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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迷女主拒绝被攻略(81)
作者:沈嬴 阅读记录
“嗯,可是……”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我还是个修士,我必不会抛弃你。”
“可邬弥,我现在是魔了。”沈纵颐唇边笑意勉强,“魔界怎能允许有灵智的修真界傀儡去呢?”
她倏而柔和地劝慰道:“邬弥,主人也在替你安慰考虑,乖点。”
但他仍然执拗不动,盯着她固执地要个答案。
沈纵颐就一转柔情,板起脸命令道:“现在立刻给我离开,不然我会很生气。”
……
邬弥低头,撑着痛入骨髓的双腿,如一尊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隐在山影中,看不分明。
沈纵颐回头看了眼归宥,魔尊冷然地回视,她便如被毒蛇蛰了一口般猛地掉头,不敢再看他。
后者目光沉沉,良久后垂眸,扯了下唇角。
沈纵颐自觉戏已做足,当务之急是跟归宥回魔界,免得朝鉴来了把她抢下。
她现在就像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要尝试验证焉极幻境和新天赋的适配度了。
傀儡还木楞楞地站着不动,沈纵颐再不管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主人!”邬弥忽地喊道。
沈纵颐脚步一顿,敛眉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嫌烦。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上了,这只傀儡如何还听不明白。
她要他滚开。
生出灵智无法掌控的东西,沈纵颐从不乐意对其有任何付出。
碍于归宥的注视,她继而冷着脸对傀儡道:“邬弥,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小傀儡抬起血污的脸,凄凄惨惨地摇摇头,然后伸出手,被杀阵削掉了半截袖管,因而稍微动作便会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朝沈纵颐摊开掌心,上面卧着把袖珍长剑。
放大剑身到一把匕首的大小,邬弥握着剑柄,起眼对沈纵颐笑了笑。
沈纵颐眨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
她见惯邬弥面无表情和木着脸喊主人,还是第一次见他笑。
就那么电光石火的瞬间,那笑容便从他嘴角隐没了。
“邬弥?”沈纵颐不禁上前两步,欲探究他异常举动的缘由。
邬弥更反常地退后,主动拉远了和她的距离。
“……邬弥。”
她立刻停下,神情疑惑:“你要做什么?”
邬弥握紧剑,手背青筋暴出,他尽力避开接触到沈纵颐的暗含关切的眼神,克制得双肩紧绷,绷得太紧,以至于他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额间忽而垂落了三两缕被血浸湿的黑发,在他眼前左右晃动着,遮蔽着他挣扎的眼神。
主人清润如细雨的声音再次流过他耳中:“邬弥,你伤太重了,快些走吧。只要主仆印尚在,你仍旧是我的傀儡,嗯?听话,转身,离开这院子。”
他以后会很听话的。
邬弥想,只要他再也不会为主人的目光患得患失,不会在嫉妒中守望,不去学正常人的言行举止,揣度他们的心思并为己所用。
那么谁带来的飓风都影响不了他,任何事也影响不了他专诚地做主人的傀儡。
灵智这种东西,果真是害人害己。
邬弥不由回想起首次品尝到痛苦的滋味时,刹那间对苦涩的惊诧超过了有灵智的喜悦。
因为痛苦如此难捱。
令他受尽折磨。
之后他时常体验到这种滋味是于沈纵颐进入焉极幻境的时候。
主人把一半峰留给他守着,在这些大段的空闲里,邬弥才发现原来等待也是苦的。
没有主人的轻笑,一半峰的每座山头都是孤独的。
见不到主人的眼睛,一半峰每棵花都是无色的。
他的腿从峰门走到主人的院落,再从院落走到峰门。
短短几日,他的脚步已经把峰门到院落的路踏得发白了。
邬弥思念着主人的笑,却很奇怪,有灵智后有了比以前更多的感觉,他不开心,并不能像主人一样时时露出笑容。
主人是怎么做到笑得那么多还那么好的呢?
他就做不到,只要想到主人,他的唇角就会下压,胸膛里生出陌生的酸涩感。
人间的话本邬弥看不懂,努力从才子佳人间学朝主人献媚,学到最后却觉得自己更适合做书里肝脑涂地、保驾护航的奴仆。
刚才主人也说了,启灵智的傀儡,是卖不出好价的。
邬弥慢慢调转剑尖,对准了自己新生的心脏,他手腕沉稳,握着剑加重了力道。
剑刃尖锐,刺进血肉像在扎泥块,冰冷的锋锐压着跳动的心,扑通扑通——“噗嗤”,剑身横起,在胸上破开个手掌大的空缺,鲜血立即从缺口里疯狂涌出,眨眼间在邬弥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沈纵颐失声:“邬弥——”
邬弥剖开活生生的血肉,剑尖戳进心脏,将那坨形状完美的肉块挑了出来。
他转而拽出坚硬的剑,只留下柔软的心,双手捧着心,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空洞。
“主人……给主人……”
傀儡邬弥只知道要把手里东西交给主人。
但他又不能靠近。
他有很多条专门针对沈纵颐的规则,而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弄脏主人的衣裳。
即便这些规则仅仅适用于他自己,无人能得知这些规则,邬弥还是要一丝不苟地执行。
手里的东西血糊糊的很脏,他身上也……也好脏。
“砰咚——”
男人高大的身子倒了下去。
沈纵颐鼻间满是浓郁的血腥味,这些血来自于一个剖心明智的傀儡。
邬弥倒下,但没有昏过去,他眯缝着沉重的眼皮,死命地朝沈纵颐看去,低声喃喃:“主人,邬弥没灵智了,邬弥能……能提价了……吗?”
他的嗓音轻得像浮在水面上的鸿毛,随时都有被水淹覆的危险:“让邬弥……在您身边吧……”
他的主人。
从此他听话,他不用痛苦,也不会因心底的酸苦而妨碍主人。
沈纵颐指尖蜷了下。
她遥遥看向重伤狼狈的傀儡,主仆间的联系证实了邬弥的灵智的确全消失了。
他的灵智就在那颗心里,现在这颗心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而肮脏不堪。
沈纵颐的眼神从那团血块移到邬弥的脸上。
傀儡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色,死气沉沉的两颗黑眼珠,直勾勾盯着她一动不动。
还挺可怜。
也叫人怒不可遏。
几日不见,邬弥成长奇速,看他多聪明,都懂得剑走偏锋,用心机设圈套博同情了。
沈纵颐眼底凉凉。
她才不需要一颗傀儡的心。
那么腥,还有很多泥。
她觉得恶心。
一股受到胁迫的滋味逼上心头,沈纵颐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到门前抓住归宥的手臂,冷声道:“你目的达到了,走吧。”
归宥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口吻平静:“你的傀儡,可以带着。”
“不必。”沈纵颐隐忍地垂眸,“我既己叛离陆浑山,带着尚是修士的傀儡不过拖累。”
魔尊似笑非笑:“难得他如此乖顺,修为亦不错,不如留在身边。”
“够了!”沈纵颐霍然仰起脸,泪水涟涟:“折磨我一人就够了!”
“……”
归宥眯眼,神情危险深沉。
他的视线缠绕着女子眼角泪珠许久,而后似乎感到无趣,淡淡收回了眼神,掌风一扬,拔地而起道贯通金乌州和玄烛州的空间结界。
只要跨进结界催动魔气,下一刻他们就会出现在玄烛州入口。
归宥在前走,沈纵颐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撷掉了泪。
就在两人要跨步进入结界时,邬弥竟然又撑着起身,胸前窟窿的血都快流干了,透过褴褛还能看见边缘泛白的外翻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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