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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姝色无双(38)

作者:客舟听雨声 阅读记录
陆玄璟挥手让她站起,饶有兴趣问她,“你可知朕为何唤你前来?”

“臣女不知。”

虞行烟心头直犯嘀咕:自己回京后,闭门不出,没做出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这皇帝姑父找自己干什么?

面上仍是一副四平八稳的贵女姿态,将沉稳劲儿捏了个足。

陆玄璟“哈哈”一笑,朝庭中众人说道:“朕听说你在平定水患中立了功,特意封赏你为嘉宁县主。封邑许县,食邑千户。”

许县是青州下属的小县,面积不大,却是个产粮大区。每至春时,山间地头便可见到众多农户,在他们年复一年的辛苦劳作下,田里每年都能产出长、白、晶莹的上好稻米。

这么重要的封地,怎么就赏给了一个虞姓女子。陛下还封号嘉宁?嘉宁寓意极美好,常作为受宠公主的封号,一个县主,也配用这样的称号?

宇文淮的眼睛因这一幕,惊得充血。

本朝立朝不足百年,封号为县主的不过三人。皆为德高望重,有功勋在身的贵妇。

这女子声名不显,又是陛下的侄女,莫不是依着裙带关系,才得封县主?

宇文淮的视线在上首的虞贵妃身上转了几转,眼里一片猩红。

作为青州刺史,他不愿将治下的县割给别人;身为臣子,他更不愿陛下被虞氏妖女迷惑双眼,荫蔽母族。

想起陛下这么多年都被这虞氏妖女所蛊惑,对她听之任之,全无明君气度,他便怒从胸起,一时间生出了无穷的胆量。

他欲挺身而出,扶危救困!

就当众人准备庆贺虞行烟时,方才退下的男人再度扶正衣冠,再度踏入厅中。

“臣宇文淮恳请陛下三思。”

他高亢的声音在每个角落响起,成功把众人惊了一把。

“哦。”

主位上,陆玄璟意义不明地“哦”了声,看起来不辨喜怒。

虞姮知他甚深,知他这回是怒了,有心想提醒一脸“无所畏惧”的男子,可还没等她出口,宇文淮的一连串诘问便让她愣在了当场。

“臣素知,陛下宠贵妃尤甚,以至于先皇后抑郁而终。”宇文淮一开口即让场子静了下来。

陆玄璟双眸危险眯起,虞伯延,虞姮面色冷淡,虞行烟直起身子,惊讶打量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

连精神不济,本欲起身离席的赵太后也被他一句话惊得回了座位。

百官颤颤,只觉这厮今日怕是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欲要阻止,可见他一脸悍然无畏,舍身取义的悲壮姿态,暗恨道:自个想死,他们可拦不住。

于是各个将身子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唯一双耳朵竖得直直的。

果然,在见到众人皆被自己的“开场白”唬住后,宇文淮很是得意,继续说道:

“陛下盛宠贵妃,冷落先皇后,已是枉了人伦。之后又为她悬置六宫,以至后宫十年无所出,于孝道有亏。”

他双眸如喷火,只觉自己此刻如那青史留名的谏臣,大义凛然,毫不畏死。更如那山顶翠竹,傲然不屈。

他毫不留情地面刺皇帝,从人伦,孝道上把他狠批一番,又说他重用外戚,扶植贵妃家族。

“虞氏长兄,忝列礼部尚书,拜一品官;虞氏二兄,封雍州州牧,掌一郡之牧,拜四品官。”

“而这虞姓女子,既无功勋在身,也无甚才华,何以得封县主,坐享衣食租税?”

“难道仅凭妇人腰带便可荫蔽一族,让阖族鸡犬升天吗?”

宇文淮环视四周一圈,用平生最斩钉截铁的语气陈道:“臣不服!”

四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皆屏气凝神,不敢开口搭话。

主座上,陆玄璟已被他一席话气得青筋暴出,恨不得立马将他拉出去杖毙。

宇文淮一族,世代驻守青州,乃当地郡望豪族,也是后党强有力的支持者。

当年虞姮进宫后,后党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率先散布虞姮“祸水,妲己”之类的流言,污蔑她的清誉。其中,宇文一族出力最多。

后来,皇后式微,后党衰落,宇文家族又审时度势,及时从泥潭退出。

这些年,陆玄璟不是没动过将他们铲除的念头,可他们握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又在青州雄踞多年,非一夕所能撼动。

只能按下不悦,强自忍耐。

却不料,今晚他封赏虞行烟为县主,一下子刺激到了他,让他竟在大庭广众下发起了疯!

“来人,把他拖下去!”

陆玄璟挥挥手,命几个禁卫将他丢出去。

“陛下且慢!哀家有话有说。”

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自陆玄璟右手下侧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见素来清心寡欲,一心吃斋念佛的太后竟颇有兴位地打量着相关之人,而后慢条斯理地说:“哀家觉得宇文刺史的话不无道理。”

宇文淮面上一喜,努力挣脱开两个侍卫,怒吼道:“太后也觉得臣说得有道理。奈何陛下就是听不进去。妖女乱我大魏,其罪当诛!”

“陛下也被那妖女迷了心智,成了那等不辨忠奸的昏君。”

宇文淮一口一个妖女,将陆玄璟气得面色冰寒,他欲再度发怒,场下却传来了一道极轻柔的声音。

“陛下,各位大人,臣女有话要说。”

女子语气清软,不疾不徐,声音不大,却神奇地让全场的人听进耳里,令人心头的焦躁也去了几分。

众人回头去瞧,只见那紫衣女子正微扬脖颈,双目粲然。

虞行烟微微一笑。

“你说。”

陆玄璟抑住了心头火气,示意她开口。

第33章 入V公告

虞行烟挺直脊背,面朝他而立,疑惑道:“敢问宇文刺史,贵庚几何?”

宇文淮没提防她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拿眼斜剜她。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虞行烟面含微笑,很有礼貌道:“宇文刺史年纪不大,却早早得了健忘的毛病,着实令人可惜。”

宇文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便被她接下来的话震在原地:

“我父亲乃显庆三年的进士出身,先帝御前钦点的探花郎。他在翰林院、青州、吏部、礼部任职流转,距今已有十数载。贵妃小我父十二岁,她进宫时我父任吏部侍郎已有三载,且多次因“”耿介清正,通悟善断”获陛下夸赞,时间无法相合,哪能算得上荫蔽?”

“便说我叔父,也是因在雍州修建河堤,推行教化,方从一低阶小官擢升刺史。当地百姓感激叔父德政,为其修建生祠,彰其功德。这样的功绩,您红口白牙一说,便要将它抹消了去,是不是过于偏颇了呢?”

虞行烟的声音在厅内响起,所陈内容让众人浑身一震。

是啊,那贵妃和虞伯延、虞仲浔年纪相差颇大,二人高中进士,在朝为官时,她还是个奶娃娃,哪能谈得上荫蔽其族呢?

即便之后她进了宫,虞家二郎也低调慎行,并未叫人捉住错处。甚至因为避嫌,虞家两子都未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倒更像是种惩罚了。

单从时间来看,宇文淮的指摘显得颇为牵强。

宇文淮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面皮一下涨得通红。

他怒指虞行烟,强压着火气道:“好个黄毛丫头,口齿倒是伶俐。可你再是舌灿莲花,后宫多年无子嗣诞生也是事实,这可与你姑姑脱不了干系。”

他并不敢将矛头对准御座上那人,只捡了虞姮错处,试图将她定罪。而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太后和其他朝臣心病。

椒房专宠,素来被人视作是祸水的征兆。商亡于妲己,周乱于褒姒,帝王的宠幸如不克制,定会滋生出无数事端。

宇文淮所言,虽是陈词滥调,大家耳朵也都快磨出茧子。可话再老,也架不住它有用。礼法二字足以将人胸中千言梗于喉中,让人无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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