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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姝色无双(6)

作者:客舟听雨声 阅读记录


陆霁闻言,诧异地看他几眼。

身为东宫太子,陆霁对京城年轻士子们的交游活动,算是略知一二。他们平日苦读,闲时在茶楼吟诗作画,排遣科考苦闷。

少年慕艾,一日吃醉酒后,举子们共同撰出了一本《帝京美人录》。从身、形、言、容、声五个方面选出了长安城的众多美人。

其中,被推为榜首的便是虞行烟。

册子虽未公开发行,但群芳争艳的名录却广为流传。

魏栖是宁国公世子,与虞行烟见过数次。陆霁没料到他眼拙至此,竟没把人认出来。

不过,他也没提醒,只略过此事,问他道:“方才的事,你有何感?”

魏栖自然将方才的热闹看了个全,展扇一笑:“这脂粉店的账做得颇为细致,倒是可以好好学习一番。”

账目理顺,做清了,就不怕出问题。宁国公府名下有诸多产业,每至年关,便有各大管事来府核报。

他母亲负责执掌府上中馈,每回见完管事后,总要大病一场。

大夫说,她操劳太过,须得静养。

若是能把账做实,他母亲也能省不少心力。

陆霁不搭话,只背手道:“你可知这家水粉店每日有多少人登门?又有多少人空手而出?”

魏栖一呆,估摸了下,斟酌道:“怕是有数百人进店。至于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这百人的总数不是他信口胡诌,而是根据半个时辰内的进店人数估算出的。

陆霁沉吟了一番,又继续问:“若你是店里的管事,能在招呼来客的同时,还能把账记得那么详细么?”

“能来得及记录旁人的穿着和体貌特征么?”

魏栖摇了摇头。

他虽是帝京有名的才子,记性远超常人,可让他一心几用,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迟疑了下,脑海中闪过几道疑惑,可思绪转得太快,没抓住,只好出声问道“太子殿下是何意?难道里面有什么门道不成?”

陆霁眼里泛起丝极浅的笑意,随后似是意识到什么,又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她在诈那三人。”

他语气平静,可听在魏栖耳里,却如惊雷一般。

“这!”

魏栖惊了一声。

他也是个聪明人物,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而后抚掌大笑。

是了,店里日日来那么多人,哪会有人记得清呢!

那女子料定这三人故意寻事,使计行诈!那账本和旁人的没有区别。只是这三人心虚,下意识地中计了!

想通这茬后,魏栖又细细回想方才场景,眉头越皱越紧。

讹诈,标识,三天,五天……难道……

魏栖心神转动,想到那女子所说的“新的标识”,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既然能诈第一次,难道不能诈第二次么?

“莫非那新标识也是她诓人的言辞?”他越想越吃惊,一不留神竟将内心所想宣出于口。

见陆霁点头,肯定他的猜测后,魏栖极为诧异:“她怎的如此大胆?不怕有人戳破她的谎言?”

陆霁凉凉地看他一眼:“她既然敢这样做,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我猜这几日,那桃花膏应该没卖出去多少。就算有较真的上门求证,寻个理由,便能含混过去。这危机,她化解得倒是巧妙。”

常人行诈,若一击不中,必方寸大乱。哪会像她这般,连续使诈两次。三人中的“女儿”反应很快,几句话甩脱了第一个“坑”,只是她没料到,所谓的桃花标识也是假的。

三人本就受人指派,心虚得很,只以为店里的账记得细,底气不足,在遇到第二个计谋时,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一下子散了,立即溃败下来。

魏栖从陆霁的话中听到了欣赏之意。

这在素以“端方自持”、“庄重内敛”闻名的太子身上并不多见。

他从头到脚地看了眼前人一眼,忽然福至心头:“殿下似乎对那女子颇为满意。既然那女子尚未出阁,您又未婚配,何不登门求娶?”

魏栖越想越觉得可行。

观那女子发髻,是云英未嫁的少女常梳的式样。她生得如此貌美,又聪明机智,和殿下倒是相配。

正当他要继续鼓吹时,房间内,一直如个隐形人般侍立在门处的韩光忍不住了,提醒他道:“世子爷,她是虞贵妃的侄女。”

韩光只觉无奈。

作为陆霁的贴身侍卫,他向来少言寡语,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见魏栖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脸色有变后,韩光不得不主动提醒。

“啪嗒”一声,魏栖手中的扇子坠地了。

“怎么会!”他惊呼出声。

心道:这样一来,情况就难办了啊!

朝中无人不知,自贵妃虞姮进宫后,先皇后便郁郁寡欢,不久后便溘然长逝,徒留一双十岁的儿女在深宫挣扎。

先皇后所出的儿子,便是太子陆霁。

他幼时曾听家中长辈说过,先皇后的死因似与虞姮有莫大关系。可惜的是,知道当年秘辛的老人或病逝,或离宫,慢慢地,这也就成了桩无头悬案。

单看殿下的反应,传言似不是空穴来风。

他暗恨自己失言,又怪自己眼拙,叫苦不迭。

果然,陆慎微讽道:“不过一美丽皮囊而已。你要是喜欢,可择日上门求娶。想来虞伯延会很满意这桩婚事。”

陆霁的眼角眉梢俱是讥谯,些许好感恰似春天的薄雪,经日光一晒,便骤然消逝了。

雅阁内一时再无人言语。

第5章

那厢,虞行烟正被沈黛和店里的几个丫鬟追问事情始末。

简单解释了番后,她叮嘱店里的几个管事尽快在门口张贴布告。

方才围观的众人甚多,正是“冰肌坊”拓宽名气的好时候。料想经过今日之事。短时间内是无需担心有人寻衅了。

“得尽快定制店内的专属标识,防止有人再来生事。”沈黛提议道。

方才一幕令她心有戚戚。

京城的脂粉铺子大多有贵人庇佑,常人不敢滋事。冰肌坊的生意越做越好,眼红的人日后怕是层出不穷,她一介女流,想要在京城做生意,得多想些法子。

倚仗虞氏是一个路子,可诚如虞行烟所言,这样一来,冰肌坊与她的联系就会薄弱许多。若是能定制些不容易被仿制的标识,麻烦会少上许多。

虞行烟点点头,和沈黛细细讨论了一番。待日头西斜,方起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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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时,天还晴着,回来时,铅灰色的云便铺满整片天,抬眼望去,阴沉沉地。

无端地有些压抑。

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

细雨濛濛,潮湿的水汽蒸腾,打湿了院内芭蕉。风起,吹得廊下的角灯四处摇晃。

虞行烟刚走上石桥,一婆子便撑伞迎了上来,急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方才没见到人,正准备派人来找呢。”

枯瘦的脸上布满焦急。

虞行烟脚步一顿。

阿耶今日休沐,按惯例应是在书房默字,读书,怎地突然想起她了?还这般着急。

她直犯嘀咕,快速回抱月轩换了身衣服,疾步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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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省阁内。

清远侯虞伯延正摹着一幅大字,神情专注。

虽已近四十,但他容貌俊秀,身形挺拔,举头投足间仍是一股温润的气息。

“吱扭”的关门声后,来人轻巧的脚步声在书房内响起。

他耳力过人,第一声后便辨出了来人。

他慢悠悠地放下狼毫细管,又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才抬头说道:“你今日跑到哪里去了?出门也该和门房知会一声。方才派人去唤你,院子里竟只有几个扫地的小丫鬟。”

虞行烟笑了笑,快步走到书桌前,一双手轻轻地在他肩上锤了起来:“阿耶,自上次落水后,我就再没出府了。时间一长,着实憋闷得紧。”

见男人面露不悦,她又连忙补充道:“李大夫都说了,病人要保持心情愉悦。我整日呆在府里,任是再好的景色,看多了,也厌了。你没发现,我今日回府后,人都精神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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