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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姝色无双(86)
作者:客舟听雨声 阅读记录
仅有一桌二椅,一榻两几。
墙上悬着右军先生的《破军图》,落笔千钧,豪迈万分。
虞行烟静静看了会儿,掀起画轴,露出后方的一方形小口。她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黑漆雕花的木盒,又拿钥匙开了挂在外头的小锁。
里面,卧着十几封蒙着火漆的信。
这信自京城寄来,每月两封,雷打不动。寄信人不曾表明自己身份,虞行烟却心知肚明。
出于种种考虑,虞行烟从未看过信的内容,只将它按寄来的顺序依次放好,妥善保存。
临霜所说的婚事令她心思纷乱,不免又想起了那人,一时起了好奇心。
她想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一股幽寂的冷香率先泄了出来。
细细袅袅,虽不浓郁,却不可忽视。像极了那人身上的味道。
虞行烟努力忽略异样,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这信信写得极为家常,先是交代了京中发生的一些事,然后将大量笔墨费在了对细碎琐事的描写上。
北城斋新出的糕点、九月里寒远寺绽放的红枫、与友人夜泛轻舟,逐月而归的安宁、批阅奏折的趣事……巨细无遗,读起来兴趣盎然。
他倒是有闲情。
虞行烟轻哼一声,想起陆霁的面容,嘴角挂起一抹笑来。
姑姑逝世后,皇帝的身子便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精力也越发不济。
陆霁自然成了代为理政之人。
忙碌是必然的,尤其是治国的担子搁在肩上,丝毫没有懈怠之机。即使虞行烟远在京城,却也听父亲说过他如何夙兴夜寐,如何宵衣旰食。
他见缝插针地给自己写信,虞行烟对他的心思也有几分了解,只是……
“烟儿,烟儿!”正当她心绪涌起时,吴氏忽在门外高声唤她,“你父亲回来了。”
虞行烟唬了一跳。
她“哎”了声,迅速将木盒推了回去。
—
天黑得早,一炷香的功夫,外头便点上了灯。
众人围着圆桌,依次坐下。
主座上,老夫人傅氏笑意盈盈,面上透出股喜气来。倒是半年来少有的好兴致。
虞伯延紧挨着她右侧坐下,纳罕道:“今日家中有喜事发生么?”
他的目光望向妻子吴氏,想从她这寻出答案来。
吴氏也是一头雾水,摇头,示意丈夫自己不知情。
虞伯延疑惑更浓。
妹妹去世后,母亲心情郁郁,日日长吁短叹,极少畅怀。家人虽极力开导,然老夫人心病难医,即使得片刻欢笑,之后却是长久的落寞。
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女之痛,哪是那么容易缓解的?
见母亲黯然神伤,虞伯延心中也不好受。好几次,他都想说出真相,话至喉中,忆起那人的癫狂,又将话头按下。
心内煎熬,难以言表。
二房的傅氏看他一眼,凑近道:“你三弟的眼疾快治好了。”
她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细心听着,把二人的话听了个完全。
众人震惊万分,不敢置信。
“真的!?”虞伯延高声确认。
”真的。”傅氏点头。
“太好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各个喜上眉梢。
虞行烟亦眉眼含笑。
这都是阿碧的功劳。
许是共谋金蝉脱壳的缘故,阿碧和虞行烟的关系亲近不少,之前曾来府上小住过几日。
她年纪不大,看病诊治却驾轻就熟。老夫人的头疾,母亲吴氏的宫寒之症,经她施治后俱已好全。
有下人求到她面前,她也不吝啬,慷慨出手。
三日功夫,便笼络了府上不少人心。
府中奴婢觉她貌美心慈,暗地里给她取了个“玉菩萨”的外号,赞她善心澄澈。
傅老太太见她医术卓绝,动了心思。
她的小儿子目不能视,终日呆在竹林中,过着苦修士般的清苦生活。
若是玉菩萨能出手相救,她那可怜的儿子是不是会有好转的可能?
念头一起,老夫人坐不住了。寻个机会,将在舌尖翻滚了无数遍的话语徐徐吐出。
没想到阿碧竟没有丝毫犹豫,当场爽朗应了。
诊断一番后,她神色轻松,只道:“有的救!”
众人如蒙大赦,欢喜难抑。
针灸七日,肃清余毒,阿碧开了副药,让人每天抓药来煎,又对府上大夫嘱咐了些日常事项后,于一个清晨悄悄离府而去。
之后,府上的大夫煎药熬汤,顿顿不落,按时送到小竹林,盯着虞三郎喝药。
半年之后,虞三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他眼前终于有了亮光,不再是一片混沌的黑。
老夫人大喜过望,失去幺女的痛苦也被冲淡了些。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孕期时她为人所嫉,吃的药盏里被下了毒。虽不致死,却影响了腹中胎儿,让他一出生便成了个瞎子。
小儿年纪渐长,聪慧逐渐显露,经学百科,诵之过目不忘,乐理医理,亦颇为精通。
老夫人瞧着,心中更痛,倒恨不得他生来愚笨,无知无觉。如此,反而不用黯然神伤,自悲自伤。
虽不知小儿的想法,可单看他日日居住在竹林,一副不欲与外界交流的模样,老夫人便知他其实是极为在意的。
是啊,纵使虞国公府富贵无匹,纵使他才情绝伦,可他一个瞎子,又能有什么用呢?离了旁人,怕是什么都做不成。
老夫人本已灰心,不料却窥见了一丝曙光。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今日。
第67章 他或许以为,沈姑娘会来。
傅氏眼中泛起泪光,激动、欢喜无以言表。
吴氏心下亦是百感交集。
她这个小叔子,生得俊雅清瘦,风姿特秀,偏偏目不能视。直让人感慨美玉有瑕,明珠蒙尘。
目盲,不仅意味着官宦之途就此断绝,也令他婚事变得无比艰难。
寻常人家,哪儿愿意将女儿许给一个瞎子?即使虞国公府门第高贵,他们也不愿担上一个“卖女求荣”的骂名,不欲与他们结亲。
眼瞧他到了弱冠之年,却乏人问津。吴氏不免暗自担忧。
私下里,她和老夫人相看了不少适龄女孩,俱容貌端庄,举止娴雅,出身清白。他们试探着和三郎说了,刚开了话头,却被他一口回绝,说不愿连累他人。
吴氏和傅氏苦劝无果,只能放弃,心内却依旧焦急。
他们都没料到,在黑暗中生活了二十年的虞三郎,眼疾竟能有了康复的可能……
“好了好了,快些吃吧,吃完后,咱们一起去看他。”虞伯延微微一笑,止住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
小院内,虞思谦双眼蒙纱,侧身细听。
簌簌风声,带来了无尽寒意。雪压青枝,“荜剥”之声不绝。
虽看不见,他却能想象出此刻图景,唇角慢慢带出笑来。
虞行烟一行人进门时,刚好瞥见了他嘴角的那抹笑容,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笑而不语。
“今日如何了?”老夫人坐到他身旁,小心问道。
“比昨日又好上一些,能看见人影了。”他眉目舒展。
他的眼疾一日好过一日。
起初只能看到一点微弱亮光。
那么小,却又那么鲜明,驱散了他生命中漫长的黑暗。
然后,隐隐绰绰的影子住进了他的瞳孔中,外物有了点点轮廓。
虽然仍是看不清,但至少不再蒙昧。
至昨日,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清人影了。想来,再过几日,便能彻底恢复了。
他性子素来沉静,可知道自己能复明时,也禁不住心绪激荡,期待不已。
“好!好!”
傅老夫人听见他的回答,不禁眸含热泪。
虞伯延也难抑激动,眼圈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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