆青绵留在京城,还未嫁给萧逸琅,成为他的皇后。那她在梦中的死,也一样可以改变。

随即,萧钰峙一点点吐露穆青绵原本不知道的真相: “起初,我责怪自己,因我之故,害你卷入乱局。我只想救你,想让你不在那宫中受尽折磨。可我后来,我才发现……”

许多她自以为是,却毫不知情地真相涌现。青绵愣神,她有许多问题要问: “为何是因你之故,将我卷入乱局?”

“父亲得知我要以殿下的身份上京,想要拦我,便用一桩婚事困住我,同时,将我与义兄的身份换回。如若不是因为我,你便不必逃婚……走上这条路……”

青绵不禁红了脸,所以,前世的他知道她?

知道他是从清河逃往上林京的。

可他从未揭穿。

甚至不忍看她在宫中失足,想要救她。

而她却在他面前,自以为是地扮演着穆滟斐,成为了大齐的皇后。甚至还以皇后的身份,低看他。

那时的他,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可笑?

穆青绵一想到这儿,便羞愧难当,恨不得没有见过萧钰峙。

只是,后半句呢,他后半句要说什么?

“后来呢?”

“可我后来,我才发现……”

萧钰峙再次顿了一声,瞧着穆青绵看向他的眼神,想到自己奉行多年的君子之道,想到梦中他隐忍至死都未曾开口说出的秘密。他神情复杂,又下定决心。

他说: “可我爱你。”

“轰!”

倏然,青绵只觉自己的脑袋炸得一片空白。

她紧蹙着眉, “你说什么?”

萧钰峙听着她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我说,我爱你。”

她目光愣住,傻傻地站在原地,努力消化着她方才听到的这一切。

萧钰峙,不,他不是。

他是顾长澧。

所以,在清河时,她唤他的字为汀兰,而非长澧。

除此之外,不仅是她重活了一辈子,萧钰峙亦是。或许从他们这一世相处的第一刻,便已知晓,前世之缘。

直至他最后一句,她想起萧钰峙前世去了皇陵,掀开了她的棺材盖,她一直以为,是他恨她……

恨她曾经的羞辱与践踏。

而今,他却说,他爱她。

青绵惊诧地朝着他问道: “你……”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又问他: “梦中的你,如何了?”

“死了。”

青绵脚步退了一下, “是登基之后,才死的吗?”

“是带你回清河之后。”

“带我回清河?”

青绵愣住,前世,萧钰峙到皇陵之后,她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白茫茫地一片,分不清天地。

她不知道,他后来带她回了清河。

她还过神,定睛看着萧钰峙。

“你说你做这一切,是因我曾教过你,你所愿的。那今时今日,你待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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